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家人『終極篇』
夜如此的安詳，冷清，還好，身邊有你。昏暗裏，阿倫端詳着他俊秀的眉眼，他呼出的氣息帶着濃濃的酒味，他的睫毛很長很濃密，皮膚白皙光滑，簡直比女人的還好，他的一巴線條柔潤，卻透着一股剛毅，額前的黑發濕濕的，又幾縷貼在額頭，他明明這麽年輕，某些地方卻那麽的成熟，分明比自己的年紀還小，阿倫忍不住擡手摸了一下，有什麽類似得意的東西在心底喜悅的蕩漾，将剛才的不愉快忘了個一幹二淨……
“臣臣，阿倫有你就好了。”不由自主捧着他的臉輕輕的在他唇邊吻了一下，勾起的唇角卻在微微顫動着。
可能是有點癢，他皺了皺沒，動了動身體，斷斷續續的呓語着：“彥…彥咲…”
他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喊着那個兩人之間敏感的名字，剎那間，阿倫怔楞在那裏……
微弱清冷的月色光華打在阿倫暗沉凝固的臉上，睫毛微顫，眼中的波光輝映着他沉睡的容顏。
“彥咲…別走……”他再一次含糊不清的嘟囔着，盲目的抓，緊緊抓着阿倫的手。
彥咲，彥咲，彥咲……為什麽？在你心裏我真的只是他的影子嗎？
！
阿倫覺得頭好痛，神情傷痛的掙脫開他的手臂，瞳孔微微緊縮，表情也變得有些猙獰，狠厲：皇甫臣，聽到我說要留下來，你最終，還是害怕了嗎？你到底是想要我，還是只是想要彥咲的記憶……
他心裏的話冰冷而寒冽，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戳在自己的心裏，把自己戳的傷痕累累。
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他說過，不管自己是彥咲還是Allen，他都想和自己在一起……所以……
在心裏萬千糾葛後，阿倫忽然傻笑起來：
我真傻，這有什麽關系呢？最重要的是……Allen得到了他。
臣臣～你是喜歡彥咲多一點呢？還是喜歡阿倫多一點，如果你真的這麽喜歡彥咲，那我就做給你看，好不好？
阿倫盯着他，昏暗中，那雙倔強的眸子裏透露着一絲他天然的陰厲，還有期待。
猛然間，才發覺，自己的心境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阿倫很苦惱，也很生自己的氣：皇甫臣！既然我就是他，你為什麽還要一次次喊着那個名字！
就這樣，整整一個晚上，阿倫都在自我的世界裏，判斷，猜測，在天使與惡魔之間忽冷忽熱的徘徊。
天亮了，雪停了，微弱的陽光揮灑在青色的地板上……真好！
輕輕的開門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在床邊停止。
阿倫看了眼床上的人，他還在睡，轉身一步一步的走到鏡子前：這種衣服，還是第一次穿……
一個人看着鏡中的自己傻傻的發了會呆，阿倫勾唇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吶！皇甫臣，昨天晚上的事本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了！等你醒來，一定會很驚喜。”
“你喜歡怎樣，我就怎麽做。”完全是自傲又倔強的語氣和姿态。
門被輕輕帶上，皇甫臣無意識的翻了個身……
院子裏下了很厚的積雪，有幾個士兵和公寓裏少的可憐的幾個女傭正在大掃除！
公寓這麽大，人卻很少。
空氣真好，陽光真好，一切，都真好！
阿倫也興致勃勃的參加了大掃除，幾個女傭都掙前搶後的說：“彥咲少爺，這種事情你不用做！”
“沒關系，沒關系……”
他一點都不介意女傭們那麽喊他，而且他看起來心情超好。
阿倫：呵～彥咲就是這種大好人吧！
他心裏的聲音帶着不屑和高傲，事實是，他并沒有表面上的那麽不介意，因為，他本來就是Allen啊，在超人類時代，他是人人都遵崇敬仰的殿下，是那麽的高貴，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去做，但是：皇甫臣，為了你，我願意去做，做你心目的“彥咲”……
