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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多哭

聊天框有新消息跳出,莫袅注視着上面的內容,很快給了回複,按滅手機,換衣服準備出門。

還是早上,家裏人因為難得的假期都還在睡覺,他關門時刻意放小了聲音,随後打了出租車。

司機擦了擦因為天氣變冷而起了霧的後視鏡,問道:“去哪兒?”

莫袅說:“海銘高中。”

司機調高了窗戶,哈了哈手,換檔踩油門,“還挺遠的。”

寒假期間,學校周圍都變得格外冷清,又趕上過年,許多餐館都關門了,只有一家網咖的生意異常火爆。

莫袅在這家網咖下了出租車,壓低頭上的帽檐,拿手機快速的發了條消息問人在哪兒。那邊很快回複,讓他上二樓某個包間。

他進到網咖,入耳全是敲打鍵盤的啪啪聲,順着樓梯上到二樓的包間,敲了敲門。

門很快從裏打開,露出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莫袅詢問:“OF?”

這男生把手機拿出來亮到他面前,上面正顯示着剛剛和他聊過的記錄。莫袅點點頭,進到包間,OF關上包間門,在莫袅對面的臺式機前坐下,“你帶錢來了沒?”

“只要你說的都是實話,錢我一分都不會少給你。”莫袅正了正肩上的單肩包,蹙眉道:“我要舒臨安在海銘高中的全部信息。”

莫袅自從上次被賀皿忽悠過一次後便留了個心眼,賀皿故意耍他,肯定不會讓他順利的調查舒臨安,而他支身去到海銘又太過矚目,所以他換了個方式,選擇進入了海銘的學校論壇,獲取消息。

他斷斷續續的搜索過論壇的許多帖子,并沒有提到任何舒臨安的相關消息。後來他又改發了帖,标題沒有指名道姓,而是用了舒臨安名字的縮寫“SLA”,陌生人或許不明白這三個字母的含義,但如果是和舒臨安熟識的人,一定會産生聯想,從而在他帖子裏留下言論。

但事與願違,這個隐晦的有關舒臨安的帖子并沒有得到論壇內任何一條的回複,他還嘗試過自己回複頂到首頁,但最後還是石沉大海。

莫袅有心繼續跟進,但那段時間已經到了備考期,這件事情只能被他暫時擱下。等到放了寒假後,他才有空閑去翻海銘的論壇,面前的OF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他私聊。

OF自稱是海銘高二在校生,和舒臨安同年進入的海銘,問他找舒臨安有什麽事。

他的父親是個成功的企業家,更是個成功的商人,莫袅從小耳濡目染當然也明白其中的一些彎繞。比如用金錢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直截了當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并且給OF開出了一個普通高中生都無法開口拒絕的數目後,兩人達成了交易,演變到線下見面。

OF拿出自己的學生證推到莫袅面前,咳了聲,“自證一下,我的确是海銘在校的學生。”

莫袅目無波瀾的掃了一眼學生證,反手指了指包間右上角的監控,“沒事,你要是拿了我的錢又說了謊跑路,就是涉嫌經濟詐騙。上面都拍着,到時候就是警察來跟你聊天了。”

OF臉色一僵,暗罵了句娘,一把收回學生證,“你想知道舒臨安的什麽?要是有關他個人隐私的我可一點都不知道!你問了我也回不了!”

“不需要他的個人隐私,我只想知道他在海銘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莫袅頓了頓,繼而道:“或者說,在你們眼裏,他是怎樣的。”

OF把桌子上的冰可樂拿起來狠吸了一口,往後一靠,含糊着聲音說:“成績特別好,長得又帥,家裏又有錢,老師校領導同學都特喜歡……”

莫袅邊聽邊觀察着OF的表情,看他說完這幾句後并不像到此結束的模樣,示意他一口氣說完。

OF接受到他的眼神,又把冰可樂哐啷一聲放回了電腦桌上,話語急轉直下:“不過這都是表面,一踏出學校門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我們學校的賀皿你知不知道?”

莫袅已經到了聽到“賀皿”兩個字就起了生理性厭惡,皺眉道:“知道,他和舒臨安是什麽關系?”

“狐朋狗友呗。”OF斟酌了一下用詞,眼神往門上瞟,“那個賀皿本來就挺那啥,舒臨安和他混一塊兒,打架泡吧啥的,犯的事兒都是在邊緣試探……整個一劣跡斑斑的叛逆少年。”

莫袅不自覺握緊了拳,他早就該猜到舒臨安絕不是個善類,語氣陡然變得尖銳,“他犯了這麽多事,你們海銘的領導老師都是吃幹飯的嗎?”

