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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阿倫

天域市,航空艦隊總部基地。

“指揮官,指揮官,這裏DR星球黑石要塞空間站,我們已經核實,屬于DR星球空域範圍之內的空間變異域點,與十五分之前,最後一個域點的波動頻率已徹底關閉。”

“嗯,知道了,辛苦了!”

“這是我們的責任和使命,再見,指揮官。”

通話結束。頻道裏播報員的聲音很明顯抑制不住的激動,但是,皇甫臣卻高興不起來。其他聯盟星球發來消息也表示所有空間變異的空域都已經消失,難道這就意味着神秘入侵者已經離開了麽?當然,如果真是如此,确實值得開心。

但是,如果他們已經離開,那麽……彥咲呢?

皇甫臣頭疼,不敢想象,不論是什麽樣的結果,全都不是他想要的。

這已經是十天前收到的消息了,時間越來越久,仿佛所有人都已經開始漸漸淡忘曾經有神秘的未知生命體入侵的事,似乎一切都歸于了之前的平靜。

夜幕緩緩降臨,華燈初上,天域市的夜晚璀璨絢爛,燈火明亮,五彩斑斓,将這本就繁華的都市盡情渲染着他的風華。

在L市被神秘者入侵的事雖然之前早就傳的沸沸揚揚,所有人都會擔心,不過大部分人都懶的理會,置身事外,他們認為就算真的有人侵犯,也有人保護他們。随着軍方公開報道了空間變異空域的波動顯示已經徹底消失,人們更是将之前的擔心抛到了腦後。

此時,指揮室裏只有十幾個值班的軍官,在跳動着藍色光輝的電腦屏幕前堅守着崗位。歐楓找了半天沒找到人,最後在指揮室裏看到了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淺眠的皇甫臣。

他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寬大的帽檐兒遮住了大半個臉,微微聳着頭,一只手輕輕托着腦袋,面前是閃爍着藍光的懸浮圖像,圖像中,左邊是那天現場截取的彩虹柱體的圖像,右邊是分析數據。

他操心着所有人都不在關心的事,也只有他還在關心着那個早已被人們遺忘的人……

歐楓盡量不打擾的走近,視線觸及,看到他對面的桌子上竟放着好幾盒煙,其中兩盒已經空了,煙灰缸裏擠滿了煙頭…

歐楓不覺的微微皺眉,将搭在手臂上的軍大衣輕輕的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動作很輕,可皇甫臣還是醒了,他的神色看起來非常疲憊,說明他睡的很不踏實。

他擡手習慣性的看看時間,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攏了攏大衣的領子朝門口走去。

月色像清淡的霧氣,灑在總部大樓的天臺上,遠近皆是朦胧灰暗。歐楓端着食物上來時,在漫天星辰下,他正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兩只手插在褲兜裏,很随意放松的姿勢,冷淡的銀色光華将他的側臉襯托的愈加清寒,淡薄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長。

寬大的帽檐兒在他臉上遮掩了大片的黑影,歐楓無法分辨他此刻的表情,雖然不想打擾,可一想到他還沒吃晚飯,歐楓還是開口了:“指揮官…我吩咐廚師長做的。”

“嗯,放哪兒吧。”他淡淡的應聲,視線依然不知道停留在哪裏。

歐漾被他安排去了發射出彩虹柱體的水溱市上空的L2空域,盡管空間變異的頻率早已消失,可他還是不甘心,希望可以探尋到蛛絲馬跡。

他身後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還散亂着幾本空中戰略分析的書籍,還有一架生了鏽的古董戰機模型,歐漾将餐盤放在了桌子上,收拾着桌子上的東西。

在這個清冷的深夜,皇甫臣的心奇異的平靜,他食不知味的一口一口吃着歐楓特地吩咐廚師長做的料理,并且和歐楓商量着要親自去所有聯盟星球的空域範圍探尋…

墨色的夜空仿如黑絲絨般包裹了可觸及到的整個視野,璀璨星光遍布宇宙。

遠方有幾顆耀眼的星體渾身發着奇異絢爛的光芒,圍着某個中心點快速的纏繞旋轉着,無數顆奇異神奇的星體綻放在這無邊無際,無窮無盡的磅礴的宇宙間。

在茫茫宇宙中忽然一架銀白色的戰鬥機的身影極速掠過,然後竟然憑空消失!

