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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他哭了

所有軍隊的人都伫立在雨中,持qiang瞄準着對方,一動不動的持續着一個姿勢,像一個個雕像,連呼吸心跳都被淹沒在肆虐的風雨中,冰冷的雨水不斷的流過他們的臉頰,在從眉毛流入眼睛,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眨一下眼睛,似乎只要一分神就會被對手搶得先機,而這便意味着死亡和失敗。

就這麽結束了嗎?還是…才剛剛開始…

彥咲,皇甫臣的心,在那一刻也随你一起,消失了…

所有人的心都卡到了嗓子眼兒,這樣近距離的戰鬥,結局…只會是兩敗俱傷。

“轟——隆!”猝然間,震耳欲聾的轟炸聲響徹雲霄,這一聲爆炸震動的大地都在顫動!火焰的熱流瞬間朝着人流撲了過來,前一秒還處在僵持中的士兵們被忽然而來的爆炸風波卷了起來,身體淩空飛出去好幾米!被粉碎的玻璃磚瓦金屬物體漫天飛舞…

“發生了什麽事!!”所有人都不明狀況,變得惶恐警惕,各自把矛頭對準了對方。

皇甫臣還沒來得及開qiang,冷漠的俊容也瞬間無比震驚,一臉審視的目光,滿臉質疑的盯着斯龍,似乎在說:是你幹的麽?而後者也表現的不明所以,一臉茫然不解的表情。

就在所有人還來不及多想時,緊接着,更多的轟炸聲接踵而至,而且,伴随着戰鬥機在天空中疾馳劃過的呼嘯聲,越來越多,形态不一的空中機體出現在天空中!

“那是……什麽?!”所有人震驚。那種形态的戰鬥機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也絕對不是其他星球的産物,還有其他在空中懸浮的機械體,龐大,壯實,樣子奇怪,黑壓壓的,聚集在灰暗的天空中。

“出,出現了…”斯龍望着此時天空的景象說,他的表情極其的嚴肅,也有種未知的恐懼。

所有士兵一時間不知所措,完全搞不清楚敵人是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是傻傻的仰望着天空中的一片黑影越來越低,并且它們很快便在空中形成了有秩序的隊列狀态,正朝着中心廣場的方向飛過來!

就在所有士兵還一臉茫然發懵的看着天空楞怔之時,密集的火光束仿佛極速墜落的流星雨般,嗖嗖嗖!至天空中飚射下來!

“啊——!”“啊——!”面對毫無預警的攻擊,所有人都懵了,來不及防備和反擊,四處亂竄起來。帝國軍也在同時遭到了他們慘烈致命的攻擊!

受到攻擊的空陸兩軍和帝國軍這才反應過來,全都将qiang口改變了目标,朝着天空開始了兇猛的射擊。

見狀,皇甫臣提着受傷的斯龍緊急之下躲到了隐蔽處!

“皇甫将軍,我相信你還沒有泯滅一個軍人的靈魂,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保護DR星球!”失血的原因,斯龍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還帶着喘,模樣十分的狼狽,見皇甫臣已經沒有了剛才想要置他與死地的氣勢,現在又是大敵當前,他相信皇甫臣他一定不會棄整個星球和人民不顧。

這時候,敵人的攻擊忽然停止了,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兒,和偶爾傳來電流的噼啪聲。“我是斯龍,所有人注意隐蔽,巴圖,巴狼立即調動武力部隊随時準備反擊!”斯龍對着通訊器吩咐着命令。

“突擊艦隊,我是指揮官,你們立刻趁機上飛機,如果敵人對地面進行攻擊,你們拼死也要給老子挺住!”皇甫臣又一次作為航空艦隊的總指揮官下達了命令,他一臉睥睨冷傲的姿态斜睨了一眼狼狽的斯龍,繼續在通訊器上摁了幾下。

“指揮官!您沒事吧!我們一直無法聯系到您。”通訊器傳來歐楓焦急的聲音。

“我沒事。天域市怎麽樣?”

“沒事!指揮官,我們無法對他們的任何信息進行分析,而且,流光城的空域防護罩已經遭到破壞!指揮官…目前,我們只能初步判斷,他們有可能是外星人…”空域防護罩遭到入侵卻沒有任何反應,他們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突破防護罩入侵到大氣層,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對方的科技一定不比DR星球落後。

外星人?如此含糊的形容令皇甫臣也一時間無法想象,說明我們對他們根本一無所知,然而,他們卻已經如此輕松的到達了我們的星球,并且沒有任何的交流便展開了攻擊!

“歐楓立即做好人群疏散保護!截取他們的信息來源,想方設法對他們深入了解,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物種。”

“明白!指揮官,目前天域市并沒有遭到他們的攻擊,我們只是捕捉到他們的飛機和戰艦,他們只是稍作停留便消失了!”

