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努力過了『終極篇』
爆炸過後，黑龍號殘留的火光持續了幾個小時才終于落定，雖然并沒有傷亡人數，卻給黑龍號的整體性能造成了重創，隐形壁也遭到損壞。
“言隊長，我們十五分鐘後返回黑龍號。”
言嘯臉色沉下來，連忙說：“卡迩醫生，你要明白危險還沒有解除，我們不能保證沒有第二次的襲擊！”
卡迩沉默片刻低聲回答：“我明白，可，這是殿下的意思……”
言嘯：“……”這個任性的家夥，總是讓他不省心。
于是，十五分鐘後，飛魚號在Allen的堅持下，還是登陸了黑龍號。
距離發生意外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Allen去親自查探飛船的受損情況了，飛船上的所有人都還處在緊急狀态中，指揮室裏只有卡迩和言嘯，還有十幾個高層軍官監控着飛船的狀況，
“這是分析結果和數據。”言嘯說完手指在晶藍色的懸浮圖像中輕輕一觸，繼續說：“這是我們無意中截獲的畫面顯示，這片空域的質量非常不穩定。”
畫面一轉，看着畫面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擰：“這是我們剛才拍的。”言嘯說完，轉頭神情凝重的看眉頭緊蹙的卡迩，後者推了推眼鏡，繼續聽他的解釋。
沉默了幾秒，言嘯開口：“說明超能核彈是通過開啓時光輪才發射的，也就是說…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的目的就是毀壞黑龍號，讓黑龍號無法飛行，這樣被抓的所有能力者便無法被傳送走，并且，現在因為亞涉将軍和獸族的軍隊大部分都還在DR星球，所以，如果待在癱瘓中的黑龍號，Allen也身處危險中…
言嘯：“卡迩，我們必須讓阿倫返回DR星球，我剛和亞涉将軍取得了聯系，他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我已經命令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黑龍號，我決定讓亞涉将軍随同黑龍號将能力者送到第二空間。”
卡迩一拍手：“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就可以順利進行了，你…通報Allen了麽？我們…是不是随時都可以走了？”
卡迩的口吻裏帶着些詢問，還有以往不正經的調侃調調，眼神複雜的盯着言嘯。
言嘯轉身不在理他，蹙了蹙眉，繼續盯着屏幕，嘴角雖然緊抿，卻露出些許的笑意，經過這麽長時間，又發生了這麽多的事，終于可以凱旋而歸了麽？不知道阿倫是什麽樣的心情，如果他回去，知道琳大人又為他安排了十幾個相親的對象，不知道他又會怎麽辦，或許，他會淡忘這裏發生的一切吧，還有皇甫臣…
“阿倫應該已經知道襲擊我們的是什麽人了…”言嘯的神色又片刻的神離：他該不該告訴他，事情能這麽的順利，都是因為有皇甫臣的幫忙呢？
或許，還是不要告訴的好，他沒有必要在臨走前給阿倫徒增煩惱。
“隊長！一號艙就緒！”
“二號艙就緒！”
“三號艙就緒！報告完畢，請求指示！”
言嘯擡手看了看手腕：“好！最後一批将于兩個小時後抵達飛船，你們做好準備工作，不允許出任何意外！”
将能力者送往第二空間的任務必須由他親自出馬。布置安排好一切，接下來，為了阿倫的安全，就是派一支精銳艦隊護送他暫時到DR星球隐蔽，為了安全起見，卡迩這位大醫生也是必不可缺的，還有A先生，他也一定會樂意保護阿倫的。這樣一來，加上駐守在地面的獸族軍隊，阿倫的安全應該不必擔心了，只要黑龍號出發，就會将敵人的視線轉移，這時阿倫就可以飛往太空，在最安全的情況下穿越時空，回到一千年後的超人類時代，那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言嘯該擔心的應該是飛船黑龍號，他們一定還會遭到超人類時代反組織的阻撓和威脅！
在監控圖像中言嘯發現了兩個人……
在被炸毀的11號飛行跑道上，言嘯找到了一直不肯走的嘉岳與秦天陽。
言嘯摘下軍帽，暗暗的呼出一口氣，擡頭凝視着蒼穹的宏偉壯闊與無窮無盡的黑暗神秘。飛船
也因為受到摧毀，甲板上釋放出的空氣變得非常的稀薄，只能勉強維持呼吸。
嘴角微微鼓動，他轉頭看向也看向他的兩人。
“你們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言嘯有些搞不懂的說。