“嗨！歐楓，早上好，過來一起堆雪人。”
正好看到歐楓。他的語氣帶着獨有的氣質和華貴，完全沒有詞語間的那種樂趣和天真。
歐楓擡眼看過去，微微一笑：看樣子昨天晚上的事并沒有影響他，他和彥咲的性格真的一點都不同，如果是彥咲的話，一定是一副歡喜天真，孩童般的笑臉，而阿倫，歐楓覺得更有個性，多了一份成熟和內斂，還有，自傲。
殿下的命令是絕對不可以拒絕的，不過這種事情歐漾應該最喜歡了，還有，歐楓覺得，Allen還是挺好相處的嘛！
“歐楓，這衣服很合身。”他邊忙着邊說，順手拍了拍衣角沾到的雪，語氣裏完全聽不出任何情緒。
歐楓依然只是笑笑：那當然了，那本來就是你的……
十幾分鐘歐漾就駕駛着戰鬥機興致匆匆的殺了過來，看着歐楓已經堆好了一個雪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老遠就看到阿倫的大作，歐漾抽了抽嘴角：“……好醜！”
然後興奮的跑了過去！
“歐漾，我已經完成了，該你了！”阿倫指着自己的大作，眉開眼笑，然後又使勁拍了拍雪人說：“等臣臣醒了，一定也讓他堆一個，歐漾，我們是一家人噢。”
“你堆的是什麽？那腦袋上的是南瓜嗎？”歐漾指着那個造型奇特的雪人說。
“臣臣啊，那是帽子。”某人好像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一臉的認真搗鼓着。
“那我堆你！”說着歐漾就挽起了衣袖擺起了架子。
“歐楓堆的是你，你要堆歐楓。”語氣裏少了些命令，卻很堅決，任性。
歐楓笑了笑：“阿倫的要少爺來堆，你要把我堆的好看點哦！”
“切～我要堆一個醜八怪。”歐漾像個孩子一樣置氣的說。
阿倫非常認真的做完皇甫臣的雪雕像，又湊到傭人當中和她們一起清掃着積雪。
一家人……好溫暖的三個字。
擡眼看去，稀薄的陽光下，他和傭人們一起打掃着的身影，讓歐漾看的有些神情恍惚，他那麽自然熟練的喊着他們歐楓，歐漾，似乎，他們從來不曾離別。
“歐楓…”歐漾看向身旁同樣心情的歐楓，收起剛才的不着調，眼眸深情淡淡的說：“有他在，這裏才真的有了家的感覺啊，不然，指揮官住在總部，一個月都不回來一次的。”
“嗯，是啊，他能留下來，真好。”歐楓也笑着回答，順便提醒着：“你不要真的堆一個機器人！”
“一家人耶，他剛剛……說了，我們是一家人……”歐漾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開心，幸福，和溫暖。
“嗯，聽到了。”歐楓嘴角微微的揚起，輕輕瞌目，淡淡的回答。
他們兩個只是人造品，對沒有生命的他們來說，時間，是漫長而無止境的，但是他們現在卻活的很真實，因為有朋友，夥伴，家人，他們并不孤獨。
那抒情又感慨的語氣徒然一轉，歐漾眨眨眼，語氣古怪：“但是他堆的那個不知道指揮官看了是什麽反應……還有，他那麽積極熱心，傭人們很困擾耶！”
兩人忽然相視而笑，實在是難得的歡樂和幸福。
歐漾堆的機器人沒有手臂，不過倒是很像，最原始的一個機器人。然後他又被阿倫喊去勞動。
“掃雪？我可是高智能的武裝機器人耶…”
歐楓挑眉弄眼指着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語着，覺得自己做這種事情簡直大材小用，看着自己做的機器人一臉搞怪的說：“一定是在叫你～”
好熱，都出汗了！果然，生命在于運動啊！雪實在太多了，他果然不适合做體力活兒啊！阿倫終于覺得沒力氣了，一屁股就坐在了臺階上，看來今天他都不用去健身房了。
“那個……Allen殿下，待會我叫幾個人過來，你就可以和指揮官去玩兒了。”其實，到現在歐漾都覺得挺尴尬的，不知道該喊他什麽。
沒想到阿倫一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叫我阿倫就好了，而且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彥咲。”
