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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買花的軍官

幾天後,彥咲終于找了一份工作,雖然薪水不多,他已經很知足了,而且還離住的地方比較近。

一家書店與花店,老板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上了年紀的原因,老婆婆一個人打理不過來,老婆婆一看到彥咲就特別的喜歡,說是一看這孩子就誠實,善良。

幾天下來,彥咲已經适應了這個工作,空閑時間還可以看看書,生活還算惬意,充實。

這一天,風和日麗,陽光猶如水般的音符一樣,明媚燦爛的流動在空氣中。

彥咲坐在書桌前翻看着一本名人自鑒,擡眼從窗戶望去,天空一片碧澈,幾片薄薄的白雲點綴在遙遠的天際,緩緩的随風浮游。

時光靜好,只是卻形單影只。

“請問~有人在嗎?”忽然傳來的聲音打破了這一份恬靜。

聽到有客人彥咲連忙放下手裏的書跑到了花店,因為花店和書店是連在一起的。

“您好~先生,請,請問您需要什麽?”彥咲因為跑的太急,所以問的時候有些接不上氣,不過他的态度依舊溫和,笑容滿滿。

進來的是兩個軍人,剛剛說話的是後面的那個,兩人的軍服徽章不同,氣質也截然不同,後面的那個面相端正,皮膚黝黑,表情随意,一看就是經常實戰訓練的。

前面的軍人則顯得高大挺拔,一身合身的深綠色軍裝,腰間束着武裝帶,正好将他完美的身材恰到好處的盡顯出來,腳上的黑色軍靴曾亮的可以映出人影。

扁平的大檐軍帽下是嚴謹深沉的五官,他的皮膚略白,眉毛英挺濃密,眼睛銳利逼人,薄唇微抿,自有一種說不出的軍人間的獨特和風範。

所以彥咲斷定前面的那個應該是個軍官,後面的是随從。

那個軍官看起來冷冷的,給人的感覺很壓抑,也很不友善,板着一張臉。

聞言,跟在後面的人上前湊過去和那個軍官小聲說着什麽,軍官點了點頭,擡手優雅的整理着軍帽,冷冷的視線淡淡的看過來,扯唇:

“每一種花都要一束。”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淡而沉重,沉重的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帶着純白色的手套,白的纖塵不染。

彥咲愣了一秒,心想這人很有可能是不知道送什麽花才這麽做的,所以很好心的問:“請問是要送給什麽人呢?”

那軍官有些愣眉楞眼的看着彥咲,弄的彥咲很尴尬,只好笑着補充道:“啊,抱歉!請問是送給朋友,還是病人?還是父母,或是…戀人…”

彥咲盡量說的小心翼翼的,生怕會惹到顧客不高興,或是無意中提到顧客敏感的話題,但是,為了顧客能夠買到最适合的花,他還是冒險了。

聞言,那人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動了動唇,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下,才說了兩個字“□□”。

“□□?…”彥咲眨了眨眼睛,那表情看起來有點發懵。

那是什麽鬼?難道是棋友的意思?

軍官後面的那個人忽然很明顯刻意的,握拳輕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走到彥咲身邊低頭看着他說:“嗯…你不明白嗎?”

彥咲努力的想了想,腦子根本搜索不到這個詞嘛!他也沒有聽人說起過,只好抱歉的笑着說:“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沒學過這個詞…不過我知道,大概就是好朋友的意思吧!”

那兩人都呆住!

“額…是,是啊~好朋友…”那個随從表情極為古怪的笑着說。

“那就交給你了!包的漂亮點。”那人又說。

“嗯!好的,那兩位先生可以先坐在那裏休息一下,很快就可以抱好了~”彥咲笑着說,一擡眼正好對上那軍官炯炯的目光,才發覺,他正直直的看着自己,不加掩飾的那種,絲毫不避諱,也不會認為這樣很沒禮貌。

他的眸子裏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看的彥咲一個哆嗦,連忙移開視線,去挑選花去了。

玻璃窗戶邊,那個軍官一只手放在褲兜翹着二郎腿筆直的坐在那裏,另一只手放在木質的桌子上,手指輕輕的有節奏的拍打着桌面,帽檐下,他的視線是彥咲的方向。

一旁的人在小聲和他說着什麽,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點頭。

看到彥咲捧着包好的花束走過來,兩人才站起來。

“指揮官,覺得怎麽樣?”那人接過彥咲手裏的花問身旁的軍官。

聽到指揮官三個字,彥咲心裏有一瞬間的恍惚錯覺,好熟悉的三個字讓他第一時間想起了某個人。

想必這個人也是個大官,彥咲有些莫名的緊張,生怕他會不滿意,因為他看起來讓彥咲覺得很可怕…

“很漂亮。”軍官淡淡的說完,就擡手整理着領口處向外面走去,就連他的背影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冷。

那個軍官的話意外的讓彥咲松了一口氣。

就在彥咲終于放松的這一刻,那個軍官又忽然折回,冷冷的目光中仿佛閃過一瞬間的光芒,他看着彥咲問:“你是學生?”。

“……啊~是啊,不過已經沒在念書了。”彥咲怔楞了一下,完全沒有料到一個陌生人會有此一問,才笑着說。

聞言,他沒有多問,轉身直接出了門口向停在不遠處的軍車走去。

後面的軍人也饒有意味的看了彥咲一眼,付了錢也走了。

彥咲看着手裏的錢,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他們穿的軍裝和歐漾穿的顏色不一樣,歐漾的是黑藍色的,是空軍,那麽剛剛那兩個人就應該是陸軍了,有可能那個表情嚴肅又呆板的軍官也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雖然指揮官有不同的級別和職位高低,在彥咲看來,被稱呼“指揮官”就意味着身份的的高貴。

那個軍官為什麽又突然問自己是不是學生?怎麽看都跟奇怪吧!還有剛才他說的“□□”,那兩人的表情明顯有些古怪。

難道是自己說錯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不過再奇怪也沒有比皇甫臣更奇怪的家夥了吧!明明都在他面前表白了,居然還可以那樣無動于衷,波瀾不興的表情說“我知道了”,彥咲這樣想着,完全搞不懂他當時在想什麽,不過,一切都變得無足輕重了,那個人,已經徹底的離開了他平凡的世界。

皇甫臣,我們還能見面嗎?

