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班翊的幫助下,畢設組和日堯集團的接洽很快就達成一致了。由于婁權的私心,沒有直接成立項目團隊,也沒有讓班翊直接簽了自家公司,而是先把飛行艙立項擱置。
賀老師難得出山帶畢設去打全國賽,回校要開個講座,時間還沒定好,學院發了通知,游戲設計的大一大二都得去,大三大四自己看着辦。好些提前走掉的學生要為了這0.1的學分,下學期充當新生的招待員。班翊寧可飛回去聽講座。
班翊坐着飛機來,坐着飛機回去,順便把婁權也給帶回去了。
說好的慶功宴拖了一周又一周,到底沒拖到下學期。
婁權宿舍幾個畢設早一些做完,臨近搞實習,其實也沒多少時間,但還是願意跟婁權一起出去喝酒。兩個宿舍就由婁權做主挑了一個有麥克風、有酒水、有電玩、有表演的健全娛樂場所。
八人座位是一個敞篷的廢棄飛機,漂亮高挑的男模女模穿着定制的衣服,cos的是《全息GM》裏的各類NPC。
“哪個是香槟湖的艾拉?”
“橙色頭發的那個。我看到安吉了,安吉不是個精分嗎,得好幾個人才能表現出來,一個模特還是缺點意思。”
“早知道我也搞一套cos服過來,我cos奇幻森林的忘情菇。”
“那你就一個人坐吧。我們不配。”
盧雨辰和文聞不玩《全息GM》,不懂這個游戲的梗,但這并不妨礙盧雨辰喝酒看美女、也不妨礙文聞加男模微信。
來這兒就是尋歡的,整場就是在複盤比賽、聊暑假、聊趣事兒、聊冠軍、聊八卦、聊座下這飛機的型號。學長們各個灌人毫不手軟,一開始婁權還護着班翊,王子言一看這不行,就用語言激班翊,到後來班翊也不讓代喝了,拼酒上頭。
拼醉後,軟綿綿地靠在婁權身邊,班翊嘴巴裏不時地冒出“光照參數不對”、“艙門的安全系數”之類的詞。婁權聽了好一會兒,全是關于專業的,壓根沒提到自己名字,心裏有些五味雜陳的。
“全服六十多個服,你們能奪冠軍,哥們敬你一個。強!”米達舉起酒杯,但現場已經沒人還醒着了。
淩晨兩點衆人睡得七七八八地,模特和音響撤了,突然的寂靜讓人能讓适應了吵鬧的人們猛地驚醒。
米達沒有睡很熟,問:“幾點了,不會有人趕咱們走嗎?”
盧雨辰經常混這種場所的,讓他放心睡:“睡你的,給你睡到明天十點。”迷迷楞楞地看到王子言和陳文漢兩個扭抱在一起,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就睡着了,盧雨辰直男頭大:“他們兩個好gay啊,不像我們宿舍,個個都是筆直筆直的。嗝。”
并不筆直的班翊頭靠在婁權肩膀上睡了兩個多小時,兩人身高差距很小,頭幾乎得垂直地歪在另一人的肩膀上。班翊揉着脖子,有些難受,還有醉酒的頭暈頭疼。
“阿權……我頭不舒服……”班翊半夢半醒地,閉着眼睛,拖着尾音講話。
“那我們回去睡。”
“嗯……回宿舍……”
婁權哭笑不得,“宿舍早閉寝了。”
單直接記賬上,月底扣。婁權跟經理打了聲招呼,讓他看着些人,背着班翊走了。
背人是個苦力活,背的是個扭來扭去的醉鬼最為要命。從樓上搬到停車場都花了婁權不少的定力,喝醉的班翊總是不自覺發出叮咛聲,皮膚都是粉紅色的,婁權看着他這幅模樣,喟嘆一聲,決計今晚不能回自己的住所了。
……
茶盞內喝了一半的醒酒茶已經冷了。
辦公室內說話的二人聲音并不大,像是避免打攪了誰的清夢。
“和元周率打官司給了他們炒作的機會,對我們弊大于利。他們抄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重點看一下這季度的玩家存留率,廣告力度要保證比他們大。”
婁權把王厚留在了深圳分公司擔任總經理,換下來的馬明濤帶回了總部接受渎職審查。于佩華接替了王厚的工作。
于佩華:“好的,婁少。今晚元氏的酒會您參加嗎?”
“婁總人呢?”