什麽?天域市沒有遭到攻擊?那麽就是說……遭到攻擊的只有水溱市,确切的說,是只有中心廣場的地段範圍。

這時,天空中原本向中心廣場方向飛來并攻擊的敵機群竟然忽然改變了策略,全都掉頭返回了,并且他們的主力也在漸漸飛向太空,剛才還黑壓壓的一片,很快便看不見了。

雨小了很多,纏綿清涼,天空依然是暗沉一片,如果不是這滿地的狼藉和彈痕,那麽剛才發生的事簡直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撤了!緊急救援傷員!”巴圖指揮着,朝着皇甫臣的方向一路跑了過去。“長官!您受傷了,還是先送您回總部吧!”

斯龍坐在地上,代表着詢問的視線朝皇甫臣看去,後者并沒有作何表示,而是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翻身上了突擊艦隊隊員開過來的獵豹。斯龍看着皇甫臣的突擊艦隊飛的越來越遠,才有些艱難的站了起來,被巴圖扶着上了飛機。

一個星期後。航空艦隊總部基地。

幾經周折之後,皇甫臣最終還是回到了航空艦隊,一個星期過去了,他們依然對入侵者的消息一無所獲,而且至那之後他們便消失了,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在宇宙中有了據點,只是,目前還無法探究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在所有人沮喪的同時,皇甫臣的歸來是唯一令航空艦隊所有人開心的事。

皇甫臣回到航空艦隊的第二天王劍就接到了斯龍的撤職命令,雖然心中不爽,王劍也只好聽命行事。同時,研究中心主動與皇甫臣參與了事件的調查。

天黑之後,皇甫臣與歐楓去了吳教授的x研究所。從那回來以後,皇甫臣就對時光機的事只字不提,但是他表現的越若無其事,歐楓就越擔心,而且,他抽煙的次數越來越多…

“指揮官,我們終于又見面了。”歐漾在吳教授的研究所蘇醒後,終于見到了皇甫臣,新身體似乎更加的完善了,他很滿意。

他有很多話要告訴皇甫臣,可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他也不能說出:彥咲其實一開始就知道事實的真相。

本來歐漾是想第一時間詢問彥咲的,可是在看到歐楓在他身後搖了搖頭示意,歐漾只好暫時忽略了過去,給了皇甫臣一個大大的擁抱。

“歐楓,你把情況給歐漾說一下,我和吳教授談點事情。”

“好的。”皇甫臣的背影在隐形門裏消失後,歐漾才問:“指揮官還好嗎?他的臉色看起來很差耶。”

歐楓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眸色也暗淡下來,透着淡淡的擔憂,他嘆息一聲沉重的說:“他不好,很不好,糟糕透了!”他的情況沒有人比歐楓更清楚了,這幾天雖然他看上去還像以前一樣忙碌着,但是,歐楓可以感覺到,他變了個人。

因為那個人的離開,帶走了太多的東西,也因為那個人的離開,他再一次關上了自己的心門,還給它上了把鎖,鎖的牢牢的,只有記憶,是怎麽也不會被奪去的吧。

他也想要解脫,可是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他卻不能将DR星球放任不管。

他是天生的軍人,有着與生俱來的使命和責任!

他也多麽的想放下這一切,去勇敢任性的追尋自己想要的,可是,他想要的,這個世界卻舍不得給他…

歐楓把發生的事情以信息傳輸的方式傳給了歐漾。歐漾難以置信,而且,彥咲……他真的消失了嗎?他還活着嗎?

不過這個問題,沒有人比那個人更想知道吧!這幾天他就一直費勁腦汁的在研究彩虹柱體的事,但是僅憑現場的視頻錄像,根本研究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這時,隔壁的隐形金屬門緩緩打開,皇甫臣和吳教授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指揮官,我請求立刻回到總部參與調查!”

皇甫臣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立即歐漾詢問那時候當時的情況,他們便準備前往L市的軍事議院參加對這次神秘入侵者的探讨會議。

彥咲…似乎根本沒有存在過這樣一個人。

一個月後,神秘入侵者的探尋依然一無所獲,他們就像是徹底的消失了一樣,皇甫臣派去的搜索隊到現在依然沒有傳來消息。

一個月了,流光城的的天氣已經有了些許的轉涼,偶爾會好幾天都下着雨。今天天氣不錯,在歐漾的陪同下,飛行了十幾個小時後,獵豹二號降落在L市,烈士陵園的一片開闊的草地上。

皇甫臣從飛機上下來,擡頭看了看天空:天氣不錯,陽光明媚,溫暖而平而。清風拂過他清俊冷漠的臉龐,他走過一座座烈士的豐碑,終于,在一排排墓碑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還有熟悉的照片。

雖然心裏早有防備,可是,當真正看到的時候,心裏還是徒然一緊。

他死了,難道自己不應該是開心的麽?可是,為什麽他卻開心不起來…

曾經的水火不容,針鋒相對,現在的這個樣子卻有點不習慣了,還是,本來兩人之間就存在着無法斷絕的關系…

偶爾皇甫臣會想象着,皇甫翊并沒有因為他而死,或許,他還活着,在某個地方……可是,事實就那麽殘酷的擺在眼前,皇甫臣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到這個男人的墓碑前,也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将一束鮮花放在墓碑前的石階上,皇甫臣什麽也沒有說,也沒有鞠躬,而是以一個軍人的身份摘下軍帽,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哥…我來看你了。

或許,他在心裏已經對他說了很多吧!

