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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等等我,不好嗎?

黑龍號的士兵格鬥訓練場上,此刻正上演着激烈莊嚴又沸騰的一幕,這裏是士兵們平時訓練揮灑汗水的地方,在聚集了成千上萬的熱血男兒中,Allen就坐在外圍的觀看席上,沉着安靜的他仿佛一道奇特的風景線,帶着他獨有的渾然天成的陰郁表情,在人群中無與倫比的顯眼。

習慣性的抵在唇邊的手腕上系着一條黑色的絲巾帶,目不斜視的盯着訓練場上那抹矯健敏捷的身影,言隊長和卡迩就在旁邊。

訓練場是男人的世界,流血,流汗,不可以流淚,在這裏的人都是言嘯手下最精銳的部隊,他們用生命表達着忠誠,也渴望着和平。

“Allen,A先生完全不輸給我們的言大隊長,而且我覺得A先生十分信賴殿下,他又失去了記憶,現在待在黑龍號或許是他最好的選擇。”卡迩說。

一旁的言隊長不覺的蹙眉,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從卡迩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他就變得非常的敏感。

阿倫沒有說話,盯着訓練場幾秒鐘,淡淡的開口:“言嘯,你去吧。”

言嘯微微點頭,心中卻顧慮重重:阿倫,到底是怎麽想的?

一路上言嘯都有些心緒不寧,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他總覺得阿倫怪怪的,對能力者的事也不問不顧,還異常鐘情于手腕上的黑色絲帶,經常看着發呆。而且今天早上看到他的時候,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奇怪,還把自己的房間讓皇甫臣住,這是不是做的太明顯了?

牆壁上的光門出現了,皇甫臣本以為是Allen,卻看到了陌生的臉孔,穿着淺灰色軍裝面無表情的男人。

“你好,皇甫将軍,我是言嘯。從現在開始,你可以活動自由。條件是…”

皇甫臣擡眼,眸中閃過詫異:言……嘯?這個名字的諧音……

言嘯又說:“阿倫的決定,跟我走吧。”不用說皇甫臣,就連他都不知道阿倫在想什麽。

言嘯帶着他來到了訓練場,阿倫和卡迩已經離開了,想起阿倫房間裏的面具,言嘯想:阿倫應該是不想讓皇甫臣看見自己吧!

訓練場上此時已經沒有人剛才的人潮沸騰,所有士兵都被遣散,只有穿着劍服的男人等在那裏,背對着他們認真的擦拭着手中的劍。

皇甫臣站住腳步,看着遠處那個男人問:“你們想要怎麽做?”

“看到那個人了嗎?阿倫說只要你贏了他。”言嘯說。“A先生會在這裏等我們,現在,我要帶你去參觀黑龍號。”

阿倫到底在計劃什麽?言嘯也十分不解,只是不得不按他說的做。

皇甫臣楞了片刻:又是自由,又是熟悉黑龍號,Allen到底在搞什麽鬼?他會這麽好心?這完全不符合邏輯,不過,是真的話,那是不是就可以見到彥咲了?

在黑龍號自由活動,看來Allen非常有把握他是不會逃走的,但是他又為什麽做這樣冒險的事,皇甫臣不得而知,如果是那樣,殺他就會更容易多了,如果可能,或許還可以和彥咲離開這裏,只是,一切會這麽簡單嗎?

之後,參觀黑龍號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因為太大了。

黑龍號的每一處都讓皇甫臣為之驚嘆,他見到了驅使黑龍號的強大核能源,機艙庫,武器艙,還有恢宏的隐形壁,甚至還有他們的食物儲存室和壯觀的餐堂,黑龍號的精妙設計都堪稱空前絕後,儲備,防禦和攻擊性能都達到了巅峰。最後,他們來到了夢幻島。

一個露天的空中花園。在眼花缭亂的豔麗景象中,空氣中香氣四溢,明明種類繁多,香味卻不會混雜刺鼻,反而是天衣無縫的融合,混合成一股清淡的香氣飄灑在空氣中,令人的身心也仿佛得到了升華,洗滌。

皇甫臣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Allen,他在這裏。

淡淡的陽光下,他一只手負背而站,柔和的陽光一縷一縷傾灑在他的發梢,遠遠的看去,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消瘦,純白色的襯衣,白色的休閑褲,一只手中輕拈着一朵浮雲般潔白無暇的花,手腕上還飄着一條黑色的絲帶,這條絲帶皇甫臣知道,就是蒙着他眼睛的那條。

這一幕令皇甫臣的內心微微的蕩漾着,為什麽Allen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那畫面,仿佛與他正專注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色融為了一體,那片白色的花明明只是花室裏的冰山一角,在衆多紛繁缭亂的顏色中反而輕易吸取了人的視線,就像Allen,他給人的感覺分明不是驚若天人,卻偏偏讓人覺的有點陰郁冷傲的美,美的獨一無二,也壞的光明正大,皇甫臣不覺的蹙眉,因為這實在太矛盾,明明心裏還在預謀着殺了他的機會。

只見他閉着眼睛,将手中的花湊到鼻間,輕輕的嗅着,視野仿佛一副隔絕了塵世喧擾的畫卷,只是,主角為什麽是Allen!

