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5
? 波恩侍衛長早早重新安排了守衛,外圍的侍衛顯出原形,那是兩排類似于螳螂的巨大蟲形,足有十米多高,身上布滿黑色的鱗甲,時不時的反射出一道道冷光。他們前傾着上軀,高舉前臂,瞪着大而突出的複眼和三個單眼緊緊盯着前面的兩個侍女。
在他們身後的一排排侍衛們并沒有如他們一樣顯出原形,而是保持着人形端着激光槍朝着那個蛛族共體掃射起來。
兩個侍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個蛛族共體臉上的嘲諷的笑容清晰可見,細看去,就連那個背叛了整個蛛族的侍女臨死的時候臉上仍可見一絲瘋狂。
蜘蛛、蠍子、蜈蚣……無論大小,在共體的皮膚下蠕動着,然後鑽出,飛快的朝着女皇寝宮的方向襲去。
即使激光槍射|出的激光猶如牛毛細雨一般,可架不住蛛族的數量衆多。個頭比較大的蛛族已經被擊斃,而一些數量小的,即使在燈火通明的女皇寝宮外也不是很容易被辨別出來,就算有覆蓋着鱗甲的蟲形侍衛當緩沖,随着時間的推移,侍衛們漸漸體力不支,竟被蛛族鑽了空子,漸漸亂了陣腳。
“前面的頂住,後三排侍衛注意前幾排,一旦發現寄體就地擊斃!”
波恩在下達這個命令時,他的心抽搐着疼。皇家侍衛隊的侍衛們親入一家,即使有個有個小磕小絆的,也都不曾被誰較真的放在心上,畢竟上牙還有磕下牙的時候。在進入皇家侍衛隊之前,他們就已經明白這條命是屬于皇家的,是屬于女皇的,而不是屬于他們自己。他們曾設想過會如何死去,各種各樣的死法,卻唯獨漏了被自己人出賣,淪為蛛族寄體這種感覺最不光榮的死法。在波恩心中,如果朝夕相處的兄弟被蛛族寄體,他願意作一個惡人,解決掉兄弟的性命更好過看着他們沒有尊嚴、生不如死的活着。
簡墨三人是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正面的向前沖顯然不可取。也許有些違背君子大義,但他們不得不選擇現下這種小人的做法——躲在後面對着蛛族放冷槍。
前後夾擊的做法,多少幫蟲族的侍衛們減輕些負擔。只是,艾倫他們只有三個人,這冷槍也不敢放的太頻繁,真要是惹怒了蛛族,引的他們朝着艾倫他們這方向來便得不償失了,畢竟簡墨他們還真沒有為了蟲族女皇舍生取義的想法。
剛開始的幾個冷槍,即使艾倫他們足夠小心翼翼,可還是引起了幾個蛛族的注意,但好在數量屈指可數。
幾個朝着簡墨他們爬來的蛛族個頭不算小,爬的慢悠悠的,有的朝着他們剛爬幾步便改了方向,至于那幾個锲而不舍的爬過來的有的被簡墨等人用激光槍直接射|殺。剩下的竟然被幾個小個的蛛族給分食了!那幾個小個的蛛族意猶未盡的分食完,直愣愣的看着簡墨他們,一雙雙眼睛在反着綠油油的光,下的簡墨倒退一步,艾倫快步向前,側身把簡墨護在了身後,倒是麥倫是個粗神經的。
“哎,奇觀啊!艾倫上将,你看竟然沒有蛛族攻擊我們!”麥倫興沖沖的叫喊着。
原本幾個冷槍在多如牛毛的激光束裏并不會暴露艾倫他們幾個,可麥倫這個缺心眼的一張羅倒是引得對面幾個皇家侍衛隊的人的注意,緊接着,對方便朝着他們射|了幾束激光過來。
“我去!”麥倫像個跳馬猴子一樣左蹦右蹦的躲着激光束,邊躲邊高聲喊着:“對面的兄弟們,我們是好人!是來支援的!”