失去了唯一的兒子,不知道那個男人會是什麽樣子…忽然間,皇甫臣想到了一個人,而那個一直都讨厭痛恨着自己的男人,現在,他一定更恨自己了吧!

歐漾就坐在不遠處大樹下的石頭上,這幾天他一直都在找機會和皇甫臣說話,可是他最近忙得焦頭爛額,晚上就直接睡在了總部,除了工作上的事,歐漾根本沒有機會和他說話。

皇甫臣兩手插在褲兜,嘴裏叼着根煙邁着步子走了過來。

歐漾沒有在看到過他喝酒,只是再也離不開煙…那個時候,被帝國軍抓走時那個人交代的話一直都沒有合适的時機告訴他,而他對那個人也只字不提,每天都在專研神秘入侵者的事,現在,歐漾猶豫着要不要告訴他,可是,又怕一旦提及,他,會是怎樣的心情……

歐漾明白,沒有人知道,現在看來在他若無其事的背後,他的心是不是早已潰不成軍,每天都活在自己虛假的思想裏,把自己的真實的思想藏起來,不去想,不願提…一旦有人提醒了他,他的世界就會像用碎玻璃拼湊的一樣,瞬間崩塌…

他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樣無所謂,歐漾明白,也搞不懂,人類實在是很複雜的生物!機器人是永遠不會理解的。

他走了過來,扔掉嘴邊已經燃盡的煙頭,微微皺着眉頭,又從軍裝的口袋裏掏出了煙盒。

歐漾發現:他瘦了,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臉色也越來越差,雖然看上去一身軍裝的他還是帥的很沒天理。

“指揮官……”歐漾表情嚴肅又欲言又止的喊他。

皇甫臣離他有幾米的距離,聞言,驀然站住了腳步,拿着煙盒準備用手指夾煙的動作随之頓住。他擡眸,淡淡的表情似乎疑惑的看過來,秀氣英俊的眉宇之間隐隐透露着無法隐藏的疲憊與憂傷,他不語,薄唇抿着,唇瓣上有少許白色幹皮卷起來,他就那麽無聲的看過來,靜靜等着歐漾的下文。

歐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到,說句話會這麽的艱難,他吞咽着唾沫,雖然他并沒有唾沫這種東西,心裏真的是好糾結好矛盾,不知道該怎樣在他面前提起那個人。

“…那個,去買花的時候順便買了瓶酒,你,要喝嗎?”開口的時候歐漾是真的鼓足了勇氣,說完,從身後拿過一瓶東西站了起來,遞到他面前。

他愣住了,身子一僵,視線停留在歐漾手中……

那個牌子的酒是他最喜歡的,也是在斯菲兒學院的時候讓那個人經常幫他買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也似乎在這一秒覺醒了,所有的記憶,所有發生過的事,他手中的煙盒掉在了地上…

“彥咲……”在幾秒鐘的沉淪和思緒的瘋狂回憶中,他終于情不自禁的喊出了那個名字!

也在瞬間,現實終于強迫着他将自己封存的記憶和事實血淋淋的揮灑在陽光下,将他的心和那個人有關的所有都釋放出來……

“嗯,在溫莎小姐星球的時候,他說的,他說你老是喝酒,還最喜歡這個牌子的,他還說了很多你的事,說你不喜歡拍照,卻不知道在課堂上睡着的時候,全班的女生都在圍着你拍照,還都一臉色眯眯的…他還說,每天都在幻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當時他是什麽表情嗎?”

皇甫臣整個人怔在那裏,一陣疾風吹過,風沙和樹葉劃過他的臉頰,軍帽也被卷了起來,在空中幾個翻滾後飛到了不遠處的草叢裏,他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歐漾知道,他在拼了命不讓自己崩潰,他知道,自己必須堅強。

歐漾說:“他是笑着的…”

歐漾已經不敢去看的臉,但是他知道,他哭了……

這是歐漾認識他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哭,皇甫臣,他也會流淚,也會在他面前表現的這麽的軟弱,無助…

七年前,他恐懼,無助,沒有哭。

溫莎死的時候,他痛苦,悲痛,絕望,也沒有哭。

現在,他卻淚流滿面……

是他沒有保護好他,是他的錯,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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