他的神色很是專注,似乎是沒有發現有人過來,不過皇甫臣知道,他早就在這裏等着他了吧。

同時,皇甫臣又稍微有點好奇:那張面具下的臉到底是什麽樣子。

他和彥咲有太多相像的地方,聲音,氣味,身形,對皇甫臣來說,唯一的不一樣只有心。

“阿倫。”言嘯走近,出聲。

聞言,阿倫才不急不緩的睜開眼睛,神色清淡的轉過身來将手中的花遞到了皇甫臣面前。

“你打算把他們怎麽樣?”皇甫臣随手一擋直接開口問。

阿倫手中的玫瑰啪嗒掉在了地上,随之,心也似乎跟着重重的一沉,碎裂一地。

阿倫抿着的唇微微鼓動,睫毛也随着花的隕落微微顫動,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哀傷,眼神有些落寞的抽回僵在他面前的手,□□褲兜裏,旋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線條,僞裝的笑意實在是太牽強,他即刻轉過身,不讓人看到他的表情,就算是帶着面具。

最後一處參觀的地方是黑龍號的底層監獄,在哪裏皇甫臣見到了被Allen抓來的毫無反抗之力能力者,還有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們。

他們全都絕望無助的看着自己,“大哥哥,救救我們!”“皇甫将軍,救我們!”能力者當中有的人認出了他。

他曾經被這些人稱為英雄,拯救他們的英雄,而現在,皇甫臣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做一次他們的英雄,盡管他根本不想做什麽英雄。

“那些能力者只是普通人而已,還有,他們只是孩子,你怎麽可以…”他真的難以想象,Allen的心到底是有多狠,至少孩子們是無辜的,真的是……不可原諒!

“你不是多此一問麽?既然你那麽想聽,那本殿下就親口告訴你……我當然會,殺了他們!一個不留。至于那些臭小鬼,沒救了,他們都感染了隐形壁的輻射病毒,就算回去,也是死,還不如交給卡迩,這樣他們還能為人類的醫學進步做點貢獻,也算還有點價值。”阿倫的語氣連同神情是那麽的無足輕重,那麽神情自若的冷漠的闡述着冷酷悲慘的事實,在他眼裏,到底把人的生命看成了什麽?

是不是根本微不足道。

他的話讓皇甫臣硬生生的倒吸了一口氣,從而也深深的感到絕望和對Allen的悲憫:Allen,果然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可恨,又可憐。

為什麽這種人會是彥咲的哥哥?殺了也一點都不可惜。

一旁的言嘯也猛然呼吸驟停了一瞬:阿倫明明早上還和他說,能力者的處決日後再說,為了表明誠心,并且親口對帝國軍承諾,兩天後将釋放所有被抓來的兒童,為什麽?阿倫為什麽要說謊?他明明還用自己的血救了孩子們,他明明,那麽喜歡着皇甫臣,卻,又為什麽要故意惹他讨厭呢?

阿倫,到底在執着着什麽?

皇甫臣清寒的面孔下,那如劍鋒般鋒利的光芒和殺氣,被言嘯盡收眼底,就算是久經戰場的他也瞬間覺得後脊發冷,森寒一片。

皇甫臣,聰明如你,為什麽現在卻像個笨蛋,完全相信了阿倫的話!

難道你看不出來,他明顯是故意那麽說的嗎?

不是的,阿倫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啊!雖然有時候他确實殺伐果斷,但絕不會枉殺無辜,皇甫臣渾身散發的冰冷與殺氣讓言嘯不得不加倍提高了警戒!

皇甫臣擡手想要摘掉Allen的面具:他真的很想看看和彥咲一樣有着相同血脈的Allen到底有着怎樣惡魔般的臉。

一瞬間,兩股同樣強大的力量僵持,他的手被言嘯的手臂狠狠的擋住,兩人僵持了幾秒鐘,皇甫臣才放棄了剛才心血來潮的觸動:就算看到了又怎樣?惡魔怎麽可能會長着一副天使的面孔。

“皇甫将軍,在動阿倫之前,你必須接受我的挑戰,沒有人可以在我面前傷害阿倫。”

皇甫臣冷冷的盯着阿倫的側臉,後者不為所動,似乎根本什麽也沒聽到。

言嘯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是陰險惡毒之人,他們同樣都是軍人,在言嘯身上也有着軍人的氣質,和鋼鐵般的靈魂,還有一股自然的正氣,只是他們來自不同的時空,皇甫臣不懂為什麽像Allen這種人身邊會跟随着這樣的人?

