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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隐藏的脆弱

皇甫臣腰間只圍了條浴巾,一邊擦拭着頭發就視若無人的走了出來。

他黑色的短發緊緊的貼着額頭和鬓角,肌膚上還沾染着五光十色的水珠。

他的四肢修長,皮膚很白,卻渾身上下都透露着獨屬與他的清冷剛毅。

“會長,你的衣服都給你放到床上了,我先出去了!”彥咲指了指床上說。

皇甫臣往床上看了眼,軍裝,襯衣,軍靴還有領帶包括襪子他都準備好了。

“謝謝!”皇甫臣看着他,眼眸輕柔。

“不許出去!”猛然間反應過來他的話,皇甫臣立馬又說,語氣忡忡的,黑眸中赫然透出一絲淩厲,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沉重起來,沉默片刻,他的眼睛裏惶然閃過一縷黯淡,驟然轉身。

彥咲被他的樣子吓的頓時怔然,垂在身側的手一下子緊緊的攥着。

驚怔着看着皇甫臣沉默不語的走到床前翻了翻,他的腿筆直修長,上面有細密的毛發分布,小腿的肌肉看起來鼓鼓的,很有力量。

浴巾上方是均勻排列的腹肌恰到好處的柔韌,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的緊繃。

他剛剛…是生氣了嗎?就因為自己說要出去?

彥咲不明白為什麽他看起來似乎有點不高興。

皇甫臣并沒有穿衣服,而且翻了翻彥咲放在床的衣物,似乎在找什麽東西,然後就走進了衣櫃間,不一會,他手裏就拿着一條黑色的內——褲走了出來!

額,原來他剛才是在翻找…

皇甫臣站在床邊就在他面前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浴巾,結實的臀部一閃而過,因為彥咲立馬轉了身!

他還是這樣在自己面前毫無顧忌……

彥咲的臉上徒然一熱,像是被火熏着的感覺,立馬轉過身來像是針紮般的低下頭緊緊的閉着眼睛摒息靜氣…只是,不管他怎麽克制自己不去想,剛才那一幕還是一直停留在眼前消散不去!

皇甫臣很快就穿好了衣服,朝他走過來,他的腳步沉穩而緩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彥咲的心上,令他渾身上下都不禁一顫,軟軟的,麻麻的,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

然後彥咲就感覺遽然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身後環擁住了,他楞了一下,剛想說話,身後的人就預先開口了。

“抱歉~我不該那麽兇!”

他的嗓音明顯的喑啞,軟軟的,帶着一絲愧疚與擔憂。

彥咲身子一僵,目光都瞬間變得凝滞: 他…在向他道歉?

皇甫臣居然在向他道歉?騙人的吧!而且,聽起來他似乎…很難過…

彥咲: 他怎麽了?

這樣的皇甫臣,好不一樣!

為什麽有種想要緊緊的抱着他的沖動!彥咲無法形容此刻的複雜的心情,只是覺得很難受很難受…

皇甫臣将臉深深的埋在他的頸窩,一直在那裏拱啊拱,弄的彥咲絲絲癢癢的,又不忍心開口拒絕他。

彥咲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麽。

“對不起!”他又道歉了。

“會長…你幹嘛要和我道歉?”彥咲的聲音溫和而柔軟,聽起來就仿佛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的撫摸過他心裏的最隐秘的脆弱,令他的心變得極其平靜,安定。

聞言,皇甫臣久久都沒有說話,彥咲可以感受他的鼻尖輕輕的觸碰着他的肌膚,仿佛是一種依戀,也仿佛是在索取着彥咲帶給他的溫暖,實在。

“我只是怕我一轉身,就把你丢了!如果你再被抓去…”

如果你再被抓去,我不能保證我是不是會做出更可怕的事…

他又說,嗓音輕柔,卻依然暗啞無力,往日的冷漠與孤傲早已不知去向!讓人聽了心裏徒然一窒。

彥咲靜靜的感受着他不為人知的一面…覺得心髒每過一秒都像是被一顆一顆表面鋒利無比的石頭劃過,然後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痕,疼的他連輕輕的呼吸一下都是那麽的困難,都痛的撕心裂肺…

彥咲怎麽可能會不見?又怎麽舍得皇甫臣…

彥咲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皇甫臣,為什麽他會這麽的沒有安全感?