歐漾一臉超級感動的看着阿倫：“小阿倫，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阿倫的楞了一下：“好，好吧，随便你。”
“歐漾—！阿倫少爺該吃早飯了。辛苦了一大早，應該會有個好胃口”歐楓臉上标準的管家笑，溫和又舒心。
歐漾帶好軍帽整理了一下着裝打了個漂亮的響指爽朗的說：“那我去看看指揮官，今天天氣這麽好，他要睡到什麽時候。”
陽光有點刺眼，皇甫臣緩緩掙開眼睛，才發現今天的天氣這麽好。
他昨晚确實灌了不少酒，好久沒這麽喝了，到現在頭還昏昏的，但是一想到昨天和卡迩的談話，還有阿倫，就又清醒了一大半兒：昨天晚上的催化劑不知道會起多大的作用……
昨天晚上，他真的有發脾氣，只不過不是真的對阿倫，而是，他的心真的很煩躁。
砰砰砰的敲門聲。“指揮官，是我。”
“歐漾，你一大早過來做什麽？”看着歐漾開心的樣子，他沒有什麽表情的說，起身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小阿倫喊我過來堆雪人啊，還有你噢趕緊洗完下去，你也要堆一個小阿倫。”歐漾的心情簡直沉浸在喜悅中不能自拔。
“你覺得我會去堆雪人嗎？”浴室的門打開，他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沖了個澡，然後去卧室換了衣服。
“咦？”歐漾對他的話楞了一下，原以為只要是阿倫開心，他就會什麽都去做。
“歐漾。”就在歐漾糾結時，皇甫臣忽然一本正經的看着他。
站在落地窗前，皇甫臣看着院子裏堆的雪人發呆，院子裏并沒有阿倫的身影。之後，皇甫臣去了總部，他并沒有也去堆一個“小阿倫”。
當阿倫回到房間時，皇甫臣已經和歐漾駕駛着同一架戰機去了總部。
阿倫：他沒有堆雪人，也沒有見到阿倫今天的樣子……
下午，歐漾說指揮官在公寓附近一條街的圖書館，讓阿倫過去，歐漾說不是很遠，阿倫就打發了安排送他的司機，一個人走去了圖書館。
雖然有點冷，走着走着身體卻逐漸變得暖和起來，街道上的積雪還沒來得及清理，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迎面而來的冷風灌進脖子裏，阿倫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歐楓說今天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DR星球的人稱它為“求婚日”，說是在冬季最冷的時候求婚，要是求婚成功的話，兩個人之間的愛情就永遠不會變質。
求婚日，永遠不會變質的愛情，浪漫而莊嚴。
剛才歐漾說話就神神秘秘吞吞吐吐的，很古怪，不會是皇甫臣準備給他一個驚喜吧！如果皇甫臣是男朋友，那自己是他的什麽？女朋友？切，怎麽可能，他可是Allen殿下，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這麽想着，阿倫忽然笑了，笑的像一個孩子，只是，空蕩無人的街道上卻偏偏似乎充滿了清冷，孤獨，沒有一絲的溫馨。
應該是這裏吧！航空科技圖書館……
三樓……圖書館很大很大，而且看上去很古老，一排排的書架滿滿的都是書，卻是一塵不染。
阿倫停下腳步手腕上松動的黑色絲帶緊了緊，正準備聯系歐漾問他在那裏時，隐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今天是求婚日？”
阿倫驚喜，不知道皇甫臣會說什麽。
沒聽清歐漾說了什麽，又聽到皇甫臣說：“怎麽可能？”
“指揮官，你太不浪漫了。”歐漾痞裏痞氣的抱怨着。
阿倫有些迫不及待想讓皇甫臣見到他今天的樣子，誰知，剛準備邁腿，就又聽到皇甫臣的聲音。
“他又不是女人，而且，我根本沒那個打算。”
“指揮官，你不要告訴我你介意他是男的。”
“不是。”他冷冷的回答，有些不耐煩。
阿倫偷偷的看過去，正看到他翹着二郎腿坐在那裏，目不轉睛的盯着手中的書，旋即，把書合上，對歐漾說：“這本也帶回去，在斯菲爾學院的時候彥咲最喜歡看了。”
“噢，我也記得。好懷念那個時候啊～”歐漾欣然的的說。