“是麽?他們都難逃一死,那麽,我呢?”皇甫臣直接無視了言嘯的話,反問阿倫。他也是能力者,還是對Allen最大的威脅。

聞言,阿倫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後傾身在他的耳邊極具輕薄的語氣說道:“你?你不是很清楚麽?我怎麽舍得。”

言嘯也聽的頭皮一震:難道阿倫已經對皇甫臣表明了?

阿倫的話意有所指,他是在提醒着皇甫臣:你不是知道我喜歡你麽?還這麽問。

皇甫臣蹙眉,臉色複雜,側臉柔和明朗的線條也微微有些緊繃。阿倫很是滿意他的反應,說明他非常清楚阿倫的意思。

“皇甫臣,你了解過我嗎?”語鋒徒然轉變,阿倫凝視着眼前似乎泛着光輝的,聖潔的白色玫瑰,隐藏在眼底深處的淡淡憂傷,他又怎麽去奢求皇甫臣會明白。

皇甫臣,為什麽你不能喜歡Allen?為什麽你都不願意是試着了解他?如果你願意放下仇恨試着了解,或許才會發現,真正的彥咲就在你身邊。

“非常了解。”還用去了解嗎?他做的那些事天下皆知。

回答的還真是無可挑剔。阿倫失聲笑起來:“呵呵……說的也對哈。”所以,他喜歡的只是彥咲,而不是Allen。

“那你喜歡這裏嗎?”阿倫的語氣和眼神都是一本正經,很認真的樣子。

阿倫想,就像他們一同喜歡的宇宙美麗的星空一樣,他一定也會喜歡夢幻島中的這簇白色。

“Allen!你喜歡的我永遠不會喜歡,我只想帶走彥咲。”

直接,明了又殘忍的回答。

“不要在我面前提彥咲!!”阿倫氣急之下,惱火的一把抓住了某人的衣領。他從來不是個輕易動怒不會克制情緒的人,但是現在他卻真的無法忍受!

兩秒鐘後,在皇甫臣略顯驚訝的表情中他才恍然意識到有些失态,看着高高在上的這張美的掉渣的臉,真心恨不起來啊!

“Allen!你也他媽的要給我适可而止啊!!”皇甫臣反抓住他的手腕,非常的用力,他的憤怒和焦躁都從他中強勁的力道傳來,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這時候,不知道那裏吹過來一陣風,掠過彼此眸子間垂落的黑發,在陽光中晃動着彼此的執念,有什麽東西在沒有聲息的輕輕蕩漾着。

在兩人的僵持中,黑色的絲帶仿如一道無情的分割線緩緩飄蕩在兩人中間。

片刻,風停了,黑色絲帶失去了飛舞的動力靜止的垂在阿倫的手腕上。

阿倫恢複情緒,緩緩的松開他的衣服,只是手還被他緊緊的抓着:好痛……好痛啊!

阿倫垂着頭,長長的劉海遮擋住了他面具下的那雙眼睛,肩膀微微顫抖着:“呵~呵呵,皇甫臣,真是敗給你了!”

“彥咲的房間在哪裏?”為什麽他都把黑龍號走遍了也沒有發現,一定是Allen把他關在了某個地方。

“三層,三號,光門的解鎖碼是BDHFC。”

阿倫淡定的回答。

言嘯暗自一驚:阿倫說的是現在他住的地方,只是他說的解鎖碼……

很明顯就是:笨蛋皇甫臣……

阿倫住的地方有自我識別系統,只有在系統裏沒有儲存的名字信息和臉才要使用解鎖碼,所以,阿倫是可以直接進入的。

皇甫臣這才松開他的手,看Allen的表情不像是說謊,明明不能相信他的話。

“既然你不喜歡這裏,那我們去見A先生吧!”阿倫輕輕舒緩着被他抓的疼痛無比的手腕,系着黑色絲巾的地方暗紅一片。

阿倫:皇甫臣,我明知道喜歡上你就是犯了最大的錯,可卻寧願一錯再錯。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如果你沒有那麽愛着彥咲,如果你沒有出現在這場紛亂中,如果我沒有鬼使神差的騙你說彥咲是我的弟弟,如果我沒有私心再而三的接觸你,想要占有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痛苦?

那樣就可以幹幹脆脆的完成計劃,能力者有你一個自然沒有大礙。

在未來任何一天,或許我就可以帶着彥咲的記憶,回到你身邊,那才是我們真正該相遇的方式……

等等我,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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