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波折
“夫人,雅竹客棧傳來消息,東籬苑的客人今早退了房。”探子單膝跪地,垂首抱拳。
“你說什麽!宇文邕回周國了?”高夫人皺着眉,神情若有所思,回過神來又問,“元清鎖呢?”
“清鎖姑娘尚在憐月小築。”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高夫人揮退了探子,起身在屋內徘徊,眉心緊鎖久久未能舒展開來。
空手而歸可不像是宇文邕的作風。
他到底來做什麽的。
高夫人自然不會想到,宇文邕看上的,不是她多番利用的元清鎖,而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兒子高長恭。
誰讓憐月小築有個混淆視聽的元清鎖呢。
宇文邕是內斂的,高長恭是含蓄的,看起來似乎無甚差別,但偏偏就差在,宇文邕可以挑明他的感情,直言他的索要,而這是高長恭永遠也不會做到的。
顧慮太深的人往往想得長遠,輕易就讓理智主宰感情,心裏只有該與不該,沒有想與不想。
易傷人,亦自傷。
內斂之下是淩然的霸道,含蓄之餘是刻骨的溫柔。
這兩個人的愛情,注定要由宇文邕開口,高長恭接受。
如若不然,便是錯過。
好在宇文邕走出了這最艱難的一步,不管日後如何風雲變幻,他們都會是彼此的曾經滄海。
送走了星夜離開的宇文邕,高長恭獨自待了一夜,清晨才回到郡王府,恰逢母親出來,便颔首道,“母親。”
高夫人沉吟道,“長恭,你昨夜沒回來,去送了宇文邕?”
高長恭遲疑着,“……是。”
“母親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和周國的大司空有如此交情了。”高夫人說的是周國的大司空,而不是宇文邕。
高長恭自然知道母親意有所指,還是忍不住彎了嘴角,“宇文大司空是個不錯的人。”
看到兒子為宇文邕說話,高夫人一驚,凜了神色,“可是也沒有不錯到你費盡心思為他掩飾行蹤的地步吧,長恭,你明知道,他是周國的大司空。”
“正因為他是周國的大司空,長恭才更不能讓他出事,何況他還曾助我離開長安城。”
周齊結盟,政局暫穩,确實不宜再生枝節,除此之外,他也想還了他在長安城承的情,不過如今,又添了些許私心。
高長恭說得義正言辭,高夫人只得放下疑慮,輕聲囑咐,“是母親多慮了,你回去休息吧。”
出神地看着高夫人的背影,高長恭斂去了神色。
母親,您若知曉了,會失望的罷。
翌日,高長恭剛處理完軍情離開大營,就見暗衛出現,立即神色一凜,“小憐怎麽了?”
“禀四公子,端木小姐被劫到小春城了。”暗衛拱手禀道,随即伏地請罪,“我等無能,請公子降罪。”
高長恭沒有理會,只是問清了緣由,神秘人東郊約見元清鎖,元清鎖不知何故竟然去了,随後諸葛無雪帶着小春城的護衛出現,他的護衛絆住了暗衛的腳步,自己則是帶走了元清鎖和花裳。
聽到有花裳在,高長恭稍稍松了口氣,不管花裳是如何讓諸葛無雪連着她一起劫了,至少她能保住元清鎖一時之安。
“備馬,去小春城。”
策馬至小春城城門,高長恭對着城樓上高聲道,“在下有要事,求見你們城主。”
城樓守衛回道,“今日城中有事,我們城主很忙,沒空見你。”
高長恭情急不耐周旋,“我是大齊蘭陵郡王,速開城門。”
守衛不急不忙的說,“大齊蘭陵郡王就威風了,咱們小春城地處周齊交界,誰都管不着,別說只是個郡王,就算是皇帝來了,城門也是不會開的。”
高長恭沉了聲,眼裏一片肅殺,“孤千軍萬馬尚且不怕,還會怕你一座小春城。”
守衛神色不變,緩緩出聲,“今日确實不方便打開城門,如果因為這樣就要率兵攻打小春城,師出無名,那可不是您蘭陵郡王的作風。”
城樓守衛油鹽不進,強行闖城須得先過箭雨,怕是要費不少功夫,高長恭只好另尋偏道,在無意間進了綠幽林。
小春城內,錦樹繁花。
元清鎖不耐至極,若不是信上說知道她的身世,她根本不會去東郊,想到如今她被扣在小春城,又要連累高長恭救她,元清鎖就一陣心煩氣躁,“諸葛無雪,你再不放了我們,當心蘭陵王拆了你的小春城。”
“清鎖,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為何就不肯相信呢。”對于元清鎖的無理取鬧,諸葛無雪的眼神充滿了包容,“蘭陵王拿離殇劍棄你去西郊救了鄭洛雲,宇文邕父親宇文泰擄走江陵十萬百姓滅你全家,他們誰都不是你的良人,你我指腹為婚,又有金鎖為證,若無當年的意外,你早就是小春城的城主夫人了。”
“那又如何,你以為你很君子嗎?”元清鎖淡然反問,那日拿劍換人的事情她早就清楚了,至于滅門之恨,她憑什麽要信一個心懷不軌的人的一面之詞。
哪怕她想起了小時候的些許片段,知道了當年的事與宇文一族脫不了幹系。所有的人都覺得她很好利用嗎?都不過是為了鎮魂珠罷了,元清鎖垂首間神色不明。
與此同時,宇文護截獲了從小春城來的書信,看完信後微微一笑,暗道來得正是時候。
他向屬下詢問宇文邕近況,金虎稱宇文邕仍在閉門養傷,沉靜多時的宇文護終于決定去大司空府,探望這個既受了傷,又受了驚吓的四弟。
宇文邕早已回到大司空府,自然不懼宇文護的突擊檢查,只是裝病多日宇文護遲遲沒有過府找茬的反常舉動,讓他很是奇怪。正感慨中,就見碧香匆忙前來,說是大冢宰到了,宇文邕聽了,不假思索就出去将人迎到假山。
假山周圍花團錦簇,兩人相對而坐。
宇文邕蒼白着唇色,一副病容,“兄長,小弟有愧,前些時候小弟帶清鎖去郊游,在路上遇到強盜襲擊,清鎖她,失蹤了。”
宇文護驚訝道,“竟有這等事情。”随即表明盡兩人之力,一定會找到元清鎖。然後才道,“為兄這次前來,還有些別的事情。”
“為兄派人守護長安城的關卡,在一名已經身亡的信使身上,發現了一封要給四弟的書信。”他擡手示意身後的金虎将書信遞給宇文邕,道不打擾他看信便離開了。
宇文邕拆開信,立刻就冷了神色,将信遞給身後的楚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