忽然歐漾一副恍然大悟的的表情：“噢！指揮官，我明白了，你其實是不是還在介意小阿倫的身份，還有，他和之前小彥咲的性格一點也不一樣，我也不喜歡。”
皇甫臣将書狠狠地砸在歐漾的頭上：“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我”然後楞了一下說：“我也好懷念…”
阿倫看不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但卻聽的很清楚，很明白。
騙子！原來……他說的，都是騙人的！！
面對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阿倫，歐漾和皇甫臣都顯得有些愕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剛才他們的談話，他都聽見了……
皇甫臣幾乎是在一瞬間恢複了清冷的容顏，但是在看到他今天的穿着時，卻不易察覺的擰眉：他，穿着彥咲的衣服……
“阿倫，今天你穿的衣服不适合你。”
雖然嘴上那麽說，心，卻那麽的開心，感動，難過。
很明顯阿倫是在讨好他，讨他的歡心：
真是個笨蛋，他怎麽可能因為你沒有彥咲的記憶而不喜歡你，可是，他又能怎麽辦？
阿倫，對不起，原諒我……
不适合……阿倫的手無法控制的顫抖：好生氣！好生氣！真的好難過！真的是比那次親手掐死他還要難過！
皇甫臣的聲音像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一樣依舊那麽好聽。
同樣，他的聲音也很蠱惑，可以蒙騙一個人的心……
阿倫低垂着頭，雙手黯然的垂着，用無比冷靜暗啞的口吻字字清晰的問：“你不喜歡嗎？我以前…不也是這麽穿的麽？”
“哦…”皇甫臣故作從容的應了一聲，似乎沒有想要回答這個問題，拉住他的手說：“我帶你去……”
但是，話還沒說完。“別騙人了！！”阿倫徹底崩潰的吼道，狠狠地掙脫開他的手，因為力道過大，手指硬生生的磕在了書架上，發出很大的碰撞聲。
“怎麽了？”他還故作懵懂的問他。
他的手顫抖着，因為劇烈的疼痛，也或許是因為害怕即将認清的事實。
他擡起頭來，用最後的一點驕傲和自尊維持着自己已然快要無法承受的情緒和精神，緊緊的盯着面前那張俊美淡漠的臉，問：“皇甫臣…你，喜歡的，是我，還是彥咲的記憶。”
“我……”皇甫臣像是被問住了般，忽然啞口無言，表情也像做了什麽錯事般，有些無措。
歐漾一臉無奈的看着這他媽的“完美”的一幕，他演的真好，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只要繼續演下去，這一切，就結束了……
“阿倫，你們本就一個人，我怎麽回答你？”皇甫臣起身試圖拉起他剛才受傷的手，卻被他又一次狠狠地甩開。
他冷冷的看着他，只用了幾秒的時間，看着面前，自己愛瘋了的人，他不再生氣，也不在怒吼，沒有表情，也沒有眼淚……
“皇甫臣，我錯了…是麽？彥咲永遠不會回來了，因為，我根本不想要記得……”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掩蓋了全部的傷害和疼痛。
他與他擦肩而過，他被傷的很絕望，這一刻，這一秒，都只想逃的遠遠的，他不恨他，也不怨他，卻只想以後，永遠，再也不要看到他……
圖書館好安靜好安靜，一個人也沒有，對啊，因為今天是求婚日。
“指揮官！你他媽的到底在做什麽啊！”歐漾終于控制不住一拳将桌子砸了個稀巴爛！
他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麽要昧着良心說那些話，他一定會遭雷劈的！
明明早上他們還那麽的開心，一起堆雪人，那麽認真的說“歐漾，我們是一家人噢”，為什麽一轉眼，都變了，都沒了……
看着皇甫臣一步步離開的背影，歐漾也要瘋了！快速聯系了卡迩：“卡迩醫生，你馬上來接Allen殿下！立刻！”
歐漾還是不放心追了出去：他一定難過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