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談話
晨星不堪數,東方天際白。
宇文邕狹長的眸慢慢睜開,偏頭看了眼高長恭仍熟睡的面容就收回了視線,他知道高長恭的警惕性很高,睡在敵國大司空的床上,只怕稍有異動就會驚醒。見他眼睑下的青影,宇文邕自是不願擾了他,美人在床卻不能擁之入懷,天知道自己這一夜是怎麽過來的。
輕輕掀開被子準備下榻,稍顯低啞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大司空。”
宇文邕無奈一笑,回頭看他,“天色尚早,殿下不妨再睡會兒。”
高長恭坐起身,“不必了。”
“那好,我讓楚總管把殿下的衣裳送過來。”
宇文邕穿好衣服後就出了房門,沒多久,楚臨西端着放置白色錦衣的托盤走了進來,後面跟着的兩名侍女便等着伺候高長恭洗漱。
之後宇文邕遣人送來了早膳,看着宇文邕在他對面坐下,高長恭低頭喝粥,心裏總有些異樣,宇文邕對他是不是過于上心了,然而這話不好問出口,只得暗暗感慨,周國大司空的心思真是太難猜了。
其實宇文邕的心思一點都不難猜,他只是想刷存在感刷好感而已,可惜高長恭不知道。
用完早膳,高長恭道,“聽說宇文護已經撤了安插在大司空府外面的手下。”
少年白衣,眉眼風流,宇文邕看着高長恭這一身,暗暗得意自己的眼光,他道,“撤人不撤心,你我要更加當心才對。”
昨夜他們就計劃好讓元清鎖擾亂宇文護的視線,以此尋求明日出城的機會,确保萬無一失,畢竟誰也不知道帶走元清鎖的面具男子是不是真正的蘭陵王。
“殿下有何打算?”宇文邕問。
“此地不宜久留,倘若被宇文護發現空隙,勢必會連累大司空府,帶累周齊邦交。”高長恭擅入長安城是沖動了些,但也并非沒有考慮,他看向宇文邕,唇角微彎,“大司空,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大司空長居在此,必然熟悉地形地勢,人物風情,孤以為,大司空必然已有了絕妙的計策。”
對于高長恭的信任,宇文邕自然身心舒暢,只是他還沒忘他此來的緣由,即便昨夜他說了沒有屬意的人,可是元清鎖太過特殊,宇文邕想不到究竟是什麽樣的關系,能讓這樣一個心中只有家國大義的人以身犯險。
不錯,元清鎖太特殊,特殊到他閱人無數也是頭一次見這樣的女子,容貌雖好也不至絕色,惹禍本事又是一流,卻總能使人憐惜,雖不至于愛上她,宇文邕心底也是拿她當妹妹的,一個讓人不省心的妹妹。
元清鎖啊元清鎖,本司空拿你當妹妹,你若是觊觎本司空的男人就不好了。
轉了個身,背對高長恭,宇文邕問,“殿下此來,只是為了清鎖?”
“孤與清鎖有約,我高長恭雖非一諾千金,但也要盡力完成自己的承諾。”所謂君子重諾,便是高長恭了。
“看得出,元清鎖為了你,連自己的性命都豁了出去。”
這句話宇文邕并未掩飾自己的不悅,高長恭只當他是因為元清鎖,完全沒想過是因為自己。
“元清鎖何德何能,能得蘭陵郡王的青睐。”分明本司空比那丫頭好多了。
“大司空表面上對清鎖冷言冷語,卻何嘗不是處處維護清鎖。”宇文邕對元清鎖的關心,高長恭又豈會看不出來,同時他又有些憂心,宇文邕此人的魅力實在令人折服,看來帶走清鎖勢在必行,若是待得久了只怕就真的愛上宇文邕了,大抵高長恭的內心也已經認為她是端木憐了吧。
看得出高長恭誤會了,然而宇文邕也不知從何解釋,難道要說自己一向憐香惜玉關心美人,雖說以前确是事實,但現在完全不能說好不。彼此沉默之際,楚臨西進來道,“主上,夫人來了。”
看着元清鎖走進來,宇文邕勾起了唇角,“來得倒快,你好歹是個姑娘家,連最起碼的矜持都不懂。”
元清鎖已經習慣了宇文邕的諷言諷語,從善如流的反唇相譏,“比不得大司空。”
“你……”
眼看這兩人要掐起來,高長恭暗道不好,聽說歡喜冤家就是這麽掐出來的,他連忙截過宇文邕的話,“孤有些話要跟清鎖說,大司空……”
宇文邕冷哼,高長恭分明是要他回避,雖然郁悶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處的還是他的卧室,但是不願在高長恭面前失了形象,宇文邕大氣的擺擺手,“本司空出去看看。”
宇文邕離開後,高長恭眉眼含笑的望着元清鎖,“昨夜睡得可好?”
元清鎖差點被看得癡了,回過神來使勁搖了搖頭,不斷在心裏問着自己,難道宇文邕那家夥說的是對的,她就是個庸俗的人?
見元清鎖猛地搖頭,高長恭斂了笑容皺眉道,“清鎖,你怎麽了?”
“啊,沒事。”元清鎖愣了愣,“殿下,這話該我問你才對,昨夜宇文邕沒對你做什麽吧。”
“他能對我做什麽?”高長恭更疑惑了。
“呃……沒什麽,沒做什麽就好。”元清鎖笑得略詭異,宇文邕費盡心思跟高長恭同寝了一夜,居然什麽都沒做,坐懷不亂啊。
呸呸呸,她在想什麽啊!
努力把腦子裏奇怪的思緒趕跑,元清鎖正色道,“殿下,明天我們就離開周國了。”
“不錯,明天我們就離開了。”高長恭緩和了神色,“清鎖,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陸潛,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陸潛……”元清鎖慢慢念出這個名字,“我不認識啊。”
高長恭聽到她的話難掩失望,又繼續問,“那無憂花呢?”
“無憂花。”元清鎖想起了齊國的解憂花,脫口而出,“解憂不如無憂。”
元清鎖愣了,高長恭也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略冷,感覺床離不開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