“婁總去馬爾代夫了,他有話讓我轉告您:老子遇到真愛了,忙活了大半輩子,公司總要交到你手裏的。既然分公司你看不上眼,行吧,盡管拿總部當試金石,全賠了就自己創業去。”于佩華按照婁曉的吩咐,語氣照搬,将原話的灑脫表現得淋漓盡致。
婁權:“……”
婁權初中就挂在日堯的公司名下,靠寫APP源代碼賺自己的零花錢,這些年雖然分擔公司的一些事,但總歸算編外人員,不受制約。
婁曉從牢裏出來,意識到一個有號召力的形象是多麽重要,除了改善企業形象,還一直想要把兒子按粉圈文化打造,可以說現在網上流傳的婁權的照片有一部分是婁總的功勞。
公司的企劃部一直有個專門為婁權量身定制的“造星計劃”。
婁權并不在乎鏡頭和非議,但他不想按照所謂的“人設”行事。婁總把他框在公司,理論上,婁權得為了公司利益着想,不得不從了“造星計劃”。
“他倒是打得好算盤。”
于佩華:“您參加酒會嗎?”
“元氏的小兒子認祖歸宗,關我什麽事。不去。”婁權聽到休息室裏有響動,班翊大概是醒了,“馬明濤跟元家小兒子有交情,給他個将功補過的機會,調到外交部。酒會讓趙育金去。先這樣,你下去。”
于佩華故意慢下腳步,不出意外聽見婁權進了辦公室的休息室,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叫了聲“翊翊”。若是婁權能分十分之一的溫柔給別人,也用不着“造星計劃”了。八卦的熱火給了于佩華今天滿滿的工作動力,她不敢多聽,将門關上了。
休息室。
空調十六度。
班翊是冷醒的,頭暈暈乎乎又閉上眼了。
手邊正好有柔軟的被子,卷巴卷巴将自己裹起來了,頭蒙在被子裏,腳丫子還晾在外邊兒。班翊一拱一拱地用腳指頭去夠被子,黑咕隆咚地沒方向,頭撞到了床頭櫃。
婁權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班翊蜷成一個花卷,捂着腦袋,眼角粉紅。好氣又好笑。
“翊翊……”
班翊揉腦袋,沒好氣地打了他一下,“你就把我一個人扔這兒?這是哪兒啊?”
“沒安全感啊?來,抱抱。”
班翊在床上轉了一圈,滾到另一端去了,“誰!誰沒安全感啊!亂說。”
“我就在外邊兒。昨晚是誰把你背上來的,是誰一直陪着你的,有印象嗎?”
班翊沒喝斷片,有些記憶慢悠悠地被想起來了。
昨天,婁權背着他走到停車場,要把班翊放下來,班翊非不肯,手結結實實地環住,還說要變魔術。
婁權:“立羽,你下來先。”
班翊:“你別、別叫我立羽,別人都這樣叫。你要叫我翊翊。”
“行,翊翊,下來先,好不好?”
“不好,我要變魔術。變……氣球。”
“……”
“你轉過頭來。快點。”
婁權無奈地笑了笑,轉過頭來。班翊戳了戳婁權的嘴唇,找準位置,然後把兩腮鼓起來,對着婁權的嘴把氣渡過去,像吹氣球那樣。班翊心滿意足地揉了揉婁權的臉,“氣球。”然後又倒在他肩膀上醉過去,輕飄飄地呓語:“……別留我一個人。”
昨天真是喝多了。
在婁權背上撒嬌的模樣讓班翊有些躁得慌,他故作鎮定地松開被子,自己還穿着前一天的衣服。
班翊繞床找了一圈拖鞋,“我要洗澡。”
“嗯。給你準備衣服了。”
一套新的衣服還裝在包裝袋裏,紙質的白色包裝袋就立在床頭櫃上。班翊和婁權身高差不多,穿一個碼子,辦公室裏有睡衣,班翊感到奇怪。
“幹嘛不給我換了衣服再睡,你也不嫌被子睡髒了。”班翊把吊牌拆了,是一套休閑款的襯衫西褲。
婁權沒好意思說自己能忍住不吃就算柳下惠了,給班翊換衣服,那他可不敢保證不下手,“髒了洗。”
班翊抱着衣服進淋浴間。脫了上衣,突然想到什麽,跑出來,指責道:“昨晚那麽好的機會,婁神你居然不趁機睡粉絲,你真禽獸。”
婁權無語:“睡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人,我才是禽獸吧。”
“哦……你喜歡有反應的。不想要死魚。”
不管怎麽樣,帽子都要扣上來,叫人怎麽解釋。婁權把人推淋浴間去,“行了行了,你別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
班翊一面走,一面回頭,“一起洗啊,正人君子。”
婁權拿這有恃無恐的小祖宗沒辦法,第一次總不能在公司吧。要不是想給班翊留下個好點的初次回憶,他昨晚也不能把車拐到公司,然後一晚上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
細碎的水聲、大流量的水、一滴一滴的水,婁權視線不由得看向淋浴間的磨砂玻璃,休息室內沒有開燈,淋浴間裏的男人在玻璃上映出影子。婁權有些口幹舌燥地,點了根煙,上外頭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