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遲鈍也該有個限度吧
“辛苦了,亞涉将軍,這是殿下的意思。”
“明白了。那些孩子我已經派人如數遞交給了帝國軍,剩下的就交給他們了。再見,言隊長!”
圖像中的亞涉将軍敬了一個軍禮。
“好的,再見,亞涉将軍。”
視頻通訊結束,言嘯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顯示的現在時空的時間,已是淩晨三點。
自從阿倫讓皇甫臣住了自己的房間後,指揮中心就換了位置,離夢幻島倒是特別近。處理好手頭的工作,言嘯才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他有點忙壞了,要處理全部的大小事務,俊郎的眉宇之間隐隐浮現着疲倦。
他只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便站起來整理了整理衣領,向閃現的一扇光門裏走去。
在機密文件庫的顯示板上輸入密碼後,散發着精芒的白色光束将一封信件傳輸了過來,他拿起信封,上面的落款人的一處是阿倫親筆簽名——Allen。
言嘯盯着手中的信件,目光落
在收件人的名字上——琳駱。
真是讓人頭疼,這是阿倫讓他保管的,言嘯長長的嘆了口氣:為什麽阿倫總是這麽任性?
讓他去保護琳駱,還不如殺了他呢。
還有,萬一皇甫臣會對他……言嘯後怕的簡直不敢去想象。
阿倫,他總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總是這麽的任性。
盯着手腕上的微型通訊器,言嘯似乎猶豫了很久才在上面摁了幾下。
“小言?”通訊器裏幾乎是立即就傳來熟悉的男音,這個稱呼令言嘯表情十分複雜的皺眉。
“卡迩,準備一份營養餐,我待會送去阿倫的房間。”
“遵命!不過!Allen在照顧皇甫臣吧,我勸你最好不要去打擾他們,營養餐我會準備兩份,你也累壞了吧!忙到現在,我們…”
滴~卡迩的話還沒說完,言嘯就關閉了通訊,臉上是一副煩躁的表情。
卡迩:“……”
眨了眨眼睛,他又說錯了什麽?
雖然很累,言嘯卻一點睡意都沒有,離開指揮中心他無意識的來到了夢幻島,這裏是黑龍號唯一可以讓人心情放松下來的地方,郁郁蔥蔥的花草仿佛可以撫慰人的心靈,讓言嘯有些煩躁的心情得到了非常有效的治療。
他還記得獸王諾基大人說過,白色的“永恒之愛”就是代表着阿倫,因為是阿倫的誕生賦予了他們新的生命!
不知道為什麽,言嘯忽然特別想去看看阿倫最喜歡的花,阿倫說過,夜色中的“永恒之愛”會散發出藍色的亮光,但是言嘯從來沒有見到過。
阿倫還說過
:言嘯,如果你想結婚了,我允許你将“永恒之愛”送給你的愛人,那是我對你的祝福。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阿倫說這話時的表情,言嘯不覺的笑了:阿倫,我将你的祝福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因為,我想讓你更幸福!
“果然是騙人的,哪裏會有藍色的光,還不是和平常一樣嗎?”薄弱的清冷星光下,言嘯看着面前的“永恒之愛”笑着說。
但是,下一秒,言嘯還挂在唇邊的弧度瞬間僵住,他怔忡的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幕:所有的白色玫瑰忽然間全都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暈,并且以很快的速度,光暈越來越越亮,在昏暗中顯得美麗又詭異,随即,“永恒之愛”随着藍光的消失,漸漸的萎縮,枯萎,香消玉殒……
只有十幾秒的時間,“永恒之愛”就在言嘯的眼前綻放了生命中最美麗的光華,枯死了。
藍光消失了,玫瑰枯萎了,這意味着什麽?言嘯忽然覺得心裏非常的不安,他猛然間意識到什麽,轉身發了瘋的跑去!
他邊跑邊聯系着卡迩。“卡迩,你有見到阿倫嗎?!”
“怎麽了?氣喘籲籲的,我在準備兩人份的…”
還是那樣,他還沒說完就被挂斷了,卡迩楞了楞,猛然間發覺有些不對勁,也趕緊丢下手裏的東西跑了出去!
當卡迩喘着氣跑到皇甫臣在的房間時,言嘯正抱着已經沒有呼吸的阿倫呆呆的坐在地板上。
“Allen怎麽了?!”卡迩喘着氣問,視線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才發現本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甫臣不見了。
卡迩見言嘯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抱着安靜的閉着眼的阿倫,光線太暗,他看不清言嘯臉上此刻的表情。
他走過來,緩緩的伸過去手……
“別動他!別過來!!”言嘯忽然大聲,竭力的吼道,卡迩被他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卡迩的呼吸瞬間一滞,在房間裏的燈亮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阿倫脖子上驚心悚目的傷痕!
