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 章 夜行

邊境狼煙再起,周齊交戰虎山,周國大冢宰宇文護兵敗回朝,損将上萬,擒俘數十。

“明月兄,明日你我便率一小隊精英,去營救被俘的兄弟。”

靜影沉璧,月華流光,高長恭清朗的聲音猶如珠落玉盤,打破夜的沉寂。

“好。”斛律光應聲,轉而又問,“那清鎖姑娘?”

沉吟許久,高長恭才應了句,“她……總會見到的。”

微微昂首,高長恭望着無邊的月色,心頭雖有萬千思緒不得解,眼神卻慢慢變得堅定起來。

小憐,長恭絕不相信你死了。

翌日晚,周國大冢宰府。

阿才盜取關押被俘兄弟的石牢鑰匙失敗,挾持元清鎖為質,宇文護下令格殺勿論,高長恭鬼面白衣匆忙趕來,擲出一顆□□救下阿才,同時帶走元清鎖。

宇文邕看着幾人瞬間消失在煙霧中,靜靜地站在原處,大冢宰府的燈盞勾勒出他冷峻邪肆的面容,黑色的眸子在夜裏更是深沉難以窺測,斂去了對元清鎖的擔憂,最後留在眼眸深處的,竟是那道白色的身影。

“你從沒告訴我,你是宇文邕的側室。”

“所以,殿下是後悔救我了?”

元清鎖想起自己忘記了一切,費盡心思周旋于各色人物當中,而她唯一期待的蘭陵王,竟也芥蒂于她的身份,眼眶不由得泛紅。

是不是這世上就沒有一個人能夠真心待她,無關其他?元清鎖不知道,如果連她期待的人也不是真心的,她又該何去何從?淚順着臉頰滑落,似乎怎麽也止不住。

“要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吧。”高長恭終是攬住了她。

如果你是小憐,長恭又怎能讓你如此傷心。

……

北周,城外山頭,千岩萬壑。

高長恭長身玉立,白皙修長的指覆上鬼面,緩緩揭下,真容初現,元清鎖驚訝的瞪大雙眼,櫻唇不自覺的微張。這一刻,在她的心裏,何謂眉目如畫,何謂傾世風華,何謂天人之姿,似乎都有了答案。

怔愣片刻,心中驚豔自是不必言說,元清鎖一雙清亮的眸子不知看向何處,想避又不想避開那深如幽潭、似要吸人心神的眼,一時間竟有些語無倫次,“殿下,你……你竟然……”

“怎麽,我的樣子吓到你了?”高長恭唇角微彎,帶起些許笑意。

“沒……沒有……沒……我……”元清鎖語不成句,轉身欲離,卻被高長恭一把拉住,他把一串帶戒指的項鏈交到她手中,“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幫我保存。三日後,子時,西大門。”

次日,高長恭帶人喬裝進入長安城,他凜然拒絕了下屬假扮他引開敵兵的提議,“何謂身先士卒,我怎麽可能讓你們去深陷險境,而我卻逍遙自在。”

說完便戴上面具,僅帶數人決然沖向撤走一半人手的石牢,刀光劍影掠過之處,俱是血濺三尺,拼殺之間引走多數守衛,暗處的人随後現身強攻大門,拿着元清鎖帶來的鑰匙,迅速打開牢門,救走被俘兄弟。

高長恭與阿才引開守衛,卻在北大街被包圍,二人對視一眼,即刻明晰此等境遇只能強行突圍,毫不猶豫的動手先發制人,街道頓時一片混亂。

元清鎖驚聞高長恭被圍,而宇文護早有安排,當即離開大冢宰府策馬往北大街而去,宇文邕見狀跟上。

此時高長恭兩人已退至北城門,一番纏鬥,阿才被銀豹射殺,生死一線之際,斛律光帶八名身着蘭陵王服飾的死士魚目混珠,救走高長恭。

元清鎖與宇文邕趕到之時,見到的便是高長恭絕塵而去的背影。

“回去吧。”宇文邕出聲道,最後望了眼北城門,擁着元清鎖回到大冢宰府。

傳聞中的齊國第一美男蘭陵郡王,或許本司空該找個機會見識見識了。

三日之約,高長恭終是沒能遵守,元清鎖苦等一夜,等來的,卻是宇文邕。

夜雨潇潇,碎花滿地,他執傘而來,将她納入傘下,這個一向言語刻薄的男人,竟給了她別樣的溫暖。

充滿磁性的聲音透着安撫,“或許你該相信他的。”

“是嗎?”元清鎖滿是迷茫,這一片空白的世界,她該如何求得現世安穩。

“是!”宇文邕說得篤定,一如他篤定她等的人是高長恭。

蘭陵王譽滿天下,宇文邕也許不會盡信傳言,但只消一眼,他便知道,那一定是個光風霁月的人,真是越來越好奇那張鬼面下,是何等絕色的容顏呢。

高長恭甫一回到蘭陵郡王府,便有緊急軍情,突厥來犯,他無奈之下,只得讓鄭洛雲派人前去長安見元清鎖。

“洛雲,清鎖不在大冢宰府,就在大司空府,拜托了。”

“好,我知道了。”鄭洛雲笑得勉強。

待高長恭一走,鄭洛雲便備馬前往周國長安城,不料途中被突厥人擄去,高長恭與斛律光聞此,率衆夜襲突厥,三面截擊,誅殺突厥葉護,将其大軍逼回突厥境內,數年之內再無戰火,只是最後為救鄭洛雲身中一箭。

周國,大司空府。

宇文邕緩緩展開紙條,待看清內容後,眼裏倏地布滿寒霜。

“蘭陵王夜襲突厥,重傷昏迷。”

他将紙條拿到燭臺上方,任微弱的火光将其燃燒殆盡。

宇文邕沉思片刻,起身喚來楚臨西,“我出去幾天,對外就說我染了風寒,不宜見客,府裏交給你,還有,看住元清鎖。”

楚臨西疑惑,“主上,您這麽急着是要去哪?”

宇文邕搖了搖頭,不欲多說,他連夜離開大司空府,終于次日夜裏抵達金墉城。

作者有話要說: 尋找邕蘭黨。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