麥倫的一嗓子讓對面幾個侍衛愣了會兒,估計也是蛛族的攻擊太猛烈了。那些蟲族侍衛勉強信了麥倫的話,懶得理他們了。
“米勒侯爵,對面的三個人真的沒問題嗎?”波恩又重複的向米勒侯爵确認了一遍。
原來在麥倫高喊的時候,米勒侯爵看着對面的兩男一女便知道是聯邦的人。
“沒問題的,有他們在,權當是早到的一隊援軍了。”米勒侯爵苦笑着說,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幾個沖過來的蛛族雖然都被波恩侍衛長擊斃了,可到底是死裏逃生,他到現在仍舊冷汗連連。
麥倫瞧着蛛族繞着他們走,摩拳擦掌的嘿嘿直笑:“孫子們,怕了爺爺了吧!爺爺今天不好好對你們家法伺候伺候,都愧對列祖列宗!”
麥倫端着激光槍一點掩護都不打的沖着紛紛朝女皇寝宮襲去的蛛族掃射着,那嚣張的架勢就差在脖子上挂個牌子,寫上:想我開炮,四個字,和之前的小心翼翼判若兩人。
“這蛛族竟然會繞着我們走,還真是稀奇了。”簡墨顯然和麥倫的粗神經不同,她覺得這事有蹊跷,她可不認為聯邦和蛛族有什麽兄弟友誼,兵戎相見還帶退避三舍的。
“不管蹊跷不蹊跷,簡墨我有個想法。”艾倫有些猶豫,他知道這不像平常那個果斷的他,但是一旦事情涉及簡墨的安全,他的腦子就像被塞了棉花一樣,思考的速度完全成負值。
“說來聽聽?反正有你陪着我,我們不帶麥倫那個二貨!”簡墨向艾倫這裏湊了湊,說實話她真不想說她認識旁邊那個精神亢奮的不正常的麥倫,太丢人了!還和蛛族扯上祖宗問題了,只聽過人猿同祖的,麥倫這丫的基因突變也變的太突然了。
艾倫一聽簡墨這句有你陪着我,嘴角立馬勾了起來,也沒了顧忌,他說:“我們去女皇那裏怎麽樣,你說我們如果再女皇身邊,這幫蛛族會不會顧忌我們便撤退了?反正米勒侯爵一定有後手,我們只要幫着拖延時間就行了。
簡墨轉了轉眼珠,聽起來,這的确是個好主意!
“麥倫挺住!”簡墨冷不丁的沖麥倫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然後沖艾倫點頭示意了下。
麥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傻呵呵的說了個:“啥?”
眼看着簡墨和艾倫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麥倫撓了撓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驚叫着:“你們竟然抛棄我!還是不是隊友!”
簡墨背對着麥倫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
麥倫咬了咬牙,心想着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他快步跟上前面的兩個人。
果然,随着簡墨等人的靠近,混進皇家侍衛隊裏的蛛族越來越少,偶爾有不明就裏繼續靠近的,很快就會被其他蛛族分食。顯而易見,這些蛛族在有意識的避開簡墨等人。
這種現象可以稱之為奇觀了。皇家侍衛隊的侍衛們長舒出口氣,他們可以明顯的感覺出壓力減小了。但是這些蛛族并沒有放棄攻擊,而是以更為迅速的速度盡量繞過皇家侍衛隊直奔女皇寝宮,侍衛們不敢懈怠,加大攻擊力度。
“米勒侯爵,請您帶我們去女皇那裏吧!我想就現在的情況,我們在女皇身邊才是最安全的。”簡墨臉色一肅,走到米勒侯爵身邊說服道。
米勒也是個能摸清形式的,他對簡墨點了點頭,随即說道:“請随我來。”說着,米勒看了眼仍在奮戰的侍衛們,他對簡墨說:“如果可以的話……”
米勒的話不等說完,艾倫便會意了他吩咐麥倫說:“麥倫,你留在這裏。”
“是,艾倫上将!”麥倫笑嘻嘻的行了個軍禮,說實話,比起去保護什麽女皇陛下,他情願在這裏擊殺蛛族,麥倫想着:看,這才是個男人該幹的事!當然,他是不敢把心裏話說出來的。
女皇的卧室門窗緊閉,能闖進來的蛛族并不多,再加上有簡墨和艾倫在前面開路,這一路基本暢通無阻,沿途遇見的蛛族都會自覺的讓開道路。
走進卧室,簡墨和艾倫兵分兩路,一左一右舉起激光槍,四處走動着。簡墨将她肉眼可見的蛛族都用激光槍掃|射了一遍,确保沒有存活的,才沖艾倫示意了下。同樣,艾倫那邊基本也将蛛族掃清了。
米勒侯爵走到密道口,輕叩了幾下牆壁。
“誰!”
