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怎麽想，【浩瀚星河】都是個麻煩。
班翊本來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壞了，難得拿了冠軍之後第一次和婁權一起用情侶特效登錄游戲，他喪氣：“你是不是有事，要不咱們今晚不玩了。”
婁權：“我查了他IP，是首都的。”
“這麽快？”班翊：“那你知道他是誰嗎？是我們學校的？”
“時間還早，出來說吧。”
班翊在室友們的哄笑中，套了件薄外套下樓了。
晚上七八點鐘的時間，很多沒課的小情侶會約着這個時間點走一走。期末結束，走了一批人，相對的校園情侶反而更多了，在分離前膩歪多幾天也能為自己驅散即将到來的相思苦。
婁權和其他在樓下等人的妹子、漢子站一塊，周圍都是情侶。班翊走向婁權，兩個高挑大帥哥令人不禁把眼珠子都挂在他們周圍。有人突然提了一嘴“最近熱火的話題CP權心全翊原來是真的？”，樓下妹子居多，便有了窸窸窣窣的讨論聲。
班翊欲蓋彌彰地揚聲：“婁學長，您的畢設拿了金獎，能不能詳說一下飛行艙的設計理念呢？”
婁權無奈地配合他：“成。邊走邊說。”
校園裏小情侶很多，幾乎是遍布每一個建築樓和小路，班翊一開始裝着問專業知識，婁權也一一給他解答，毫不藏私。畢竟有很多課程是班翊還沒上的，他也起了幾分興致，後來就真的讨論起學術了。
“啊，我好想回宿舍拿筆記本。咱們去小賣部買個紙筆吧。待會兒把曲面屏再講一遍。”
婁權捏住班翊的臉頰肉肉，“合着跟我在一起是為了偷師。”
別人談戀愛是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在陰涼的樹下說說情話、在校園的每個角落拍下愛的見證。
班翊沒覺着有什麽不好，既能和婁權相處，又可以學到新知識。關鍵是讨論起游戲設計，他可以漸漸忘記周圍的其他人，不至于時時注意着哪個角落有人拍照、要和婁權拉開距離。
不用非得親吻，只要能說說話，在大庭廣衆之下和戀人親昵地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令人揚起嘴角的滋味。
“婁大老師，你最好啦，我去買紙筆，原地等着。”班翊用平時3KM跑圈的速度奔向圖書館的小賣部，買紙筆的時候看見飲品店有樹莓汁。
離開時用1KM體測的速度，兩手護着冰飲。
氣喘籲籲地奔回，心中還是很興奮，卻看到兩個長相甜美的妹子站在婁權面前，其中一個面色飄紅、熱切地對婁權說着話。另一個紮着高馬尾，陪着閨蜜壯膽的。
班翊平息着呼吸，走過去。高馬尾看見他，臉色變換，又不能打斷閨蜜。
“婁權大神，我真的很喜歡你，大四畢業你就要離開學校了，或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我鼓起勇氣寫了這封情書，就算你不接受，請你看看我的心意吧。”情書上貼着很多小貼紙，信封有一定厚度，可謂用心。
班翊放輕了步子，并不想打擾這美好的一幕。作為一個小粉絲，他也曾經想過婁神會合什麽樣的女生在一起，是甜美的呢、酷酷的呢、高冷的另一位女神呢、還是運動社的呢？他反正沒想過婁權能跟自己在一起。現在想來，還是很夢幻。
他就靜靜地站在大操場入口，背靠着石牆，戳開剛買的冰鎮樹莓汁，太冰太甜了，牙齒有點疼，他又喝了一口，痛感更明顯，輕輕呓語：“真是自找苦吃……”
班翊想走，又覺得不打招呼走了不太好。
或許還是跟婁權說一聲。
婁權：“我有對象了。”
“嗚嗚，是誰啊？”
“他不讓我說。”
妹子流淚，“真的有這個人嗎？”
婁權：“他身高一米八，門門專業課第一，游戲打得也不錯，特好看，我們在網絡游戲上認識的，後來奔現。你走吧。”
妹子哭更慘了，“一米八也太高了，跟你一點都不配！網戀不靠譜的，都是虛假信息，婁神你不要被臉給迷惑了，很多人現在整容在網上追高富帥，我是純天然的。嗚……嗚，你看一眼我寫的嘛。”
姑娘一直哭，周圍已經有人在譴責了。
婁權不耐煩地看了眼表，嘆了口氣。
婁權：“是我追他的。我在游戲論壇上看到他的照片和他的事情，在輿論中保持自我有多難，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一開始是因為他的經歷産生了好奇，慢慢相處就知道他有多善良、多心軟，也想保護他的敏感和脆弱。我不想他受一點傷害，你懂嗎，別說這封信，我都不想你在今晚出現在我眼前。”
妹子嚎啕地撲進閨蜜的懷裏，高馬尾：“一米八……莫非，那個人是男的？該不會，是班翊吧？”
婁權勾起嘴角，“我對象就是……”
“咳咳！”班翊不現身不行，用眼神警告着婁權：咱們說好保密的。
婁權牽起班翊的手，點了點頭，“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雖然沒明說，這等同于承認了。高馬尾興奮地：“卧槽。天啊，我有寫過你們的同人文，真的假的，小佳，你聽到了嗎？婁權和班翊是真的！”
失戀妹子氣死了：“你還是不是我閨蜜 啊。走了！”
正主的縱容，讓BBS上寫文的更加猖狂，不得不說T大文學院的妹子相當有才了，文聞近距離嗑糖，常常就看完一篇好文還大膽地轉給班翊。這是後話。
