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木棉花開
不管房子怎麽樣,它還是矗立在了封逍的床頭櫃上。當然,和封逍房間黑白色的性冷淡風有點不搭,尤其在夏津踮着腳顫顫巍巍挂上了窗簾(實際上是封逍給他拆出的絲綢手帕)之後。
然而夏津還是很開心。
他從此之後便不會單調地坐在封逍的桌子上發呆。也可以有了固定的休息的地方。他經常拖着小椅子來到陽臺,笑嘻嘻地看着封逍寫作業。
恩,由于床頭櫃比較高,他是居高臨下地看下去的。
封逍正慢慢地寫着他一溜兒的紫色五三,夏津就愉快地問:“要不要學長教你寫作業?”
封逍挑了挑眉,他右手轉着的筆正停在虎口中央,“你高考了?”
“當然!”
他鋼筆一掃五三,說:“都還記得?”
“……當然。”夏津說得底氣有些不足了。
封逍輕笑了一聲,接着寫他的五三,說:“那你去了哪所大學?”
“N大。”夏津自豪地說。N大是他母校,是國內的知名大學,他們這個城市每年能夠去到N大的不過十幾個人。而夏津就是當年中的一位。
“N大嗎?”封逍輕聲說,他重新開始轉筆,然後往五三的紙上接着填字。他的目光自始自終沒有從題目之中轉移,似乎和夏津說話根本不需要什麽精力。
“恩!”
“我知道了。”
哎?
你知道了什麽?
夏津有些愣,不知道話題怎麽終結了。不過也沒有關系,沒心沒肺的夏津繼續準備呆在他的房子之中。他現在看他的房子真是越看越爽了,不僅可以拎包入住,而且散發的不是甲醛的氣息,而是淡淡的木質的香味。這讓他在這裏躺着的時候,覺得他就好像是呆在山中樹林之中,很舒服。
等到傍晚,封緣回來了。
等封逍打開門,她就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笑着說:“哥哥,哥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陽臺之上的夏津以及他身處的小房子,眼露驚異,登登登地跑到了夏津的眼下,說:“娃娃?!你有城堡啦?”
因為小房子位于床頭櫃上,比她要高出一頭,于是她看着高高的小房子,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了她的童話故事——啊,那些高高的城堡,以及城堡之中的公主。
她看着夏津,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想到了她的什麽童話故事。
夏津說:“這是我的房子。”他這個時候才發現他居然沒有命名。
作為一個現代人,大部分人對于自己的房子都不會起名字——它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家。而家這個字眼,已經足夠溫暖,溫暖到讓人想不起別的什麽了。
而夏津此刻卻想要起名字。
他忍不住看向了封逍,也許制作者更有資格起名?
“恩,你的。”封緣說,她小心地伸出手,問:“我能不能摸摸?”
“可以啊。”夏津天真無邪地答應了。
然後封·熊孩子·緣跳了起來,去夠他的小房子。
夏津:“!!!”
還好封逍眼疾手快,打掉了封緣伸出的手。夏津松了一口氣,退到陽臺之後。要是封逍不打掉封緣的爪子,估計封緣那一伸手可以把整個小房子掀翻。
不管怎麽樣,封緣這樣伸手來夠,都對于房子之上的他很危險。
“幹嘛QAQ……”封緣委屈地說,摸着紅紅的爪子瞪封逍。
封逍拍了拍她的頭,說:“你這太吓人了。夏津還在房子裏面呢。”
封緣一愣。
“夏津很小,他不是娃娃。”封逍鄭重地說。他的神色第一次如此嚴肅。
躲在房子裏面拍着心髒的夏津:“……”
啊,這聲音……
他覺得他的心跳似乎有些不太好了,而且好像并不是因為封緣,而是因為封逍。
封緣眼露迷茫,她有些委屈地伸出右手,那都紅了,說:“疼……”
封逍頓了頓,他揉了揉封緣的頭,低頭說:“對不起。”他轉身在房間之中尋找膏脂。
半晌,他意識到他的房間之中是沒有合适封緣用的,于是轉身出去,之後進來手中拿着一個粉色包裝的護手霜。他擠出一點白色的帶着香味的膠狀液體,然後揉在了封緣紅腫的手背之上。
他低聲安慰小姑娘:“乖啊,抹香香。”抹完了之後,再問小姑娘:“還疼嗎?”
“不疼了。”封緣的眼角還帶着淚花,她輕聲說:“……嗯。原諒你”
封逍笑了笑,然後牽着她走到床邊,他擡手敲了敲小房子的門,說:“夏津,能出來一下嗎?”