聞言，秦天陽默默的看向旁邊英俊的年輕男人：是啊！他們可以離開這裏的，兩個人一起，皇甫臣已經安全的回到了航空艦隊，留下來，并不是非要不可，可是…
秦天陽默視着身旁人有些蒼白的側臉，甚至還挂着幾道灰印。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的握緊，在慢慢的松開：可是，身邊的這個人，他已經再也離不開，再也舍不得和他分開了，就算此時此刻，他心裏想着的牽挂着的是另外一個人…
秦天陽剛想開口說什麽，嘉岳開口了：“言隊長，請Allen殿下把長官，還給我們…”
雖然這本就是他們留在這裏的目的，可是，當嘉岳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并且語氣是那麽的懇求時候，秦天陽還是有些怔在那兒，他沒法騙自己，他的心……
真的好痛，他一直在擔心，恐懼的，一直以來害怕的
…
雖然不明白嘉岳為何如此堅決執意，言嘯也大概知道了什麽，他閉眼，一個呼吸後，睜開眼睛定定的看着嘉岳：“半個小時後你們随保護飛魚號的艦隊一起走。”
正當嘉岳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又說：“A先生也會一起。”
嘉岳的心猛然跳動了一下，有些驚喜的盯着言嘯離開的背影，完全沒有注意此刻身邊那個人滿臉的複雜和失落。
“天陽，你聽到了嗎？！剛才…”
嘉岳無法抑制的激動，話還沒有說完，秦天陽就擡手猛然緊抓着他的肩膀，有些生氣，甚至有些發怒的吼道：“嘉岳！！可是他也說過，皇甫翊被改造了半獸人，是要和他們一起離開這個時空的！他沒有死，他還活着，他還好好的活着！我們沒有必要繼續背負對他的愧疚和罪惡感了！現在，現在，皇甫臣也已經安全了，這些讨厭的超人類侵略者也馬上要離開了，為什麽我們…為什麽我們……”
他的話忽然停住片刻，又猛然将面前的人緊緊的抱住…
“是啊！他還活着，他還活着，呵…呵呵，真好。”嘉岳完全沒有聽明白他話語中的意思，和直接忽略了他有些不正常的情緒狀态，發自內心的在他的懷抱中輕聲低喃着，那聲音，那麽清晰的響在秦天陽的耳邊，又深深的刺痛在心裏。
秦天陽不想承認相信的事實：他竟是那麽在乎着他…為什麽我們不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遠走高飛呢？為什麽你非要找他，是非要搞清楚什麽，還是…你真的愛上了他？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抱着他久久舍不得放開，他是真的害怕再也不能這麽抱着他…
“報告！隐形壁成功修複，是否啓動？”
“不用。”言嘯盯着面前的懸浮圖像：這樣，反組織才更容易發現他們，也可以将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黑龍號身上。
他又擡手看看時間。“亞涉将軍的艦隊一個小時後到達，卡迩，A先生…你們也出發吧！”
“好，我去叫Allen準備出發，噢，我還有東西沒拿。”卡迩說完，轉身離開。
“A先生！”剛準備随卡迩一起離開的男人被叫住，停住腳步，男人轉身有些詫異的看過來。
“還是，我應該稱呼你，陸軍的最高指揮…皇甫翊長官。”對于他真正的身份，言嘯也調查了不少，還有和嘉岳那裏知道的一些。
皇甫翊擡眉，有些驚訝的看着他，動了動嘴角：“皇甫…”
這兩個字聽在耳朵裏，似乎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還有，皇甫臣，皇甫翊…他們兩個，會有什麽樣的關系。
“嗯。”言嘯點點頭，并不意外他的驚訝，畢竟他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
“你不介意我調查了你的事吧！皇甫長官。”言嘯淡淡笑着說。
皇甫翊輕搖頭，對于這個名字，這個身份，此刻的他反而更喜歡現在的樣子，他也一點都不想了解自己的過去。
“沒關系，已經不重要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只要待在Allen身邊…就夠了。”他笑着說，是真的很輕松的樣子，沒有任何的包袱，或許對自己來說，這是最好的歸宿。
出發前，嘉岳才終于見到了準備随同阿倫上飛魚號的皇甫翊。
言嘯安排的最精銳的軍隊也陸續登機，準備即刻出發！