班翊臉紅撲撲，掙脫婁權的手，沒掙開。
“喂！松手呀。”
婁權拉着班翊的手用力，班翊前進了半步，摔他懷裏，手裏的樹莓汁都灑出來了些，“靠。灑了，你松開先，我去洗手。”
北門大操場旁邊小路拐角有洗手間，婁權拿着果汁在外面等，一面等一面道：“你是不是早過來了？怎麽不叫我？”
班翊沒回答，把水漬都甩婁權臉上。一個追一個躲，婁權躲閃，把冰飲貼在班翊手臂，冰涼的包裝冰鎮了夏天的悶熱。
班翊：“給你買的。喝吧。”
婁權指着吸管戳出來的洞，“這兒怎麽被老鼠咬了一個洞？”
“我是老鼠？那你就是大喇叭花，見誰都挺能叭叭的。”
“剛那女的是陌生人。”
“陌生人？聊挺久啊，和顏悅色地，對別人怎麽不這樣呢？人是挺漂亮，細腰長發，害羞的樣子多好看啊。”
婁權逮着機會親了一口班翊的臉蛋，“好不容易有人問，我想炫耀一下我的秘密男朋友。別吃醋了。”
班翊聽到前面還甜滋滋的，最後一句又歪過頭，“沒吃醋。你想得美。愛分手分手，花大喇叭！沒心的空心菜！不給你喝了。”
搶過樹莓汁，氣鼓鼓地喝一口，瞪着婁權。婁權把人按在牆面上，對嘴喝果汁。藍紫色的晶瑩液體從嘴角滑下，在這個沒人的小角落，婁權把人親了個夠。
……
……
次日賀老師八點半講座，班翊全宿舍提前三十分鐘出發。
盧雨辰沒睡夠，“這麽早！去搶位置嗎？”
米達提醒他：“你想好點到名要提什麽問題嗎？問不出講座白來，下學期還是得去當新生接待員。”
文聞接口：“自然是早早地去了，坐後排，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賀老師肯定點那些遲到的。是吧？班翊？”
“啊，你們待會被點到就随便問問飛行艙的局部參數就好了。”班翊擺弄着手機，“對了，待會兒婁權可能會來。”
盧雨辰驚慌：“卧槽。要坐一塊嗎？被點名的概率大大提升了。我我我，我選擇單人單座。”
班翊的手機響了，是個深圳的陌生來電。自從馬明玉把他的信息撤下來後，攔截的陌生電話變少了，班翊把設置又調回平常。
他沒接。
過一會兒，又打來一個電話，這回是尤倩。剛接通，電話裏的聲音就和現實重疊了。
“你把手機還我！”尤倩怒道。
馬明濤見到了班翊，腆着笑容，把手機還給了尤倩，“班總，好久不見！”
尤倩攔住他，“你別騷擾人行不行，我要報警了。”
“我認識他！”馬明濤指着班翊，“我真認識他！班總，你記得我嗎，啊，我是馬明玉的哥哥。”
馬明玉名字一出來，宿舍三個都對他怒目而視，五個人對上一個人，馬明濤蔫蔫地：“班總，您大發慈悲，我妹妹還是個學生，她的前途可都握在您手裏了。”
班翊：“別叫我班總。我也只是一個學生。”
馬明濤極會看人眼色，招呼到：“明玉，過來，跟班總道歉。”
周圍的學生人來人往，馬明玉臉色漲紅，覺得很難堪，“對不起。”
尤倩推了她一把，“你的對不起很值錢嗎？”
馬明濤把妹妹的頭往下按，“給班總跪下。”
馬明玉委屈地看着哥哥，不情不願地流着眼淚。
“行了行了，你有什麽事兒說吧。我也沒真跟她計較。”馬明濤的苦肉計算是用對人了，班翊心軟，不會讓女孩子在校園大道上被人看着下跪的。
馬明濤：“明玉以前是個追星少女，已經到了私生飯的程度。我父母為了遏制她逃學追星，把她關在半軍事化管理的封閉學校，那種學校每天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被控制。她粉的那個團後來因為各種問題解散了，成員去了東亞其他國家發展。
高三的時候，每天有15分鐘看新聞，她在電視上看到婁少，那篇‘T大大一新生自學成才，為父洗刷冤屈’把婁少塑造得如同反抗不公正的英雄。重壓之下的明玉把婁少視為男神，也把T大視為目标。
我妹妹做人是糊塗了點，但她有能力的，您就把她當一把武器，至少刀口是沖着別人的。婁少要封殺她，她才二十出頭，也不會幹別的，就會玩玩電腦，搞那個代碼。您要是不放心，就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要是敢不聽話，您就盡管責罰她。”
尤倩：“呸！班翊你別随便答應他，這種人活該。”
班翊考慮了一下，“尤倩，你現在比之前有精神多了。我很高興，你和馬明玉相處，誰也沒有缺胳膊斷腿。她按照要求消滅後援會了嗎？”
尤倩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馬明玉，我問你，你在網絡上發布的不實謠言，你都相信嗎？”
馬明玉扭捏了一下，“我又不傻，那樣寫才有人看。”
班翊嘆了口氣，“這樣，你成立一個義務宣傳反網絡暴力的網站，擔任站長，每日打卡，讓我看看你的能力放在正向能有什麽驚喜。尤倩繼續負責監督。最重要的是，你要找到之前傷害過的同學，向她們道歉。”
馬明濤連連道謝：“謝謝，多謝班總給的機會。明玉，快謝謝班總。班總真是大好人啊。”
“這不是我給的機會。是看你自己給不給自己機會。”班翊從包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馬明玉，“別哭了。這兩天先想想網站的标語吧。”
宿舍四人越過馬明玉兄妹，往大禮堂走去，步伐微趕，白起那麽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