夏津揉了揉臉,然後走了出來。封逍已經坦平了手搭在門前,夏津腳步不停地邁上他的手心。而封逍便捧着夏津到了封緣的面前。
夏津坐在他的手心之中,想着封逍是打算做什麽。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小姑娘封緣很多的時候并不是把他當做人看。他對于這個點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畢竟她還是一個小女孩,對他已經很好了。
然而,因為封緣更多的時候是把他看做一個娃娃,就好像是芭比一樣的娃娃,她偶爾就會做出一些不太好的舉動。如同這一次,她突然地伸手。
她并不怕小房子被打翻,裏面的小人摔出來。因為在她的心中,夏津還是一個娃娃,就算是摔到了地上,也不會受傷。
可是夏津并不是。正好相反。他很脆弱,一點點的小事故可能就會傷害到他。
但這個意識,封逍有,封緣沒有。
“道歉。”封逍對封緣說。他可能是怕封緣還不懂,補上:“對夏津抱歉。”
封緣有些迷茫地看向夏津。
夏津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然後他發現無論怎麽挪,他都是在封逍的手心之中。
“封緣,你的伸手,如果沒有我的阻攔,可能就會拍到房子。”而那個時候夏津還在陽臺上。“夏津可能會摔下來。”
封逍的聲音很沉靜,就好像是一條潺潺流淌的夏日溪流,帶來冰涼和舒爽。
夏津覺得他就好像是站在那一條溪邊的旅人,幾乎想要投入溪流的懷抱。
“摔下來?”
“恩,摔下來。”
“可是我也摔過啊。”封緣比劃了一下,“從床上摔下來……和這裏差不多高”
封逍搖了搖頭,說:“這不一樣,封緣,你很大。可夏津,他很小。他不是娃娃,他和你一樣,摔下來都會痛。你那麽大,摔下床都會覺得痛吧,那夏津摔下來,就會更加痛了。”
封緣似懂非懂地點頭。
“所以,以後不能這麽做。現在也要對夏津道歉,懂嗎?”
封緣乖乖點頭。她仰頭看着夏津,小心翼翼地從兄長的手心接過小人,低聲說:“對不起。”
夏津結結巴巴地說:“啊……這,這沒有關系。”
“差點弄疼你了。”封緣抱歉地說。
“啊……嗯。”夏津不知道怎麽答。
他能說他剛才都聽癡了嗎?
封逍的聲音,嚴肅正經起來居然也是讓他無法抵抗。
封逍看着,露出一個笑容。
他輕聲問:“封緣,你剛才是想要告訴我什麽?”
他沒有忘記,封緣是喊着他的名字進來的。
“啊!”封緣仰頭笑了起來,說:“哥哥!木棉開花了!”
封緣眸光微動,如日光下澈。他含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我們家庭院有一棵木棉樹,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樹齡不夠大,它始終不肯開花。不過沒有想到,今年它開了。”
夏津被封逍抱着往前走,而封逍的聲音則在他的頭上緩緩流淌。
夏津想了想,他似乎是沒有注意到這裏還有一株木棉。
而封逍帶着他走到了院子的東南角,那裏有一株還不是很高的喬木。它渾身還是黑乎乎的,伸展的枝條就好像是展開的手臂,而這些手心之中捧着一個個紅花。
那紅色是如同正午的太陽一樣的濃豔的紅色。
而這花朵,是成人的巴掌大,灼灼挂在枝頭上,像是一個個點燃的小火苗。
“果然是木棉。”夏津笑道。
他看着滿眼的風光,覺得心情暢快。說起來,他已經窩在封家好幾天了。而被封逍接管了之後,他幾乎沒有出過封逍的房間門。
封逍看着他歡快的樣子,心中暗暗內疚:早該注意到夏津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
不然也不會連出一個院子也這麽高興。
這個庭院之中現在就有他們兄妹兩個加夏津。而封逍本來是帶着相機出門的,打算拍一拍木棉花。
當晚上,女主人看着他拍的照片,驚喜地說:“你的水平進化得真快!”
“恩。”封逍大言不慚地應下。
女主人挑出一張木棉花豔豔綻放的圖片,笑着說:“就是這張了,我最喜歡,也拍得最好。”
她本以為會看到大兒子點頭稱是,卻沒有想到,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然後搖搖頭,說:“不是最好的。”
“啊?那最好的呢?”
被藏起了起來。
他怎麽可能會讓別人看到,小人趴在木棉花上的可愛模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了……
唔,以後更新可能都會在這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