裏面的侍女塔麗厲聲詢問着。
“我是米勒侯爵!聯邦使者求見女皇陛下。”米勒侯爵沖着牆壁解釋着。
“進來吧!”
米勒侯爵得令,對着艾倫和簡墨做了個請的動作,三人進了密道。
與此同時,依舊與蛛族奮戰的皇家侍衛隊的侍衛們終于等到了援軍。身着防護服的精衛隊成員走在前面,後面是同樣穿着了防護服的其餘侍衛隊成員。又過了一兩個小時,蛛族很快被消滅了。
一夜,有驚無險。
女皇在米勒侯爵的陪伴下從寝宮走出,簡墨和艾倫站在女皇身後,在他們身後的是女皇的貼身侍女。
厄休拉穿着狼狽,只在裏衣外面批了件華袍,可即便如此,她周身的華貴氣質也是難掩的。
“感謝你們!蟲族英勇的戰士們!蟲族為你們感到驕傲!厄休拉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厄休拉說着對着下首的士兵們行了貴族禮。
來自女皇的貴族禮,沒有什麽比這更讓士兵們激動的了。
“為榮譽而戰!為女皇而戰!”士兵們铿锵有力的聲音繞梁不覺。
“同樣,也感謝來自聯邦的貴客!願蟲族與蛛族友誼長存!朕有意與聯邦結盟,共伐蛛族!”女皇轉身對着艾倫和簡墨同樣行了個貴族禮,艾倫和簡墨則以軍禮回應。
簡墨聽得出女皇話語中的憤懑,她只聽艾倫對女皇答道:“女皇陛下大義。”
要不平靜了!簡墨擡頭看了眼綴滿繁星的天,嘆了口氣。這場戰争無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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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老人用平板的語氣說道,說着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并沒有多說什麽。
“師傅,我可是為了小簡墨付出了大代價,您就別埋怨我了!”
查瑞聽着從蟲族傳來的失敗的消息并沒有表現出絲毫氣氛,甚至隐約可以從他眼中看見一絲笑意。
“為了簡墨?避開她就行。何必連奧爾家和馬爾林家的也一并避開了?”老人顯然不買查瑞的賬。
查瑞也不惱,他樣張驚訝的說:“呀!竟然被師傅發現了,哎,真讓人苦惱。”
老人看着查瑞悠哉的樣子,搖了搖頭,她到希望這次偷襲是成功的,至少能讓查瑞少折騰兩下子,不過看查瑞這興趣盎然的樣子,蟲族估計是沒好了。
“說吧!你又想怎麽折騰。”老人嘆了口氣,她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師傅!我冤枉啊!”查瑞大喊着冤枉,可見老人不理他,他啧了一聲,無奈的解釋道:“也沒怎麽折騰,就是突然絕對養個傀儡太麻煩了,誰知道會不會養虎為患,我習慣把東西攥到自己手裏。”查瑞說完,起身,挪了個位置坐到了老人身旁,他擡起手臂環住老人的肩膀,把頭靠在老人的肩頭上,他說:“師傅,你說要是厄休拉自己把那些賢臣武将給咔嚓了,是不是還挺令人期待的?或者再換個女皇也不錯,這個太礙事了!”