畫面忽然一轉,在一個牆壁都是金屬的房間裏,一個男人靜靜的躺在床上,他的身上插滿了管子,鼻子,嘴裏,腹腔……他的身上幾乎沒有一塊皮膚是完整的,頭發也全沒了,頭皮還有大面積的燒傷,一條手臂已經高度腐爛,白森森的骨頭就露在外面,還是粉碎性骨折,目前深度昏迷中,無自主呼吸,如果離開了這些機器,他就等于是一具不堪入目的屍體。

“怎麽樣?他的手臂能保住嗎?”一個身形修長,料峭挺拔,身穿淺灰色軍裝的年輕男人問到,他的嗓音聽起來十分溫和清淡,五官俊郎,帶着些許的淡漠,燈光下,他的肩章熠熠發亮。

“怕是保不住了,目前他還沒有任何意識,也無法自己保持呼吸狀态。”穿着一身西裝的中年男人習慣性的推了推眼睛說道。旋即,男人又說:“言隊長,他到底是什麽人?”

“不清楚,ALLEN說不管用什麽方法,你都必須把他救活!”被叫做言隊長的軍人說。

“唉!這任性的臭小子,就是會給人出難題,自己都挂了一身傷還管別人,都怪你!幹嘛救了不認識的人來?搞得我壓力好大。”這個男人叫卡迩,ALLEN的私人醫生和管家。

“你這麽說,阿倫會不高興,再說,他這不是相信你嘛!”

“……也對!嘿嘿~我也就是說說,你可千萬別去告狀啊!”

眼前的這個男人都三十多歲了還跟個小孩子似得,言隊長挑眉搖了搖頭: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老男人的醫術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将這個陌生的男人從鬼門關裏拽了回來。

言隊長從房間裏出來,金屬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道流光後,又成了一面光滑沒有縫隙的金屬牆壁。

狹長明亮的走道裏泛着亮光,偶爾會有穿着和他一樣軍裝的士兵通過。

這時,一個士官面色慌張的跑了過來。“言隊長,隐形壁除了點問題,請您馬上過去!”

言隊長點頭,随着士官一起去了甲板。

這是一艘體型巨大的飛船,比現有的任何一艘飛船都要大十幾倍!外形詭異恢宏,還擁有全方位的武裝系統,武器裝備,堅韌而強大。

飛船的四面八方有八面隐形牆壁,隐形牆壁是所有物體的絕緣體,也就是說,從外面看飛船根本就不存在!

隐形牆壁上流動着的數據仿佛水瀑般永不停歇,這時,其中一塊上面的數據正在産生異常,導致從外面可以依稀看到飛船的身影。

言隊長快速的在懸浮在空中的圖像中處理着漏洞,如果不趕緊處理,隐形牆壁破損的面積将會增大,飛船的存在也就會暴露。

再一連串繁複的操作後,滴的一聲後,有異常的數據牆壁奇跡般的開始恢複,只用了十幾秒的時間就恢複完畢。

“報告!言隊長,殿下找您。”一個士兵表情嚴肅的通報。

一間簡潔又不失華貴的房間裏,一個身穿純白色襯衣的少年正半躺在沙發上,姿态散漫随意,他旁邊的金屬茶幾上放着一塊指甲大小的藍色芯片,芯片投射出的懸浮圖像中是一個穿着婚紗的漂亮女人,和一個還算英俊的眼鏡男的……結婚照。

滴的一聲後,金屬門緩緩打開又合攏,進來的是卡迩和言隊長。

此時,兩人正看到房間裏的少年,交疊着腿慵懶閑适的躺在沙發上,還不時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着眉心。

“殿下~”兩人恭敬的鞠躬。卡迩擡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懸浮圖像中的照片,不覺的眨了眨眼睛,眼神複雜的看向身旁的言隊長,他們都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兩人對視了一眼,也表示無語。這時,沙發上的少年忽然坐了起來,微微垂着頭向後招了招手,兩人各自嘆了口氣,趕緊過去。

