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畢業幾個月後，艙車開發喜人，日堯集團如約發布了MR-光子青年II。
日堯集團成功出圈，25後、30後的青少年只知日堯，不知有元氏。而業內更是暗地裏嘲笑元氏，不思正途，現在好了，抄得了創意抄不了技術，被日堯壓着打了吧。
充滿生活氣息的小面館內，電視上正播放着新聞頻道：專家擔心MR-光子青年的真實感會讓青少年在游戲中迷失……
面館老板的女兒正趴在一張桌子上做作業，現在是下午，客流量并不多，都是外賣的單子。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客人。
其中一張桌上，便坐着兩位男子。其中一人熟稔地點了“老樣子”的面，另一人穿着高定西裝，與此地頗有些格格不入。
田優樂沒想到班翊說吃面，就真的來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面館，他看着桌面上光光油油的，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立羽，好久不見。上次見面還是兩年前，你那個時候還會甜甜地叫我學長，沒想到一轉眼就畢業了。真快啊。”
“呵呵呵……”
班翊微笑，心想這話得虧沒讓婁權聽見。他那是正直有禮地叫學長，被這麽一歪曲，仿佛兩人有什麽似的。
與田優樂畢竟在一段時間內合作過，在不知道對方心思前，兩人還是比較趣味相投的。所以今日田優樂臨時希望聚一聚，他便同意了。反正在等某人，閑着也是閑着。
“老田，最近在做什麽新項目？”
“我那小破工作室被元氏收購了，元氏最近一直在折騰新技術……立羽，我就直說了，元氏集團的總裁很欣賞你啊。聽說你手上有MR-光子青年的幾項技術專利，元總願意開十個億請你跳槽。”
班翊微微後傾，雙手交叉在胸前，“我在日堯幹的挺好的。現在已經當上創意總監了。”
“知遇之恩是一回事，但人總要往高處走。日堯賺的再多，錢也不是你的，但你跳槽來元氏，10億資産直接就能給你。”
“人往高處走……”班翊只覺得好笑，“田優樂，從前你開獨立工作室，我覺得你是很有抱負很有理想的人，可是你也變了。”
田優樂一曬，“我這個年紀了，又不像你二十出頭。還扯什麽理想，那不是惹人笑話，做人得面對現實。”
老板娘把面上上來，一碗魚香肉絲面端到班翊面前，另一碗牛肉青椒面端到班翊身旁的座位前。
“沒想到你還給我點了。”田優樂一面不好意思，一面伸手去挪碗。他坐在班翊的對面，嘀咕：“這老板怎麽回事，把面放那麽遠，待會兒灑了。”
“對，你別移了，待會兒灑了。”
田優樂愣了愣，把碗放下了。
班翊朝門口揮了揮手，然後對田優樂道：“這不是點給你的。你想吃自己點吧，也不知道你吃啥。”
婁權穿着一身黑，半袖襯衫配休閑褲，雪紡自然下垂，腰身比賞心悅目，領口開到鎖骨，有點禁欲的小色氣。
他笑着揉了揉班翊的頭發，然後落座。
班翊哼哼聲，抱怨了句“等你超級久，罰你賠我一塊肉”，給他夾了一筷子自己碗裏的魚香肉絲，換走了兩塊連在一起的牛肉。
“好，你多吃點。太瘦了。”順帶着摸一爪子。
田優樂：“……”我是誰？我在哪裏？我怎麽突然有種自己很多餘的感覺？
班翊和婁權吃面，說話也湊在對方耳邊說悄悄話，真就旁若無人。
到底自诩文化人，對面暗戳戳地在趕人，田優樂沒那麽厚臉皮，沒過五分鐘，假裝接了個電話，走了。
婁權：“今天在外人面前這麽主動？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哪裏有。”班翊心想，這不是怕你以為我和田優樂有一腿麽。
“下次他約你出來，你別見了。”
“切，誰今天遲到了十分鐘？下次你放我鴿子，我就當然得找人陪我吃飯了。我找田優樂、找方平、找部長……找老賀！”班翊掰着指頭數人頭，本想搞個排面好震懾一下婁權，可惜他好友數量稀少，公司裏認識的大多沒有私交，數來數去竟然連一只手都沒有，只好拿賀老師充一下人數。
“老賀你都行？”
“怎、怎麽不行？老賀年輕的時候也是很帥的好不好。”
婁權放下了筷子，“這麽說，你還真考慮過。”他攬住班翊的肩膀，戳了戳其額頭，“我這麽年輕帥氣又有錢，哪裏比不過賀亦塵那窮光蛋老頭子了？”
賀老師四十來歲，耗盡半數家財在行業內鞠躬盡瘁，被學生稱作老頭子，真是嗚呼哀哉。
班翊立刻為賀亦塵抱起不平來。
“賀老師才華橫溢，你就知道錢，當你的破總裁，從學校出來之後你有出過一件設計嗎？恐怕令大家崇拜的婁神已經江郎才盡了！”
婁權氣他口不擇言，只好用舌頭堵住他的嘴。
面館老板娘一臉笑呵呵地捂住自家閨女的眼睛，“寫你的作業。”
