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無法抗拒的沉淪
壓抑昏暗的密室裏,“靠!”迷迷糊糊中皇甫臣嘟囔了一聲,過了一會他終于堅持不住了,他确定長這麽大是第一次餓的昏過去…
好香,好熟悉的香味兒!他是真的太餓了,不管多麽強大的他也是血肉之軀,從被囚禁了之後他就滴水未進,都出現幻覺了!
“餓壞了吧?”頭頂恍然傳來的聲音太熟悉太熟悉,熟悉到讓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為之顫抖。
皇甫臣感覺到眼角有什麽滑落,他知道那是诠釋着自己此刻的心情的一種方式,從什麽時候,他開始依賴這種方式了?
他有些懊惱: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咕咚咕咚~那人拿着勺子喂了他水喝,嗓子很快便有了些滋潤,皇甫臣覺得舒服多了。
視線一片朦胧,看不清那人的臉,但這份感覺卻是那麽的安心,這也是在做夢嗎?如果是,那,就繼續下去吧…
那人就安靜的坐在他的旁邊,房間的金屬天花板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深黝的星空,有些突兀的是還有一輪微紅的星體,又圓又大,薄弱的光華此時正好鋪灑在整個秘密裏,借着可憐的光輝,皇甫臣擡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探了過去,在那人的臉頰觸碰着……
在接觸到的那一瞬間,皇甫臣清寂蒼白的唇角微微一彎:沒想到做夢還會有如此的真實感,他笑自己,可真是無藥可救了。
“彥咲…”他終于扯着嘶啞的嗓子喊出了那個在心裏呼喚了千遍萬遍的名字。
過了幾秒鐘。“清醒了嗎?”那人轉過臉說,清冷的光華下那張沉靜的臉上透露出淡淡的笑容,幽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皇甫臣一怔,撐着身子挪了挪:清醒?他不是在做夢嗎?!
恍然警覺:……是啊,Allen答應了他會讓彥咲和他見面的,那,面前的…不是在做夢!
皇甫臣楞住,不相信的怔怔的盯着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那雙眼睛,下一秒,直接抓起他的手臂一把将人拉到了懷裏!
剛見面阿倫就重重的撞進了他結實的懷抱,重心不穩的原因,此刻阿倫整個人都爬在他的身上,還被他緊緊的抱着!手中的水杯打翻在他的身上,臉上。
星辰的光華中,飛濺的水滴仿如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晶般,飄落在兩人身上。
皇甫臣簡直不敢相信:是他,真的是他……懷抱中如此真實的觸感和溫度。
懷裏的人匍匐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臉緊貼着他軍裝的冰冷觸感,瞬間讓思維變得更加的清晰!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此刻節奏很快,一下一下沖擊着阿倫的神經,事情有些無法控制走向,阿倫心裏有些慌亂,還有,為什麽自己的心跳也那麽快!
兩個人就以這樣的姿勢維持了十幾秒鐘,阿倫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這不是他預料中該發生的事,心下暗自思量:他現在的身份可是Allen的弟弟彥咲,也只能先配合了,順便找機會勸他放手,或許還可以從他口中知道更多擁有強大精神能力者的身份。
“你知道嗎?我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着你。”他開口了,清冷,低沉卻有些暗啞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蹂雜着說不出的想念,落寞,還有數不盡的沉痛。
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阿倫暗自皺了皺眉,眼中的波光透露着此刻的焦慮,有點無從應對的懊惱!同時又在震驚:沒有想到看上去一副淡漠,不屈不服的皇甫臣,竟然會有這麽柔情軟弱的一面,阿倫的腦子裏忽然又蹦出了那個讓他臉紅心跳的畫面…
“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堅強的活着……為了見到你,活着…”
他的擁抱太緊,阿倫有些呼吸困難:不管之前他們之間有什麽,現在的才是原本真實的阿倫。可,為什麽聽到他這麽說,心裏莫名的又酸,又甜,又隐隐作痛着,就連眼眶都有些濕熱。
阿倫依然被他緊緊的抱着,為了擺脫這種忐忑又焦躁的現狀,阿倫才開口說:“我不是回來了麽?”語氣裏有着刻意的安撫柔和,但卻連自己都沒有發覺,那或許就是自己心裏最真實的聲音。
“唔,可是,你讓我等的太久了!”皇甫臣的嗓音悶悶的,帶着些孩子氣的埋怨,說完便翻了個身,将身上的人壓在了身/下。
他微微躬起身,用手肘支撐着身體,清冷卻似乎炙熱的黑眸緊鎖在阿倫的臉上:這張臉,他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這麽近距離的看過了,他要将漏掉的時間全都補回來…
這個姿勢……忽然之間意識到什麽的阿倫,想要即時的改變什麽,還沒來得及行動,微涼的唇就猛然壓了下來!