老人放下手裏的空杯子,說道:“活人的用處總要比死人大。倒是換不換女皇你自己看着辦吧!你父皇那裏你也要抓緊了!玩夠了也該收收心了。”
查瑞眼前一亮,他拍了下巴掌,大聲說道:“好!就聽師傅的!嘿嘿!我心裏有數。”查瑞搓了搓手,賤次次的湊到老人身邊,一臉猥瑣的對老人說:“師傅,現在也沒什麽事了,要不咱再聊聊小簡墨的事兒?上次你說到她六歲爬樹摘果子結果摔了個狗啃泥,然後呢?”
盡管簡墨小時候的事查瑞早已耳熟能詳,但他還是會每次不厭其煩的催促着老人講了一遍又一遍,每次聽着都會表現的興致盎然。
其實,對查瑞來說,他每次想聽的并不是簡墨小時候的事,只是每次當老人講起簡墨的事情時都會看起來比平時要幸福的多。查瑞有時在想,他和老人的相遇,也不知對老人來說是幸運的還是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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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墨和艾倫在哈密又留了幾天。
這幾天對所有蟲族人來說都是驚悚難忘的。
那天晚上,大局已定,衆人散去。厄休拉揮推了侍女塔麗,她在米勒的攙扶下走到了育嬰室。
她剛出生的孩子們,她還沒來的急看一眼。也不知怎麽的,越臨近育嬰室厄休拉的心裏越沒底,手心裏都冒出了冷汗。
沿途寂靜極了,偶爾幾聲蟬鳴,可卻絲毫不見侍從的影子。好在,有米勒在厄休拉身邊,厄休拉在心裏安慰着自己。
厄休拉顫抖的伸出手,猶豫再三才放在了育嬰室的門上。
不幸也許已經發生了,只是厄休拉心底到底存了一絲僥幸。
她推開門。
“啊!”厄休拉的叫出聲,不是尖叫,而是悲憤的低吼!
所有侍從倒在地上,育嬰箱更是被破壞了,厄休拉感覺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她的孩子們!她剛出生的孩子們,無一幸存!
厄休拉癱坐在地上,作為一個女皇,她鮮少有如此情緒外露,不顧形象的時候,可如今她顧不了這麽多了。
“呀!撤的這麽快,也不知道等等我!”米勒侯爵一改平日嚴謹恭順的樣子,嘲諷的看着厄休拉,更是滿懷惡意的說:“這幾個蟲子卵本來也活不了幾個,女皇陛下有什麽可傷心的。”
“你是誰?”厄休拉厲聲喊着,她用手撐着地快速向後退了幾步,可不等她站起身來,米勒侯爵便從腰側拿出一把匕首來抵住厄休拉的脖子。
“噓!小點聲,別喊。我尊敬的女皇陛下,我可是您忠心的臣子米勒,怎麽?您不認識了?”米勒的話說的恭敬,可行為卻絲毫沒有恭敬的意思,他用刀背拍了拍厄休拉的臉頰,惡意的說道:“厄休拉,你老了!也礙事了!”說着,不等厄休拉有任何反應,米勒快不上前一手捂住厄休拉的嘴一手拿着匕首朝着厄休拉心髒的地方快速捅|了進去。
米勒将匕首拔了出來,厄休拉的血有幾滴濺在米勒的嘴角,他伸出舌頭将血珠納進嘴裏,并将匕首在厄休拉的衣服上蹭了蹭。
突然,米勒瞪大了眼睛,整個身體向後傾去,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頭顱更是被撞的咣的一聲。
在米勒的後頸處爬出只拇指大的紅色蜘蛛,這蜘蛛迅速朝着一旁的草叢出爬去,漸漸的沒了蹤影。
……
蟲族黃歷940年,女皇厄休拉崩殂,二皇女薇安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