明明他是一個讓人覺得那麽的可靠,那麽的有安全感的一個人!

事實上,他比任何都缺乏安全感嗎?

彥咲緩緩的擡起手,輕輕的,貼上他緊緊摟着自己的手臂,微笑着閉上了眼睛。

他願意把自己以後所有的好運氣全部都毫無保留的給予皇甫臣,只要他可以開開心心的…

“笨蛋皇甫臣…那明明是我的臺詞~我才是怕一轉身…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的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飄渺而空靈。

他說的沒錯,一直害怕的那個是是他才對!他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他就該回到屬于他的世界裏了…

皇甫臣把他抱的更緊了!

脖子上傳來溫濕的觸感…

他…哭了。

這一刻,房間裏靜的鴉雀無聲,空氣仿佛凝滞在了這一秒,所有世間的一切都忘記了呼吸…

仿佛有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帶着四季的風霜雨雪,汩汩流淌過臉頰,只擾亂了時空片刻的沉寂,然後卻什麽也無法帶走!

彥咲:皇甫臣…我已經真正踏足與你的世界了麽?

如果我已經成為你的一部分,那麽,不要哭…因為,我永遠都在你的身後…

所以,你再也不會孤單,不論你什麽時候,痛苦還是傷心,只要你一轉身,我就在你身邊。

脖子上的溫/濕感忽然加強了,肌膚上傳來酥/酥/麻/麻的,清晰的觸感,他在吻他的脖子…

一下一下,一寸一寸,一直到了耳朵根部才停下。

感受着背後傳來他無比貼切的體溫與氣息,彥咲的心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颠沛流離。

忽然,靜谧的房間裏傳來“滴滴滴”的提示聲,是他的通訊器響了。

彥咲忽然感覺到背後一冷,環着自己的手臂也松開了。

“歐漾,什麽事?”

彥咲轉身看了一眼,皇甫臣已經拿着那塊黑色薄片在與歐漾視頻通話了。

偷偷的瞄了一眼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線條柔潤,顯得沉靜而淡漠,仿佛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只是眼睛還微微有些濕潤,紅紅的。

“指揮官!分布在L市M區域的陸軍野化部隊說他們遭到了流寇雇傭軍團的空襲,他們的長官向我們請求空中支援!具體戰況視頻我已經給您發過去去了,請求指示!”裏面的歐漾神色略顯緊繃,他的視角應該可以看到彥咲也在畫面裏,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看不到這邊。

“他們竟然突破了我們的防護罩和防線!他們的目标應該是想要奪取野化部隊的儲備能源!想必他們也損失慘重吧!歐漾,立馬查清楚負責那片空域防護罩能量輸送的人是誰?!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通知總部!”

皇甫臣神色略顯緊繃,語氣決然肅殺,眉目浮現出一絲冷冽,薄唇微抿。

不過卻有種臨危不亂,很有把握的樣子,和剛才抱着他說怕把他丢了的完全是兩個人,他幾乎是一秒鐘就調整了自己的狀态!

彥咲知道,他是一個軍人,只要是危機時刻他會毫無顧慮的堅守着自己的職責和信仰!

為了國家和人民奮不顧身的揮灑熱血,彥咲喜歡這樣的皇甫臣,只是他不知道,皇甫臣為了他也同樣如此…

“知道了!不過…皇甫翊要求和您直接通話,已經将線路轉到加密頻道了,您看…”

“呵~來了嗎?等好久了~”皇甫臣薄唇邪魅的一勾,冰冷的語氣。

他接着又說:“知道了!你查看一下與M區域最接近的是哪支艦隊,讓他們趕到附近随時待命!”

“明白了!指揮官,我馬上去辦!”

“等等……沒有我的指令,不許增援!”