“唔~”震驚中情不自禁的出聲:這完全不是預料中的場景…
而接下來,在他沉默,強勢,又瘋狂的溫柔肆虐裏,阿倫的神智早被迷/亂蠱/惑的一塌糊塗。
僅存的一絲理智沒有将他喚回,反而着了魔似得,回應着他迫切激/烈的吻:瘋了,一定是瘋了!
阿倫閉着眼,任由他有些狂躁的舔砥着口中的每一處角落,內心深處卻在這場不由自主的沉淪中,絕望的,無力的吶喊:完蛋了……完全,無法抗拒。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來不及思考,來不及有所準備,就已經身不由己的陷入其中…
不知何時忘記了所有,忘記了來這裏見他的目的。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褪去了衣服,又不知何時,淚水淌滿了眼角,将頭發浸濕。
為什麽?為什麽會流淚,低頭看着他瘋狂的吻着自己的身體,每一寸肌膚,每一個角落都不打算放過…阿倫開始發覺,無法控制內心深處湧動的情感,明明對他來說還很陌生的一個人,為什麽,自己的身體沒辦法去拒絕,似乎,自己也在等待這一刻,與他相擁,纏綿。
“彥咲,不哭。”他說。低頭輕吻着他眼角的淚痕。
不哭…簡單的兩個字。
此刻,阿倫的內心在無止境的糾葛着,任由皇甫臣溫柔的聲音萦繞在耳畔,他從來不曾想過在真正面對皇甫臣時,竟是如此的毫無抵抗力,本以為畫面裏與之癫狂的那個人并不是真正的自己,而現在,那畫面竟在他的預料之外重複上演……
就在失神之際,皇甫臣已經将他的腿跨在腰間,阿倫這才發覺,自己已是赤身/裸/體的在他面前!
皇甫臣沒有注意到阿倫的表情,俯着身埋頭在他的脖子,胸口,一路向下的游走,像一只饑渴的猛獸,發狂的嗅着身下的芬芳,
忽然,皇甫臣停了下來,沉默的盯着他腹部隐約可見的悚目傷痕。
看他的動作停下來,阿倫立馬逮到機會,煞風景的說:“料理…冷掉了。”希望食物的誘惑可以暫時分散他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心裏卻矛盾重重。
沉默了片刻,皇甫臣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身子有些僵硬的依舊盯着他的身體,倏地,他開口了:“誰幹的?”
嗓音暗沉冰冷,仿佛黑夜裏水面上淌過的冷風迎面而來,令阿倫的心頭猛然一震:原來,他是在看他身上的傷痕,明明已經好的基本看不見了…
“沒事,已經好了。”阿倫說,不覺的皺着眉頭,心裏堵堵的,不順暢。
“是斯龍?”皇甫臣問,他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還有在抑制的怒火。
“斯龍?”……那是誰?皇甫臣的死對頭嗎?除了調查了皇甫臣,其他人對于阿倫來說根本沒有必要知道是誰叫什麽,看來他是大意了,如果皇甫臣發現他不是“彥咲”怎麽辦?