一艘艘武裝戰機在平坦寬闊的銀灰色跑道上整齊排列，準備起飛，氣氛沉重而令人忐忑。
忽然手臂被人緊緊的拽住，皇甫翊表情有些驚異的扭頭看着抓着他手臂的年輕男人：他并不認識他，只是他的臉還是讓皇甫翊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停留。
一個相貌俊美，眼眸隐隐流動，大約只有二十來歲，皮膚白皙的年輕少年。
在皇甫翊充滿着疑惑的視線中，少年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別走…”
他的語氣淡淡的，帶着說不出的隐忍和無比真切的懇求，只是皇甫翊沒有過多的留意。
他的話令皇甫翊的眼神中有一閃即逝的動容，視線掃了一眼他緊抓着自己手臂有些泛白的輕顫着的手指，然後擡頭，看着他默了兩秒，幾個呼吸後才開口說：“抱歉，我不想和過去的自己，或人，有任何的瓜葛。”
他說的很明白，也很釋然。用力掙脫手臂上的那只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在他欲轉身離開的一瞬間，手臂卻被再一次抓住，并且，比剛才更緊，似乎對方怕他會逃走似的。
皇甫翊笑了，笑的很淡然，他不明白少年為何這般。
他笑着說：“時間不多了，你們也一起走吧！”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麽？”少年的目光是如此的專注，深情，還有說不出的憂傷隐忍，剎那間，令皇甫翊本來波瀾不驚的內心微微顫動着。
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随即挂在嘴角的弧度也緩緩消失，視線轉移，他看着遠處，甚至更遠，淡然的說：“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怎麽會記得你？”
嘉岳緊抓着他手臂手有些失落的松動，神情是無以言表的恸和傷：他，不記得他了…曾經用盡手段和力氣想要把自己留在身邊的他，竟然，不記得他了，呵～好諷刺啊！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嗎？一直在向往，期待的自由…可是，為什麽當他說不記得他的時候，自己會是那麽的難過，那麽的痛……
“是麽…不記得了…”他垂下頭，不再看男人那張熟悉的臉，陌生的眼神，像是自言自語。
“或許你認錯人了，卡迩醫生說我被救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潰爛，根本無法分辨模樣，我現在的模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或許，我只是Allen的A先生。”皇甫翊語氣清淡的說着，無意間揉雜着莫名的無奈，似乎過往的一切都将與他無關。
“對不起…”寬大的帽檐兒為少年的眼前遮擋了一片黑暗，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宇宙是黑暗的，也是最純淨的，靜的一切都在恍惚中荒蕪，連同被定格的畫面，與彼此的存在和呼吸，都變的虛有若無。
對皇甫翊，這三個字第一次從嘉岳的口中說出來，從來他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也會對他說對不起，明明至始至終都是這個男人在傷害他…
嘉岳的道歉讓身旁的兩個人瞬間都露出震驚的表情，尤其是秦天陽。
雖然不清楚以前的自己和他發生過什麽，皇甫翊看着面前的人仍舊會忍不住的心疼，心，沒來由的抽搐了一下，讓他忍不住深深的呼吸。
但他也只能再次勸道：“不用這麽說，過去的就過去吧！就算你介意，我也已經不記得了，豈不是很不公平。回去吧！DR星球才是你們的家園，Allen也會很快離開，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麽？還有他們之間的愛恨糾葛…
“那你呢？”嘉岳脫口而出，卻依然低垂着頭，一旁的秦天陽無法分辨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心卻跟着他的說的話和心情，糾葛跌宕，一團亂。
“Allen說我的存在會擾亂時空，改變歷史，所以我會跟他們去一千年後的超人類時代，對于我，那一定是重生之後的開始，我有點期待，在Allen身邊，感覺很好。”說着，皇甫翊的嘴角微微上揚，又一次露出笑容，心裏想，看來只有說的清楚點，對方才會死心。