看到他像個溫順乖巧的孩子一樣,長長的劉海下,他安靜的閉着眼睛,一動不動躺在言嘯的懷裏,比起平日的他,卡迩更喜歡現在的阿倫,可是……
Allen……怎麽可能?
“阿倫,你好傻!我們回家好不好?不,我們去藍色之星,你不是說過麽?總有一天你會放下所有的包袱去那顆未知的星球看看,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你說好不好?我陪着你去,好,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我們現在就去!”
卡迩就那麽不相信的傻傻的看着這一幕,看着言嘯失去了神智般的自說自話…
他抱起他,沒有表情的潸然淚下……
內心卻在瘋狂的咆哮:
皇甫臣,你怎麽可以殺他,你怎麽可以……他是彥咲啊——!
言嘯終于控制不住的失聲痛哭!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
“卡迩,你能救他嗎?求你救救他……”他緊緊的抓着卡迩的手臂,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希望的稻草,整個人看上去都憔悴了十分,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下巴上也冒出點點的胡渣,那麽哀怨,又悲憤的盯着卡迩。
卡迩的眼睛漸漸蒙上了一層水汽,他深深的呼吸,緩緩的閉眼,他不想看到他絕望的表情:他只是個醫生,不是神。
卡迩的沉默讓言嘯漸漸明白了什麽,緩緩的松開他的手,擡起枯槁的眸子無力的望着面前水晶罩中被白光圍繞,懸浮在半空中的阿倫,就那麽無聲無息的。
“我不相信他會就這麽死了,卡迩,你,相信嗎?”
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卻非常的明白:他死了,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溫度…是真的死了。
卡迩睜眼,視線也追着他的視線看去,神色凝重語氣清淡的開口:“傳說能夠逆轉時空的王子,宇宙之神會賦予他第二次生命,在死後的二十四小時後,會再一次醒過來。”
“卡迩,我想扁你一頓。”
言嘯根本不相信,而且他非常生氣卡迩在這個時候還在和他開玩笑,所以,他是真的想動手,并且已經握緊了拳頭嘣嘣作響。
然而,卡迩卻無視他的話,繼續冷靜的說道:“非常樂意,不過小言,這不是傳說,也和宇宙之神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是因為Allen天生的體質與常人不同,這個水晶罩并不是普通的東西…”
卡迩說了一大堆的東西,言嘯根本沒聽進去,也不太懂,只明白了:“那你的意思就是說,阿倫會複活。”
他的眼神那麽的堅定,卻又飽含質疑,卡迩沉默了片刻,畢竟這種事情他也沒有親眼見證過,只有等到二十四小時後才能知道。
“沒有阿倫,這一切都沒有了意義……”言嘯的表情很茫然,神情悲痛,帶着點恍惚,說完離開了,他實在無注視着阿倫冰冷的屍體,仿佛時刻都有個聲音不斷的在耳邊提醒着他:他死了,死了,他死了…
狹長安靜的走廊裏,沉穩,清晰的腳步聲重複着,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那是軍靴走在金屬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三層,三號,房間門口,言嘯有些緊繃的站定腳步,他慢慢平複着呼吸,将手掌貼在光滑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皇甫臣,你在這裏吧!
系統通過确認,并提示一個小時之前有人利用密碼進入過房間。
光門閃現,言嘯楞了幾秒鐘才走了進去。
房間裏沒有開燈,随着光門的消失,又變得一片黑暗,并且非常的安靜,安靜的不正常。
言嘯摒着呼吸走了兩步,只要伸手就可以觸到燈的感應開關,忽然間,迎面而來的不安分的氣流讓他瞬間發覺到有人,他敏銳迅速的躲過了什麽人的攻擊,并借勢觸摸到了牆壁上的開關。
房間裏的燈只是閃了幾下,不過卻足夠看清楚剛才攻擊他的人,正是皇甫臣。
“是你?彥咲呢!他在什麽地方。”皇甫臣感到有些驚訝,并趁他不注意,皇甫臣用在房間找到的一巴匕首放在言嘯的脖子上:明明Allen說彥咲就在這裏,他卻根本沒有看到彥咲的影子!
“呵呵~”脖子間傳來匕首冰冷的觸感,以皇甫臣的身手,這個狀況可以輕易要了他的命,但言嘯卻一點緊張感也沒有,沒有反抗,也沒有動,而是顫動着肩膀歇斯底裏的笑起來,片刻,擡起頭來看着皇甫臣,眼神冰冷犀利,充滿了憤怒,卻沒有殺氣,因為,讓阿倫連性命都可以放棄的家夥,他怎麽可能殺了他呢?