“又離了?”少年問。

“嗯,又結了。”言隊長回答。

“靠!服了……”少年扶額…

“恭喜ALLEN殿下,這是琳大人特地讓我帶來過來的芯片,裏面有她的結婚現場視頻,還有琳大人給您說的話。”卡迩站的筆直,嗓音洪亮,微笑着說。

少年繼續扶額:“有什麽可恭喜的,這個眼鏡男是誰?言嘯,我要喝酒。”如果他沒記錯,這樣的芯片他有很多…

現在他的心情實在是無法形容,他要怎麽面對這個只比他大五歲的眼鏡男。

聞言,言隊長楞了一下,“好的。”轉身離開。

“殿下,這個眼鏡男…額!這是長徽國最有名的企業家,別看他這樣,他可是建築界的人才,精英,富豪,你最喜歡的<空中森林>就是他一手設計的,而且,琳大人才剛陪他度過了二十六歲的生日,現在他是您的第五十八位繼父。”卡迩一臉溫和的笑着說。

“五十八……”

某人繼續扶額狀……他的第五十八任繼父竟然只比他大五歲!我咧個去。

說話間,言嘯就回來了,徑直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瓶酒和一個玻璃杯,刻意在卡迩面前晃了晃,卡迩楞了一秒後方才反應過來,連忙從言嘯的手中奪回了酒瓶,有些生氣的瞪着某人說:“怎麽這麽任性,您的身體對酒精過敏,只要喝一點就會醉的一塌糊塗,怎麽還喝?”

“卡迩,給我,我想喝。”少年微微蹙眉閉着眼說,秀氣的五官寫滿了煩躁。

随即,卡迩又看到放在金屬茶幾上的白色小瓶子,拿起來擰開一看,滿滿的,很顯然未曾食用過,他更加氣結!

“ALLEN殿下,我既然是您的私人醫生,為什麽我給您配的藥一粒未動?”要知道他可是有嚴重的恐高和暈機症狀,如果不吃藥,僅僅靠他的精神力支撐,他的身體根本熬不過去!

少年站起來,一臉無所謂的說:“你看我像在暈機麽?”

“這倒不必擔心了,阿倫确實已經克服恐高和暈機。”言嘯解釋說。卡迩質疑的看着兩人,然後整個房間都瞬間被拉入黑暗深沉中,卡迩像失了魂兒似的默默的飄走……

他都無法醫治好的疑難雜症,也只能靠藥物維持,怎麽就好了呢?不科學,不科學!自尊心嚴重受打擊中……

卡迩的離開順便帶走了房間的陰暗,“滴——!”的一聲清脆聲後,金屬門緩緩合上。少年伸手一觸,關掉了芯片投射出的圖像。

“你不看嗎?”言嘯疑惑:怎麽說也是母親大人的結婚典禮,作為她唯一的兒子是不是也該與她一起分享這幸福的時刻呢?

“你看,給你!”

言嘯一伸手正好接住了他随手丢過來的芯片。“好,那我幫你保存。”言嘯皺眉。

“你出去吧,我得泡藥澡了。”

言嘯擡眼,他已經脫了襯衫只穿着長褲站在浴室門口,表情淡然,随手将衣服往沙發上一丢。視線觸及,言嘯心裏莫名的一窒,盡管他已經看見過好幾次,可現在看到還是令他難以接受,又十分忿怒!

言嘯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氣,轉移視線,不在看他的身體,轉過身努力克制着情緒的暴露,語氣疏淡的說:“看上去……好了很多。”

“嗯,卡迩的藥浴效果不錯,估計在泡個幾個月就好了。”他雲淡風輕的回答。

“砰~”的一聲關上了浴室的門。

言嘯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卡迩的藥浴雖然效果奇異,但是,全身都浸泡在裏面,會奇痛難忍。對于一點小傷都沒有過他,會是怎樣的折磨…但是,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允許身上有一點疤痕的。

從他出生就注定了是一個天生的主宰者,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更沒有人試圖敢妄想傷害他一根汗毛,現在……他竟然搞的滿身都是傷,不僅是言嘯,所有的臣民看了都會心疼不已吧!

對于言嘯來說,他不僅是一個有着特殊能力的超人類,和統領着一個銀河系的尊貴王子,更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阿倫,我一定讓傷害你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時,浴室裏的人,閉着眼睛躺在浴缸裏,他臉色慘白,額頭冒着細密的汗珠,全身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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