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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電梯內只有五個人。

班翊剛被擺了一道,想對婁權發火,但礙于電梯內其他人,得給婁權點面子。衣領上總經理的牌子看起來別別扭扭,班翊翻到領子的另一面,別針扣得很嚴實,一只手是偷摸取不下來的。

班翊和婁權并肩站在一起,為了符合兩人并不認識的人設,還保持了一人寬距離。電梯運行的時候抖了一抖,班翊和婁權下意識就扶對方,兩只手碰在一起,又閃電般分開。電梯再次震動,比剛才那下還要兇,班翊收手的那下沒站穩,婁權眼疾手快地摟住他的腰,不動聲色地吃豆腐,然後收手,問了句:“腳有沒有崴到?”

班翊搖了搖頭,看向身後的王、于、趙三人。有些擔心被察覺,這三人好像是婁權的助理,應該不會亂說出去吧。

婁權冷着臉問:“王厚,公司的電梯一直是這樣?”

王厚認錯:“回婁少,收集的資料裏沒有這一項,是我考慮不周。”

班翊心軟,幫王厚說話:“別急着問罪,或許是地震了。”

“回少夫人,今天沒有地震。現在也沒有地震的實時新聞。”

班翊懷疑自己耳朵瞎了:“……你叫我什麽?少什麽?”

王厚:“少夫人好。婁少早就跟我們介紹過您的身份了,放心,我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班翊瞪着婁權。婁權無辜:“早一星期就說了。這你不能賴我。”

“那也別叫我少夫人。”

婁權附和:“叫班總。”

班翊踩了婁權一腳,“我叫班翊,你們就這麽叫我就成。”

王厚看看班翊,看看婁權,食物鏈清晰而自己哪個都不好得罪。此時,到了樓層,電梯門應聲而開,王厚持續按住電梯的開門按鈕:“班少,請。”

班翊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婁權轉了轉腳關節,畢竟班翊也有一米八的個子,體重壓下來也不輕松的。婁權朝王厚點了點頭,面上風淡雲輕,還是那個年少成名、身價不菲、淡定高冷的婁神。

五人在辦公室內商讨了一番目前分公司存在的問題,發現的包括過度裝修、經費去向瞞報、電梯故障風險、幾乎沒有攝像頭等。

到底是睡眠不足,十點多的時候婁權叫了停,中場休息二十分鐘,上上廁所,喝喝咖啡。班翊準備沖一杯速溶的,被婁權拉進了休息室。

“副總辦公室有這麽一個獨立的休息室,也太令人想歪了吧。”班翊數了數,有床、有淋浴設備、有音響,有香薰,完美掩蓋。

婁權點了點班翊的後腦勺,“別想歪就不會歪。有時候服務器出現問題、或者趕節假日彩蛋、招标、改大方向,會連着工作好幾天,總得讓人有個洗澡和睡覺的地方。”

班翊還是啧啧啧。

靠窗有一臺意式咖啡機,“你喝加奶的還是不加奶的?”“随便。加吧,太苦了我也喝不下去。”

隐蔽的牆櫃裏有開袋的和沒開封的咖啡豆。婁權認着外語标簽選了一款,聞了聞。

班翊幹坐着看婁權磨豆、取粉,一個穿着西服為自己洗手泵咖啡的男人,在這一瞬間,超乎尋常地性感,“咱們在這裏做點什麽,外面聽得到嗎?”

“一晚上沒睡,你還有精力想這個,腎挺好。”

班翊睡了一會兒的,倒是婁權真真一晚上沒睡。班翊也體諒對方,只是看得到吃不着有點心裏癢癢的,怪可惜地。

他偷偷地從身後環住婁權……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隊長你在嗎?”冉鳳白推門而入,看見二人摟抱的樣子,退了一步,打量了一番床鋪,又往前站了些。

班翊收手不及,有些懊惱。休息室猶剩萃取咖啡的聲音,婁權淡定地等機器停下,把咖啡端給班翊,端了自己的,指了指咖啡機讓冉鳳白自便:“來蹭咖啡的?坐吧。”

“隊長我敲過門了沒人應。”冉鳳白辯白,開開心心地蹭咖啡,咖啡倒是其次,主要能見一見婁權放在心尖的人了,“奶泡很香啊 。我說隊長你怎麽一上午見不到人,原來是在陪人,這位就是隊長夫人?”