看着皇甫臣還有些蒼白的容顏,言嘯嘴角噙着一抹輕薄的弧度,這個外表英俊秀雅,性格卻頑劣倨傲又遲鈍到極點的家夥,阿倫到底喜歡他什麽?
言嘯盯着他有些模糊看不清的臉,忽然明白:對啊!阿倫是個十足的顏控,所以他斷定,一開始,阿倫肯定就是這麽白癡的喜歡上了這個家夥!被他的外表給欺騙了。
言嘯冷冷的說:“皇甫臣,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皇甫臣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詫異,收縮着眸子狠狠的盯着言嘯。
言嘯恢複神色,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不見,聲音平靜蒼涼的說:“一開始就沒有彥咲,只有阿倫,因為…阿倫,就是彥咲。”
皇甫臣微微一怔,旋即難以置信的盯言嘯:“你……在說什麽?”
趁皇甫臣失神之際,言嘯不顧還架在脖子上利器,伸手狠狠的給了他一拳,受到重擊的皇甫臣身子一個趔趄向後退了兩步,嘴裏很快就冒出了一股鹹腥味兒。
“這一拳我早就想給你了,打醒這個遲鈍家夥!”
脖子上傳來輕微的疼痛,是匕首劃到的,鮮紅的血液很快冒出來,他卻毫不在意。
皇甫臣躲開了第二拳,他還是不明白言嘯在說什麽,旋即也掄了一拳過去,正中言嘯的眼眶。
“呵呵,要打架是吧!好啊,正合我意!”言嘯摸了一下疼痛無比的眼,腦袋有些蒙,說完兩個男人就扭打在了一起,并且兩人都沒有任何的技巧可言,是真的在你一拳我一掌的打架!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快沒了力氣。“噗—!”言嘯吐掉口中的血水:為什麽他已經說的這麽清楚了,這個家夥居然還不明白麽?
遲鈍,也該有個限度吧!!
言嘯又使出全力給了他一拳,這一拳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随後他便無力的跌坐在地板上,他已經不管皇甫臣是不是會還手,坐在地板上,神情淡定茫然的從軍裝的口袋裏掏出一盒煙。
“呼~”他點燃一根煙獨自抽起來,然後将手中的煙盒和打火機丢到地板上。一團煙霧從他的鼻子間冒出,他眯着眼睛,眼眸平靜,指間輕輕夾着一根彎彎曲曲的煙。
“他一個人來到這裏後戰機出了意外,還掉進了海裏,失去了記憶,之後再他被你們抓進時光機時我們用傳輸帶終于把他接回了黑龍號,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個時候他的樣子,遍體鱗傷…身上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他恢複了阿倫的記憶,卻又失去了彥咲的記憶,見到你之後,他更是徘徊在記憶的得失之間,在阿倫和彥咲間掙紮…”
這時,皇甫臣也坐在了地板上,撿起丢在地上的煙盒,他拿出裏面唯一一根還沒有斷掉的煙,打火機瞬間的光亮照亮了彼此鼻青臉腫的臉,又很快恢複了昏暗,只有煙頭一明一暗的閃爍着。
遍體鱗傷…他确實看到彥咲的身上有很多隐隐約約的疤痕。
“一千年後,有個幕後主使勾結獸族的殘dang和能力者的組織意圖謀殺阿倫,消滅所有星球的國王,發動星球戰争,統治超人類時代,而幕後的這個人阿倫清楚的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是阿倫從小到大信任的人,也是阿倫唯一崇拜過的軍人…”
“所以,他要消滅所有的能力者。”皇甫臣湊到嘴邊吸了一口,情緒也似乎因為剛才蠻橫又暴/力的一架冷了下來。
“為了阻止戰争,為了切斷那個人的借助的力量,這是最好的辦法,就算冒着改變歷史的危險也要這麽做。”
“值得一試的辦法。”皇甫臣語氣淡淡的說,言嘯側頭意外的看向他,沒想到他的想法會和我們達成一致。
言嘯冷笑。“是麽?的确…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可以更快的完成計劃,我們先是利用雇傭軍團宣示了我們的實力,之後抓了些小鬼,希望你們會為了人質去抓捕能力者,這樣要比我們親自動手來的快,可是事情卻不是那樣,阿倫一氣之下對流光城下了攻擊命令,以此來再次警告你們。”
“就算你這麽說,這些能力者他們也是無辜的,你們還是給DR星球帶來了史無前例的恐慌和災難。”就算你們有苦衷,也依然改變不了犯下的錯。
“是啊,所以,阿倫非常明白這一點,所以,你才會讨厭這個侵略者,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痛苦…皇甫臣,你一定還記得那件事吧,或許你早就忘記了,也忘了救了你的人,那個時候我們被反組織追殺,意外來到了一千年前,更碰巧遇到了宇宙爆發的石流風暴,是阿倫在風暴中不惜冒險打開了時空之門,讓更多人還有生還的機會,是阿倫用自己的戰機救了你,因為不能暴露自己,所以他用的名字——彥咲。”
其實就是言嘯,阿倫只是急中生智随便說了個名字。
皇甫臣這才終于明白,原來自己和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當年的真相,原來就是這樣,而救了自己的恩人,一直就在身邊……
“彥咲……”他淚流滿面,舉起手來看着自己的手。
“…也就是說…”剛剛被他無情的親手掐死的人是…
手心裏似乎還殘留着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一想到這裏,胸口劇烈的脹痛讓皇甫臣瞬間有一股無法扼制的熱流從腹腔,到喉嚨,在到口中……
“咳——!”他覺得身體裏全部的血液都被吐了出來。房間裏瞬間充斥着濃烈的血腥味兒,皇甫臣将手中還燃着的半截煙緊緊的撰在手心裏,然而,手心裏傳來的灼痛感卻依舊無法抵消胸口的沉重,讓他感覺身體仿佛下一秒就會撕裂般,即将崩潰。
為什麽?他殺了彥咲…為什麽——!!
