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策馬
一連幾日,宇文邕都是白天在憐月小築,晚上回雅竹客棧。高夫人聽聞後,心想他果然是為元清鎖來的,倒是個癡情種。後來轉念一想,如果能借此機會讓元清鎖重回周國,那麽鎮魂珠……
草色青青,白雲袅袅,恰是鮮衣怒馬少年時。
宇文邕興之所至,行雲流水般的提鞍上馬,對着下面的人說,“比一場?”
高長恭還沒發聲,元清鎖就先激動起來了,摩拳擦掌一臉興奮,“宇文邕,可以啊,你這是在挑釁我們嗎?”
誰知宇文邕毫不客氣地道,“有你什麽事兒,一邊待着!”
猛然被潑冷水,元清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狠狠瞪了宇文邕一眼,才氣鼓鼓的對高長恭道,“四哥哥,你一定會贏的,讓他看看什麽叫戰神的風采。”
高長恭已經習慣了這兩人的相看兩厭,哭笑不得的輕輕拍了下元清鎖扯着他袖子的手以示安撫,轉而才道,“既然大司空盛情相邀,孤就卻之不恭了。”
他也難得的被這人激起了戰意呢。
身影微微一晃,人就坐到了馬背上,高長恭偏頭側看,眉宇傲然,笑容清雅,“大司空想怎麽比?”
錦衣少年,意氣風發,宇文邕越發的喜愛了,笑眯眯地說,“繞過前面那片花海,先回者勝。”
高長恭點點頭,“那就這麽定了。”
“等等,我怎麽辦?”眼看兩人就要揚鞭策馬,元清鎖兩手指指自己,茫然的問。
“清鎖,你留在這裏,我們馬上就回來了。”高長恭溫聲道。
元清鎖嘆氣,“好吧,那我就勉強當個裁判吧。”
“你還是不用勉強了。”
“……”
好氣哦,你怎麽還不滾回周國!
馬背上的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拉緊缰繩揚鞭而去,疾馳的駿馬踏過碧青的草原,帶起淺草塵土飛揚,時有清風徐來撫平馬蹄的痕跡。
高長恭戰場稱王,騎術精湛自不說,難得的是宇文邕竟絲毫不落,始終與他并駕齊驅。
“他日戰場相遇,大司空必定會是孤平生最強的對手。”
高長恭的目光滿是欣賞,宇文邕卻看到了那暗藏的一抹憂慮,但他不能說什麽。
周齊兩方常年交戰,哪怕暫時結盟,也是芥蒂難消,一旦平衡打破,一紙盟約又算得了什麽。
齊國已經在走下坡路,周國注定有滅齊之日,這是他的野心,亦是他的責任,他不可能放下。
如果終有一天高長恭要恨他入骨,那麽在此之前,他要得到他全部的愛,不擇手段。
此後餘生,獨飲情孽。
駿馬嘶鳴,宇文邕表現出來的實力,讓高長恭的神情嚴肅起來。
“大司空,孤先走一步了,駕!”
不再保留,全力以赴。
頃刻之間,高長恭氣勢如虹,徹底拉開與宇文邕的距離。
噠噠的馬蹄聲在風中遠去,宇文邕見狀笑開了眼,危險的眯起了眸子,同樣開始嚴陣以待,緊跟其後。
但高長恭是何許人,他在擅長的領域全力以赴,縱是隐藏至深的宇文邕,也只有認輸的份。
繞過花海,高長恭餘光可見宇文邕緊追不舍,不斷縮減兩人之間的距離,心中戰意陡然升至頂峰,立時無暇其他,只要奪得這次勝利。
元清鎖無聊的坐在草地上畫着圈圈,一陣馬蹄聲越來越清晰的傳來,她馬上興奮的跳起來看過去,只能看見遠處兩個小點,尚難分清誰先誰後,但她相信在前面的一定是她的四哥哥。
兩人越來越近,元清鎖終于看清了,她就知道,四哥哥怎麽會輸呢。走到宇文邕跟前,眯着眼笑道,“大司空,輸了哦。”
宇文邕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你覺得本司空是輸不起的人嗎。”
“……”
如此厚顏無恥我還能說什麽。
視線轉向高長恭,“殿下騎術了得,本司空想……”
“甘拜下風。”這是打斷某人的元清鎖。
“再來一場。”這是斜睨某人的宇文邕。
“……”高長恭保持沉默。
半晌之後,花裳端來桂花砂糖糕,元清鎖果斷消聲,拉着花裳就走到一邊滿足的吃了起來。
“……”
仗着高長恭,倒是越來越放肆了。
宇文邕面無表情不發一言,高長恭卻微妙的看出了他的心情,說道,“附近有片小樹林,大司空意下如何?”
“殿下不用留情。”
“當然。”
等兩人再次絕塵而去,元清鎖已經開始解決第三塊糕點了,連個眼神都沒給。
高長恭與宇文邕一前一後進了小樹林,依然馬不停蹄,疾馳而過的風掀起身後落葉飛舞,高長恭餘光看向落後半步的宇文邕,依稀見他神情有變,下一刻竟摔下了馬,眼看就要滾進荊棘叢中。
情急之下,高長恭猛拉缰繩,随後飛身而下,摟住宇文邕的腰身将其帶了上來,兩人抱成一團在枯枝落葉滿地的樹林中滾了好幾圈。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放松地喘着氣的高長恭,宇文邕嘴角的笑緩緩溢開,他清楚的看見摔落之際高長恭的神色驟變,所以他抑制了自救的本能,篤定高長恭會救他。
結果,如他所願。
拂開這人身上沾染的落葉,高長恭回過神來,就看見那雙帶笑的眼,似乎藏着要溺死人的深情,他匆忙起身,退後了兩步。
宇文邕看了看還揚在空中的手,最後無奈的垂了下去,坐起身子擡眼一看,像是發現什麽奇景一般,緊盯着高長恭的耳後。
高長恭不自在的側了側身,“大司空在看什麽?”
“殿下的肩上有落葉。”宇文邕正色道。
心中暗自好笑,這人一定不知道自己紅了耳根。
宇文邕又不禁感慨,他這算不算有了進展?
高長恭恢複鎮靜,看着還坐在地上的人,問道,“還不起來?”
“我的腳似乎有點問題,殿下搭把手。”說着把手遞了過去,高長恭面露猶豫之色,宇文邕霎卻沒有失望。
高長恭還不知道,當他猶豫的那一刻,宇文邕在他心裏就已經不一樣了。
然而,有人卻不想耐心等待,而是主動出擊,以退為進。
“既然殿下不願,那就算了。”宇文邕嘆息道,艱難的用手撐着地面準備起身。
高長恭見此,再沒了猶豫,當即走過去把人扶了起來。
仔細查看了宇文邕那匹馬的情況,也不知是什麽原因,看着很是虛弱,有點像是吃壞了肚子,高長恭眉頭緊鎖,只能快速回去叫人過來了。轉頭對宇文邕道,“看來要委屈大司空與孤共乘一騎回去了。”
“好啊。”宇文微笑道,意外之喜,很好,可以多多益善。
“那就請大司空上馬吧。”高長恭翻身上馬,一手拉着缰繩,一手遞向宇文邕,記挂着那匹馬的情況,不再多講廢話。
“……”情況似乎有點不對,“我坐前面?”
難道不該是自己把高長恭圈在懷裏?
“大司空傷了腳不宜辛苦。”
“……”
現在說我的腳沒傷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