班翊一臉“你到底跟多少人說了”的無語表情看着婁權。婁權無辜又無賴地沖他笑了笑。

“開玩笑的,學弟你一表人才、身材高碩,誰是‘夫人’還不好說。加油,我把注押你身上。”冉鳳白嘬了一口燙熱的咖啡,瞥見了班翊的總經理牌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學弟,不,班總經理,太好了,我來日堯交接我們畢設項目,跟他們扯皮一個星期了都沒定下來,你跟婁權一個專業的,跟你說方便多了。”

班翊把燙手山芋給摘下來,牌子遞還婁權,“我不是真的總經理。”

婁權不贊同地握住班翊的手,班翊搖了搖頭,堅持不要,兩人握着牌子争來争去,婁權“嘶”了一聲,“紮到我了。”牌子的別針是能傷人的,班翊緊張地翻着婁權的手,找出血點,“疼不疼?對不起啊。”

婁·苦肉計·權拍了拍班翊的手,把牌子重新別回班翊的領子上,“昨天沒休息好,很累。待會兒我還要繼續開會,你幫我處理項目交接的事情,好嗎?分公司的人我還不熟悉,交給別人我都不放心,我相信你。嗯?好嗎?”

班·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翊撫了撫婁權的臉,婁權眼下确實有淡淡的黑眼圈,班翊心疼地地點了點頭。

冉鳳白咖啡差點喝到褲子上,他擦了擦坐墊,這一趟來的太值了,示弱的婁權也太難得一見了吧,還有學弟是什麽神仙天使軟心腸,太好騙了吧,婁大騙子的黑眼圈淡到陽光一照就沒有好麽,能連續肝五天出設計的人會因為熬一天夜就累的要死要活?愛情使人盲目啊,可怕。

冉鳳白把咖啡杯放下,沒眼看。

“行了啊,別卿卿我我了。這兒還有第三個人,剛剛分手的單身人士受不了這種秀恩愛刺激。”

二十分鐘休息時間結束,婁權繼續在副總辦公室開會。冉鳳白帶着班翊去日堯公司的技術部,其中一個模型實驗室就停放着他們的畢設項目,飛行艙。

模型實驗室有隔音和防撞的牆面和天花板,整一個區域都可以用來試飛。飛行艙的造型像一個吃飽了的小鳥,有着胖乎乎的肚子,占地空間是堪比一輛mini車。

“是單人的?”

“嗯。這個是一代成品,真正投入生産可能要改好幾代。三個曲面屏保證了270度的視角,你先試一下,有內置三個游戲插件,都是簡易的小游戲。”

班翊分別試了三個游戲,一個射擊躲避類,一個障礙跳高類,一個撞擊連線類。飛行艙的操作按鈕很多,班翊從前玩過飛行模拟器,背過不同片區按鈕的作用,饒是如此,第二個游戲也很快死掉。多試了幾次,第三個游戲能玩出不錯的連擊率了,班翊才退出游戲。

“怎麽樣?暈嗎?”

在飛行艙裏不覺得,出來之後班翊立刻站不穩,扶着艙門幹嘔了一陣。

冉鳳白歉意地:“忘記提醒你了,不能在裏面待太久。之前跟我們對接那人壓根就不會操作,兩分鐘就罵罵咧咧地出來了。我也沒想到你能在裏面呆這麽久。”

班翊一時還說不出話來,擺了擺手走到角落,靠着牆面坐下。冉鳳白撓了撓頭,給他去要了一杯水,“喝點水吧。”又安慰道:“其實你已經很不錯了,我們組裏有一個專門負責試飛的,第一次吐得跟黃河大合唱似的。”

半杯水下去,班翊已經漸漸恢複過來了,“別說了,太形象了,有畫面感了。”

“學弟,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千萬別跟婁權說,他肯定弄死我。”

班翊扶着膝蓋站起來,“我沒事了,不用大驚小怪。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跟着老賀做外骨骼的時候,有一次差點被機器生生地扯下來一只手臂。不過做實驗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你買保險了嗎?”

“哈哈哈,你這人真有意思。我叫冉鳳白,以後婁權要是對你不好,你可以考慮一下我。”

班翊沒放在心上,拿了錄音筆,開始做試飛後記錄。

“操作門檻比較高,全部按鈕都記住,等于背一張元素周期表,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作為一個畢設作品來說,完成度很好,但是商業實用上,有很多地方是不成立的。你們的模型成本是多少?”

冉鳳白粗略地算了算,“不多啊,一百來萬而已。”

“預算表呢?”

“啊,兩千萬以下我和婁權都掏得起這個錢,沒考慮預算。”富家少爺冉鳳白如是說。

實驗室預算有限,精打細算的班翊:“……”

反饋記錄上,預算兩個字被大大的圓圈做了重點标記。不過班翊還是根據自己的經驗,做了個裁剪後的估算,“如果保留全部的功能,不算塗裝,最少也要二十萬,配置再做高一點,五十萬。飛行艙對場地有要求,幾乎需要等同于模型實驗室的這麽一個10X100X100的空間。說實話,單純作為游戲設備太奢侈了,放棄了很大的市場,你還不如往交通工具的方向走,與別的公司合作。”

冉鳳白:“合适的爆款游戲出現後,會有人為飛行艙買單的。”

“如果日堯分公司就按照我們現在看到的這種冤大頭模式走,花大筆錢砸技術,無所謂成果,那我一句話都不說。但是婁權有可能要接手這家公司,我必須明确告訴你,飛行艙在國內沒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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