“為了讓你醒過來,他沒日沒夜的照顧着你,他有多麽的自責和愧疚,但是……你恨他,不是麽?所以,他只能裝作彥咲博取你的喜歡,可是,你是個遲鈍到極點的笨蛋……”言嘯又忍不住的落淚,他不明白為什麽還要和這個笨蛋說這麽多,明明阿倫已經被他…
“為什麽他不告訴我?!為什麽他不肯給我機會!!”皇甫臣發了瘋的兩只手狠狠的抓着言嘯的衣領。
後者卻淡定的噗嗤一笑:他确實是沒有一字一句的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但是,機會的話…
“他給你機會了啊!!皇甫臣!”言嘯悲憤的也抓起他的領子。
“這裏是阿倫的房間啊!為什麽你還是不明白,游戲……最終還是有規則的。”言嘯嗓子嘶啞的吼道,他真的是不願意想起當時阿倫下定決心的表情。
他說:“言嘯,藍色之星是個非常美麗的星球,坐在飛船裏,遠遠的看去,好美。”
他勸他:“阿倫,值得嗎?”
他笑着說:“呵~言嘯,等你遇到了生命中的那麽一個人,認定他的時候,就會明白了,比起整個世界,都不及他一個。”
“臣臣一定會喜歡藍色之星的,如果我永遠都是彥咲。”
言嘯就那麽靜靜的望着他,望着他的笑,從來沒有見他那麽憧憬,那麽開心的笑着。
所以,他說,除了消滅所有的能力者,其實還有一個可以阻止戰争爆發的辦法,那就是…然後,他遞給言嘯一封信件,言嘯瞬間明白了他的話,也知道這裏寫的是什麽:阿倫,他要退位讓賢,将超人類時代完全交給琳駱,因為他的親舅舅就是那個幕後主使,所以,只要讓琳駱成為了超人類時代的統治者,戰争也就不會有了。
所以,游戲的規則是:“只要放下仇恨,便是成全了自己。皇甫臣,是你親手毀了原本的美好,是你親手改變了結局,如果你願意放下仇恨,阿倫已經安排了好了一切,他願意放棄所有,放棄Allen的身份,做一輩子的,平凡的彥咲,在這個房間等着你,等着和你一起去藍色之星…
就算他沒有親口說出來,也已經給了你最好的機會和你想要的結局,他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限制了游戲的規則,可是,皇甫臣,你又做了什麽?”言嘯詭谲的笑着,看好戲似審視的看着皇甫臣。
皇甫臣,你就承認吧!是你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殺了最愛你的彥咲。
皇甫臣徹底楞在那裏:是他自己毀了這一切?彥咲……是不是?
“所以,彥咲當然不會出現在這個房間了,因為,你已經殺了他,呵……呵呵…”
你已經殺了他,你已經殺了他,你已經殺了他,你已經殺了他……這句話不斷的重複回響着,天旋地轉,無休無止,皇甫臣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沒有盡頭的恐怖深淵…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很久。滴~言嘯對着手腕上的通訊器說了句:“卡迩,你過來吧,晚一秒鐘這個家夥就挂了。”然後整個人也倒在了地板上。
他真的不想去管,但如果這個家夥死了的話,阿倫會傷心的……
所以,他還不能死,他必須活着,對自己做過的事,一輩子都愧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