看到他一臉的茫然,皇甫臣楞了片刻又說:“是Allen。”
“不是的,不是Allen。”連忙解釋,下一秒在看到他心疼又受傷的表情時,阿倫的心徒然狠狠的抽動着……
“沒事了,已經好了。”語氣淡淡的,不忍心的說着安慰他的話。
“對不起,對不起…”忽然,皇甫臣又緊緊的将摟他在懷裏,一只手扣着他的頭,嘴裏不斷的說着“對不起~”
對不起,是自己沒有保護好他…
“沒事了,真的沒事了。”聽到他這麽說,阿倫覺得心髒處緩緩的被撕扯着,這種感覺令他心煩意亂。
接着,皇甫臣用更熱烈的行動回應了他,一挺/而入,猛然的沖擊讓阿倫徹底的對自己宣告失敗!
阿倫感覺意識渾渾噩噩的,某處正伴随着隐忍的疼痛一下一下被撞擊着直達巅峰。
薄弱的清亮照射在皇甫臣搖晃的臉上,英俊秀氣的五官緊繃着,渾身的力氣和感知都彙聚在了那敏感舒暢的一點上。
“喊我。”皇甫臣忽然啞着聲說,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聲。那雙迷亂/狂/野的黑眸正緊緊的盯在阿倫此刻的“表情”。
阿倫:怎麽會變成這樣……?
總結:意外總是無處不在。
喊他?喊他什麽?阿倫忽然想起了什麽:“臣臣~”那個記憶畫面裏,他就像現在這樣,在顫抖的喘息狂亂中喊着他“臣臣…”
“彥咲,我要你。”
“…臣臣,這個房間,被,被監視着呢!”
“他喜歡看,就讓他看吧!”皇甫臣以為Allen現在一定正在看直播。
Allen的指揮室裏。“你忙完了?”言嘯看着進來的卡迩問。
“咦?Allen呢?”卡迩巡視了一圈,又看向阿倫的房間門口。
“他不在。”言嘯收回視線語氣淡漠的說,繼續在懸浮圖像中查看着什麽。
“皇甫臣怎麽樣?這都十幾天了Allen打算把他餓死嗎?”卡迩說着,推了推眼鏡,便準備打開監視皇甫臣的程序按鈕。
“別打開!”言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到卡迩不解的表情,只好皺了皺眉有些不情願的解釋說:“阿倫也在。”
卡迩瞬間明白:Allen以“彥咲”的身份見了皇甫臣…
“什麽時候去的!”卡迩一臉的好奇。
“進去半個多小時了。”言嘯目不斜視的說。
卡迩氣急敗壞的跳腳:“這不是胡鬧嗎?又這麽任性!”
“別擔心,不會有危險,都餓昏過去了。”言嘯站起來饒過他身邊随口一說,又走到另一個懸浮圖像面前,繼續忙着什麽。
“我這不是擔心他嘛!在說不是還沒恢複記憶麽,簡直是亂來。”卡迩跟着他的身後,一副焦慮不安的樣子。
言嘯忽然轉過身來,正好與他臉對臉:“這麽說,阿倫會不高興的。”在言嘯看來,阿倫做什麽都是有自己的理由和分寸的,況且那個人是皇甫臣,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
卡迩頓住,欣賞東西似得盯着言嘯板着的那張臉。
“你沒事可做?”言嘯沒好氣的說完,便轉過臉不在看他。他在這裏圍着自己轉來轉去,已經嚴重影響到自己工作!
“Allen不在,我們好不容易可以有一點獨處的時間了。”卡迩嬉皮笑臉的說。
某人卻立馬臉紅了,不耐煩的說:“你出去,我很忙。”
卡迩聞言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邪魅的一笑,上前直接扣住他的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好了,我也可以安心的去工作了!”看着某人尴尬又傲嬌的表情,卡迩又在他的唇邊輕輕一吻:“言大隊長,繼續工作吧!哦,對了!Allen回來告訴他,那個男人…醒了。”
說完邊便滿意的揚長而去,留下某人一個人楞怔的對着屏幕,表情反複糾結……
言嘯:該死!這個家夥,太過分了!阿倫為什麽答應他,只是想跟他學點醫術而已,為什麽連這種事情都要言聽計從!