沒什麽小事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就是你吻技太差了。
口腔粘膜被照顧到位，整個人便軟了下來，剛剛那強硬的态度一去不回，班翊手搭在婁權胸口，忽地想起旁邊還有個小姑娘，臉紅地推開了婁權，“你怎麽說不過就上嘴。”
婁權樂意見他臉紅的樣子，明明什麽事都做過，在一起兩年了還是這幅純情的模樣。
“翊翊，我也想脫離日堯，做自己的技術。開個工作室，當小公司的甩手掌櫃，像老賀那樣只用蒙頭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可誰讓我遇見了你。
一個人，我可以一腔孤勇地去開辟新世界。但是有了你，我怕不能給你遮風擋雨，我擔心你跟着我吃苦，我不希望你受我父親的刁難。所以我必須要接手公司，掌管整個日堯集團。看着你一步步做出成績，我也很高興。”
班翊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眼前這個男人把夢想往後推，成全了自己。他牽過婁權的手，珍重地握緊，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開，“阿權，我愛你。”
婁權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愛不是光靠說的，得靠做。咱們回家吧。”
班翊：“……”
你還我的感動！
……
……
兩人的日子過得蜜裏調油，班翊現在也不再自卑自己的聲音了，有時會和婁權一起出現在直播間宣傳新游戲。
他的聲音成了一種特色，有時人們遇見會僞聲的大佬，總會在視頻下面提起班翊的名字。偶爾也會有班翊的粉絲和視頻正主粉絲的争吵，不過這都只是給平臺貢獻熱度罷了。
當班翊收到威脅信的時候，心态比他想象中平和許多。初中那段不快的回憶給他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但他的傷口被婁權溫柔而強勢地照顧好了。現在那裏還有一個疤痕，會不舒服，但已經不會痛了。
除非有人再撕開、剜上一刀。
【還記得十年前的視頻嗎？班翊？】
【來信人：元禦星。】
【你現在日子過得很好，是不是好到讓你忘記了什麽？十年前那個視頻我還留着底，不想視頻上熱搜的話，就跳槽到元氏。】
【好好考慮，後天在王府井中環的好蔡酒樓等你。不來你試試看。】
……
班翊沒做理會。
次日是國家公休日，班翊和婁權昨晚那是浪裏白條，翻滾來翻滾去，淩晨四點才睡下。
冉鳳白清早突然打來電話，兩人都困得不行。
冉鳳白發過來一段視頻，視頻傳輸中，他先開口：“婁權，你最近是不是又和元氏在交火，害得小翊被針對？”
婁權：“……沒有啊，元氏都快淪為第二梯隊了，日堯現在的競争對手是國外的游戲公司。”
班翊心裏突突，“是元禦星？”
冉鳳白：“诶，你怎麽知道？元禦星在我們公司投放了一個視頻，要求推上搜索引擎總熱搜，總熱搜的投放可不是小數目。也不是廣告，我就看了眼視頻，立馬給推了。”
視頻傳了過來，婁權和班翊一眼就認出視頻內被戲弄欺淩的人是初中時候的班翊。
班翊不知婁權早已在別處看過完整視頻，心中覺得難堪，抓緊了被子。
視頻剪輯過，掐頭去尾，肇事者幾乎沒幾個鏡頭。整段視頻一分多鐘，給霸淩的幾個人都打了馬賽克，唯獨班翊露了臉。
班翊現在在百科上是有詞條的，常常在婁權直播間出沒、他和班翊在發布會的視頻于彈幕網有着很高的人氣。
若是霸淩視頻一出，叫人不敢想象彈幕一片叫萌叫帥叫般配的聲音中會混入怎樣的惡言惡語。
冉鳳白：“我這邊沒接，我也給其他幾個搜索引擎的公司打了招呼叫他們不要投放，但是不知道元禦星還會做出什麽。你們還是小心為好。”
“謝謝。”
“別客氣啦，我再睡個回籠覺。白白。”
班翊等着婁權問元禦星的事情，或許婁權猜到自己和元禦星在初中就認識，或許婁權猜到自己收到了威脅信卻隐瞞了下來。班翊心中一團亂麻，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冉鳳白為什麽叫你小翊？”
班翊：“……”
“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嗯？”
班翊哭笑不得：“他都和前男友複合了，我跟他能有什麽事。”
被一打岔，心中的焦急倒是散去許多。
班翊：“明天，我會去王府井。”
“我跟你一起。”
“別！”
“翊翊，相信我。我們一起，什麽都難不倒我們。不要松開我的手，好嗎？”婁權輕輕拍撫着班翊的背，像安慰一只抽了刺激的大貓般。
婁權的眼睛似桃花勝秋水，班翊心中大嘆一聲美色誤我。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