“明白!”歐漾說完就結束了視頻通話。

皇甫臣又立馬接通了空陸兩軍進行隐秘交涉的加密頻道,不過,他将通訊器對着了彥咲的方向,也就是說他轉換了剛才位置 。

滴滴滴…輸入一連竄的代碼後,皇甫翊出現在了懸浮圖像裏!彥咲這才明白,原來皇甫臣是不想讓皇甫翊看到他。

“我不會派人增援!”這是皇甫臣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冷酷決然!不留情面。

畫面裏的皇甫翊神色略顯的凝重,喉結微微滾動,暗暗壓制着內心的焦急。

“我已經得到帝國最高軍事院的批準,命令你派出M區域最近的一支艦隊火速增援!”皇甫翊對着視頻甩開一張白紙黑字的紙,證明他是有這個權利的。

“我嘞個去!~什麽狗屁軍事院?不就是一幫臭老頭兒麽?”皇甫臣刻意做出驚恐的誇張表情。

“長官大人~你不知道老子停職了麽?別一不小心又給老子扣個屎盆子,功勞到頭來還是都你一人兒的…別打擾老子談戀愛…”

彥咲:“……!!”

彥咲差點吐血!雖然對他的這種反常性格早就一清二楚了,可是,每一次皇甫臣都能讓他驚訝到掉下巴!

還有,令彥咲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向皇甫翊炫耀他談戀愛了…

皇甫臣的整個狀态徒然轉變,他的語氣痞味兒十足,又傲慢專橫!

那雙帶着天然清冷氣息的明眸,此刻充滿了輕佻與自負!不僅是彥咲震驚,就連畫面裏的皇甫翊都忍不住的扶額,做出無奈的苦惱樣…

皇甫臣幹脆翹着二郎腿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還一下一下的晃悠着腿,這個位置,畫面裏人也同樣看不到彥咲。

茶幾上的黑色薄片投射在空中的畫面裏,皇甫翊黑着一張臉杵在哪兒,似乎也不打算求他。

因為,他也是個高傲又冷漠的家夥!怎麽可能去求皇甫臣…

“談戀愛?”畫面裏的皇甫翊這才反應過來,滿臉匪夷所思的說了句。

“嗯,怎麽?你有意見?”皇甫臣仰靠在沙發上,摘下帽子用手指梳理着被壓亂的發型…

“沒有,不過我很好奇是誰捂熱了你這塊形狀難辨的石頭…”

“你才是石頭呢!你方扁不圓你!哦,對了,順便恭喜你即将高升!看你還有心情和我閑聊,想必現在還沒有地方失守吧?不過,我很想看看你到底能堅持多長時間…OVER!”

皇甫臣說完,不等對方還說什麽,就手指輕輕一點,皇甫翊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房間裏瞬間又安靜下來。

彥咲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一動都沒動的看着沙發上的人…

會長,不打算幫他嗎?

不對!他明明已經命令歐漾讓艦隊随時候命…他在等什麽?

此時,皇甫臣已經完全恢複了大多數時間狀态的模樣。

片刻後,他戴好帽子,站起來,收好茶幾上的通訊器,一只手習慣的插在褲兜,擡眼朝彥咲看過來:“還杵在哪兒幹嘛?”

彥咲深呼吸了一口,才自然的回他一笑:“會長…他還會打過來是不是?你在等他開口求你嗎?”

皇甫臣輕柔的一笑,跨步朝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清秀俊逸的眉宇頓時猶如投射了陽光般,變得一片晴朗開闊,他的笑,那麽的和煦,那麽的發自內心的自然。

由于身高的差距,皇甫臣微微低着頭看着他,帽檐兒遮擋了些許的光輝,讓他的眼眸看起來愈加顯得深邃動人,透着一絲淡淡的不被察覺的陰郁。

“這次還挺聰明的嘛!”皇甫臣笑着說,一只手已經擡起來,指腹輕輕的摩挲着他嘴角處的瘀痕。

晃然間,皇甫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緊擰着清秀的眉。

“有沒有好點?”

他的語氣和整個人的感覺是那麽的溫柔,一本正經,根本看不出剛才的冷漠絕情,到後來一點不着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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