他笑了，是發自內心的笑，可以聽的出來是因為他口中的Allen，他，真的變了，可是，他口中的Allen，不就是彥咲嗎！
嘉岳只覺得胸口堵的不能呼吸，一滴眼淚就那麽華麗的低落在男人的手背，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是這麽的舍不得他，他好不容易見到了他，知道了他還活着，可是，他就要走了…是他自己的決定。
皇甫翊環顧一下周圍，所有人都已準備就緒，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Allen有些沒有精神的靠在玻璃窗上，很顯然，一定在等他。
“登機吧！回家去吧。”皇甫翊又一次催促，他們真的該出發了，但卻明顯感覺到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一滑，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家……為什麽到現在，才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在他的公寓裏，他囚禁着他，铐着他的雙腳雙手，吻着他的每一寸肌膚說：“嘉岳，我到底怎麽做才能讓你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
“如果你願意，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他曾那麽努力的想要他留在身邊，給他一個屬于他們兩個的家，只是，當時，嘉岳對他卻只有恨，和厭惡。
“你也不記得彥咲嗎？你也囚禁過他。”
皇甫翊搖搖頭，然後又輕笑着說：“看來以前的我還真是個混蛋，一定做了很多錯事。你說的…是Allen吧，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力量，他很特別，我很高興可以和他一起。”
皇甫翊恢複了一下情緒，看了眼一直沉默的秦天陽，嘴角微揚着，與過去做最後的道別：“好了！我們出發吧，在這裏說一聲‘再見’，或許，我們不會見面了。”
“你不愛我了嗎？”
嘉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句話來，情不自禁，完全不由自主，或許，是他一直都不願意相信自己已經發生變化的心。
皇甫翊的身子微微一震，嘴角的弧度瞬間僵住，再到自然的收斂。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些茫然的怔怔的看着面前乖巧順從的嘉岳，直覺告訴他，似乎，與曾經截然不同。
嘉岳緩然擡起頭來，宇宙磅礴黑暗的背景下，飛船上輝映的稀弱燈光中，兩人四目相對。
皇甫翊本來清明的目光變得茫然，空明：愛……那個淹沒在心底，被自己的遺忘的那片空白，就是面前的這個人嗎？可是，就算是面對面，他也沒有了一點記憶…就算是這樣，此刻，他的心除了有點心疼，也只剩下不痛不癢…
“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我一定是一個失敗者。”皇甫翊的表情很快恢複了之前，笑着說。
一定是這樣，自己一定是一個淋漓盡致的失敗者，不然，他不可能變得這麽的膽小，或許，不是他記不得，而是自己選擇了遺忘。
“不管對與錯，我相信自己一定努力過了。”皇甫翊笑着說，視線在秦天陽的臉上停留一瞬，然後很鄭重的說了句：“再見。”
不見。
手心一空，嘉岳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沒有流淚，流淚的似乎是自己的心。
從前，他傷害的是他的身體，精神，現在，是心…
“我們也走吧！”秦天陽說。皇甫翊的态度相信嘉岳也會徹底斷了希望，他甚至有點暗自慶幸皇甫翊的決定。
感覺冰冷的身體被一個溫暖的胸膛包圍，嘉岳才收回了視線。
他沒有表情的任由着秦天陽吻着他的冰冷幹燥的唇，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嗎？
飛魚號滑出飛船的跑道，駛入了太空，緊接着一架架戰機保駕護航随同飛入太空中，這次，将是他們的最後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