……
“Allen……我想見他。”忽然出聲。
阿倫正穿好衣服,聞聲,視線看過去:皇甫臣已經穿好了長褲坐在床邊,黑發蓬松淩亂,側臉線條柔潤,深灰色的襯衫還敞開着,兩條手臂搭在膝蓋上,即使現在有些狼狽的他,也與他的氣勢不違和。
他擡眼,正好撞上阿倫有些驚訝的視線。
“怎麽了?”皇甫臣忽然覺得有點看不懂他的眼神,也看不透現在的“彥咲”。
“料理……冷掉了。”他答非所問,收回視線彎神端起餐盤……
幾個呼吸後,皇甫臣倏地站起來,緊緊的抓着他的肩膀,強迫他看着自己:“彥咲,讓我見Allen,我知道…你被他控制了。”想必能來見他,也是Allen給他們的最後機會吧!
“你打算怎麽做?”阿倫表情平靜的問,端着盤子的手指卻在收緊。
皇甫臣沉默了片刻:“他是侵略者,多少人死在這場戰鬥中,彥咲…”
他的話還沒說完,阿倫就開口了:“你要殺了他…我知道,憑你的能力至少可以輕而易舉離開密室,你留下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從他的眼神裏阿倫可以看到強大的憎惡,憤怒,在他心裏積蓄着,不斷增長。
皇甫臣詫異的目光中滿是不理解的看向他:不是這樣的,殺掉Allen的然也在計劃中,可是自己留下來的原因,難道,他不清楚嗎?
是不是他們分別的太久,經歷了太多,有太多東西阻撓在他們之間,也有太多改變不了的事實和無法抛卻的東西擋在他們中間,将他們的距離無形的拉開。
阿倫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好吧,我去求他…”
皇甫臣聞言,将他手裏的餐盤放到床上,回過頭又把他摟在懷裏:“彥咲…不要放棄好不好?只要Allen答應把你還給我,我們,一起走,好不好,去一個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星球…”
他的臉貼在耳邊,溫和的氣息噴灑在脖子裏,他的話語憂傷缱绻,真摯坦然。
阿倫:……黃甫臣,這就是你的選擇嗎?你的星球,你的軍隊,真的都不打算要了嗎?
就算很感動,可是,你不知道,現在在你面前的,不是“彥咲”,是Allen……
一個你憎恨着的侵略者,屠戮者。
在種種錯綜複雜的原因和理由中,阿倫不得不承認,就算沒有“彥咲”的記憶,他已經重新愛上了皇甫臣……
眼眸深邃的凝視着他清冷安靜的睡臉,地上餐盤裏的食物已經幹幹淨淨,他應該是餓壞了,藥量很小,只是讓他安靜的睡一覺而已。
天花板重新合上,光滑平整的牆壁上出現了一道光門,阿倫恢複冰冷陰郁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皇甫臣,我的性命…交給你了。
他越來越喜歡游戲的發展了,這次,沒有誰是游戲的主宰者,結局……誰知道呢?呵呵~
皇甫臣,見到Allen,你會為了彥咲而放棄仇恨,也放過Allen嗎?
如果你選擇放棄仇恨,那麽,Allen一定會消滅所有的能力者,不惜任何代價!
如若你堅守你的信念,殺了Allen,那麽……“彥咲”将再不存在。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曾經是“彥咲”,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很簡單?
他只是想要維護超人類時代的和平,這麽做也只是迫不得已:皇甫臣,愛上你,就是我犯的最大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游戲就可以結束了……
阿倫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又在期待什麽?想要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