這話OF聽得刺耳,卻也只能無奈的聳了聳肩,“沒辦法啊,人家家世夠硬。而且他在學校就是個‘遵紀守法’的優秀少年,老師領導喜歡他都來不及,睜只眼閉只眼,出了校門的事誰愛管誰管,反正是沒人敢管。”

莫袅深吸口氣,平複下胸腔動蕩的情緒,“他既然在海銘都這麽‘人見人愛’了,為什麽還要轉去善人?”

OF撓了撓頭,像是在思考該怎麽回答,半晌試探道:“這屬于個人隐私了吧?”

莫袅睜了睜眼,OF立刻說:“我跟他不是同班,就同年級而已,說過的話都沒超過五句,而且他轉校的事真的很突然,老師們口風又緊的很,我們這些底層學生哪能知道。”他緩了下,又接着說:“你可以懷疑我剛剛說的這些話的真實性,但我也跟你直說吧,整個海銘可能除了像我這種家道中落,急着用錢的人提着腦袋跟你換消息外,你絕對找不出第二個跟你放口風的人。”

莫袅本就奇怪他發帖石沉大海的事,聽完OF的話當下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怎麽?舒臨安都轉學了,你們連提他都不敢提?”

OF連連搖頭,“餘威仍在,而且我們學校你別看表面光鮮亮麗,其實裏面的學生內心都藏着一顆叛逆的心。能做到像舒臨安這樣打架好學兩不誤的那真是世上罕見……大家私底下其實都挺佩服他的。”

“進校一張臉,出校一張臉,能分裂到這種地步,不是瘋子就是有病。”莫袅冷着臉站了起來,從書包裏摸出一個厚信封放到了OF面前,“你們的心理行為,也足夠幼稚可笑。”

OF拿起信封,忽視掉他話裏的诋毀,扯出一個笑,“金主爸爸說得對。”

莫袅拉過單肩包轉頭就出了包間,腳步匆匆,像是要将剛剛得到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達給某個人一樣。

OF從包間的窗戶邊往下看,見莫袅出網咖後上了出租車,這才松了口氣,剛想給人打個電話,包間門就被人再次推開。

賀皿走了進來,視線停在他手邊的信封上,OF把信封遞給他,“大哥,我可是按照你寫的臺詞,一字不落的告訴他了。”

“我在隔壁都聽見了。”賀皿接過信封,摸出手機,“你沒出岔子,莫袅答應給你多少錢?”

OF比了個數,表情變得耐人尋味,“你還真要給我啊?”

“壓歲錢。”賀皿用手機給OF轉了賬,“過年了,給你家裏人買點年貨。”

OF鼻子瞬間就酸了,他剛剛對莫袅說的話全是真的,包括家道中落。他吸了吸鼻子,“哥,前段時間你不還是要我們都閉緊嘴,不提舒神的事兒了嗎?怎麽現在又讓我去洩了口風給莫袅,他不會對舒神不利吧?”

賀皿臉上神色難辨,想起某個人在半夜三點多給他發來的最後一條短信,只覺得心煩氣躁,“談他大爺的戀愛,人都沒跟着他,他就想着替對方考慮了!”

OF聽得一頭霧水,愣愣的跟着點頭附和。

楚謹朝今天睡到十點才從被窩裏爬起來,起床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摸擱在旁邊的手機,照例劃開消息欄,點進和舒臨安的聊天框,三天前發給對方的消息,現在依然沒有得到回複。

他心裏一直惦記着要去舒臨安家給小咩修剪羊毛的事,所以從很多天之前就在等着舒臨安主動聯系他,但寒假已經放了一周多了,舒臨安還是沒有主動找過他,所以他這才在三天前給對方發了消息。

以前他和舒臨安聊天對方幾乎都是秒回,前三天對方沒回,楚謹朝還在告訴自己或許是過年每家每戶都很忙,舒臨安家肯定也不例外,就沒有過于糾結,但時間過去這麽久還沒有回複,這樣一反常态的反應,讓楚謹朝實在很難安心。

他蹙着眉點開了通話記錄,正要給舒臨安撥過去,大門突然被人關上了,緊接着他的房門被敲響,他放下手機走下床,“誰?”

“我……”莫袅氣喘籲籲的聲音出現在門外。

楚謹朝開了門,看見莫袅衣服整齊還背着包,一副明顯從外面趕回來的模樣,“你出門了?”

莫袅點點頭,進到他卧室,順手給關門上了鎖,“我有事跟你說。”

楚謹朝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扯了扯床上的被子鋪平,自己先坐下了,“哦,那你坐下說。”

莫袅順勢在他旁邊坐下,望向他的眼神,一時之間有些難以言說的複雜。楚謹朝抿了抿唇,“很嚴重?”

莫袅挂在右肩上的單肩包突然掉到了地上,他右手往前一伸,剛好搭在楚謹朝敞開的睡衣領上,兩指一抹,把一顆睡衣扣重新扣好,帶着仍有些喘息的聲音說:“下學期回一班,別再和舒臨安有任何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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