收回越飄越遠的思緒,彥咲掏出手機給黎翔發了個簡訊: □□是不是好朋友的意思,或者是經常在一塊下棋的死黨…

發完後,他就開始忙工作了,把所有盆栽都噴了水,給它們增加濕氣。

很快黎翔就回信息了,彥咲打開一看: 噗!下棋的死黨…你的想象力的還真是夠特別,天真君。

彥咲看完,皺了皺眉毛,這個黎翔,根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嘛!索性就沒有理他,繼續工作。

沒有一會,黎翔又回了信息,彥咲撇了撇嘴打開一看: 性伴侶。

言簡意赅的三個字,卻讓彥咲看了全身都瞬間升溫!腦子嗡嗡作響,他幾乎可以想象當時自己的回答有多麽的可笑加…天真。

彥咲: ……!

那個軍官看上去一本正經的,說出的話竟然如此語出驚人!這一點還真和某人很相像啊!不知道為什麽彥咲忽然想到了皇甫臣。

這倆人的性格很像,卻又截然不同。

不過他想,皇甫臣才不會說出那樣不知羞恥又龌龊污穢的話來。

話說,皇甫臣已經是成年人了,他有沒有…那個過呢?

彥咲有點抓狂,都是被那個不要臉的軍官害的,害他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忽然覺得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罪惡感…對着自己的臉用水壺噴了幾下,彥咲才感覺思維正常了點。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是七點半,他已經在婆婆家吃過晚飯了,所以并不是很急。

沿着旋轉樓梯一步一步走上來,就看到晨晨坐在石階上努力的啃着一個大蘋果。

“彥咲哥哥~”清脆的童音一下子溫暖了彥咲的心身。

“你好啊~晨晨。”彥咲笑着打招呼,邊掏出鑰匙開門。

晨晨很随意的坐在沙發上,晃悠着兩條小腿,圓滾滾的黑眼睛轉呀轉的,看着彥咲從新布置後的房間。

“晨晨,今天上學了嗎?”彥咲邊整理着書桌前的東西邊問,忽然間想到,晨晨的“父母”也穿着和今天買花的那個軍官一樣的軍服呢!

“去了哦,還有兩天就是晨晨的生日了,我好想爸爸媽媽呀!可是,安阿姨說,爸爸媽媽很忙,不會陪我過生日了,晨晨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爸爸媽媽了,彥咲哥哥……爸爸媽媽,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晨晨跑到彥咲的身邊,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臉問。

彥咲抿着嘴,憐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于小家夥的問題,他不清楚,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這個小孩子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一樣,雖然以前的很多事情彥咲都已經記不清了,但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沒有父母,是個孤兒。

他只記得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他的頭好痛,什麽都想不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獨自漂浮在海面上,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他乘坐的船只遭遇了海難。

之後他就被過往的漁民救了回來,那就是三年前。

貧民區的人說他很像劉奶奶家十幾年前失蹤的孫子,但是劉奶奶是個瞎子,還得了健忘症,所以,彥咲就糊裏糊塗的成了劉奶奶的孫子,兩個都記不清楚事情的人。

“吶~晨晨,要乖噢,彥咲哥哥會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呦。”

“真的嗎?真的嗎?彥咲哥哥我要最新款的玩具戰鬥機!我已經有幾百架了哦,都是爸爸媽媽在的時候買給我的呢~……哦哦哦~彥咲哥哥真好!”晨晨立馬笑逐顏開,拍着手又蹦又跳的在地板上。

幾百架的……戰鬥機…

這愛好怎麽那麽像一個人啊!

彥咲無力的看着晨晨蹦來蹦去,是不是因為太在乎了,就算是分開了,還是覺得生活中無意中的一件小事都可以想起他,都可以和他關聯在一起,就像從來沒有分開過。

皇甫臣,你現在在做什麽呢?

看了看手表,時間是十一點半,彥咲一只手臂墊在腦後躺在床上凝視着幽靜美麗的夜空,毫無睡意。

淡淡的月光透過玻璃正好灑滿了床,窗戶在右邊,薄紗質的窗簾随着吹進來的夜風緩緩搖曳着。

輕輕的屈起右腿,伸出右手,撐開手掌,銀色的光環透過指縫篩落在臉上。

閉上眼睛,這感覺,和那個人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雖然看上去老是一副不冷不熱的表象,但那個家夥的心卻讓彥咲感覺到好溫暖,好溫暖。 尤其是當歐漾說,指揮官是為了斯菲爾學院的所有人的安全才這麽做的,因為不能保證這樣的事不會發生第二次…

彥咲又一次被他所感動着,這樣的皇甫臣怎能不讓他喜歡呢?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會不知不覺的想到那個人。

彥咲日記: 會長,我們分開二十三天了,你有沒有一點想起我,皇甫臣,我以為分開後,你就會漸漸的遠離我的生活,在我的心裏慢慢變淡,但事實卻是…

我越來越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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