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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為番外,以夷則為第一人稱講述他去尋找阿阮的故事。場景設置有太華山和天墉城,出場角色有逸清師姐,南熏真人,訣微長老,紫胤真人,紅玉,溫留。

我獨自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寒風瑟瑟,不知怎的,總覺得太華山比以前要更冷一些,抑或是離開得久了,我已不再适應這裏的氣候?

這一次來的匆忙,竟忘記給師尊帶些酒來,滿腦子都只想着快點見到阿阮。

不知不覺已到太華觀門口,守門的太華弟子生硬地叫我皇上,聽來甚是刺耳。我不予理睬,徑直走入。未走多遠,我看到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

“逸清師姐!”我叫住了她。

“啊?噢~原來是逸塵子師......啊不對,是皇上啊......”原本很是興奮的師姐,說了一半突然變了稱呼,感覺很是生硬。

“師姐,如今我在太華山,就還是太華弟子,你我何必如此?”我看她戰戰兢兢的樣子,趕緊解釋道。

“啊......哈哈......那個,師、師弟啊......你不介意我拿逸塵子這個名字出書吧?反正別人也不知你就是逸塵子~你可千萬別因此治你師姐的罪啊~”

“呃......我......不介意,只是......”看她怕的那個樣子,我也不好說什麽。

“真的嗎?!太好了~诶,師弟,你現如今是不是有許多嫔妃在側?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我正在構思新情節呢~”師姐好像突然滿血複活了一般,用要吃了我一般的目光盯着我一個勁兒的看。

“呃......那個......咳咳......師姐你知不知道師尊如今可在觀中?”我趕緊轉移話題。

“啊?決微長老?不知道呀,他已經很久沒回過觀裏了”師姐也不知師尊去向。

我正發愁該去哪兒找師尊,一旁一個聲音傳來。

“清和現下在昆侖山。”原來是南熏真人。我和師姐趕緊問好。“夷則,你來,可是為了那個姑娘?”

“正是。”我無意欺瞞,如實禀告。

“姑娘?哪個姑娘?”一旁的逸清師姐聽到“姑娘”便興奮起來,但我并未予以理睬。

“唉,夷則啊,你如今身份地位都已不同于往昔,切莫因這些兒女私情誤了大事。”

“弟子明白。”

“但願你真的明白......”

“剛剛聽南熏真人說,師尊現在昆侖山?”

“不錯。昆侖山天墉城的執劍長老紫胤真人素與我和清和相識,之前你也見過的。而天墉城所處之地乃是天下靈氣所鐘,想必有利于那姑娘恢複,故清和前些日子便帶着那姑娘前去拜訪紫胤真人了。”南熏真人解釋道。

“原來如此,多謝告知。那我這便前往天墉城!”說完我轉身便要走,還聽到逸清師姐在後面叫着:

“有什麽趣事記得給師姐我寫信啊~”

來到昆侖山時已是晌午,因山勢較高,四周都是皚皚白雪,劇烈的陽光打在身上,也全然不覺炎熱。

終于到達天墉城所處的山峰,門前數百階臺階依着山勢而上,通往盡頭處那扇古銅色的大門。我向着石門走去,門漸漸開啓,展露出裏面的景象。

“我乃太華觀弟子夏夷則,特來尋我派決微長老,還煩請通報貴派執劍長老。”我向守山的弟子行了個禮。等了一會兒,那個天墉弟子回來說執劍長老讓我過去,還指向山側的一處僻靜之地,似是長老的住處。

我沿着石階向那裏走去,沿途将天墉城的景色盡收眼底。相比于太華,這裏更顯肅穆莊重,整個城體仿佛被包裹在青銅中的感覺。遠遠的可以看到石階盡頭的平臺上,站着兩個人,他們身旁的一棵松樹似乎長得正茂,倒是遮去了不少日曬。

終于我走到了平臺上,向着兩人叩拜。

“弟子夏夷則拜見師尊及紫胤真人。”

“啊,夷則,快快請起!”師尊見了我,很是激動。

“若我不曾記錯,我是否曾與這位公子有過一面之緣?”一旁的紫胤真人說道。

“不錯,當日在下曾于太華山邂逅過長老。”我答道。

“不管怎樣,我這個做師父的總是要介紹一下自己的徒弟不是?”師尊在一邊說。“這位是山人的徒弟逸塵,亦是如今這江山的統領者。”

“能得聖上相訪,實乃我之榮幸,然天墉城并非富華之地,招待不周,還望陛下海涵。”紫胤真人向我行了個禮。

“長老客氣了,在下不過是貧賤之身,若非當日師尊竭力相助,又何來夷則今日之貴?倒是在下得以一睹劍仙風姿,實覺榮幸。”我也回了個禮。

“好啦好啦,你們這是做甚?夷則,你此次來,可是為了那位阿阮姑娘?”師尊見我與執劍長老沒個休止,忙打斷了我們。

“并不全是,弟子來,也是想看看師尊近來可好?”

“哈哈哈,我挺好的,無須挂心。既然來了,不如留下歇息一日,明日再啓程?阿阮姑娘就在最高處的劍臺上,稍後差人帶你過去。”師尊看起來很是高興,我便也答應下來,留宿一晚。

“紫胤你看,有個徒弟就是不一樣。怎麽,你不考慮收個徒弟?”

“我無心授教,又豈會收徒?”真人回答地倒也爽快。

“你呀,天天就想着鑄劍,能有個人給你打打下手也好啊。”

“凡塵俗事皆需過心,我不過是圖個清閑罷了。這位夏公子既是有意前來,那我這便差人帶你過去。”真人向我說。

“有勞執劍長老。”我回謝道。

“紅玉。”真人叫出了這樣一個名字。

“是,主人。”真人話音剛落,一紅衣女子出現在他面前,跪在地上。“您有何吩咐?”

“帶這位公子去找那阮姓姑娘。”

“是,紅玉知道了。”那女子站起身,轉向我。我這才看清,她生有一副俊俏的臉龐,額上有着紅色的額紋,隔着不遠就令我感覺到凜然的劍意。

“有勞。”我向她行了個禮,她也回了個禮,向我微微一笑,往一邊走去,我随即跟上。

她領着我一路沿着石階蜿蜒而上,她雖身着長裙,卻步态輕盈。

“閣下似乎......并非天墉弟子?”我忍不住問道。

“紫胤真人愛劍如癡,所藏寶劍數不勝數。其中一柄名曰紅玉,而我,即是此劍化靈。”她莞爾一笑。

“原來閣下竟是劍靈!在下一摯友亦有古劍一柄,名曰晗光。不知閣下可曾聽過?”

“晗......光?紅玉所識短淺,并未聽聞此劍。”

“晗光一向被奉為兇劍,想是不若其它古劍一般為人所喜。此劍亦蘊有劍靈,名曰禺期,乃是上古之時的鑄劍師。”

“禺期?公子所指莫不是鑄造了神劍昭明的那位天匠?”

“正是。”

“紅玉倒是對此人略有耳聞,只不知他如何竟成了兇劍的劍靈?主人一向喜鑄劍,想必若教主人知道,來日定會登門拜訪公子那位朋友來一睹昔日的大鑄劍師。”

“這......只怕要令執劍長老失望了。只因此前一役中,禺期前輩将晗光與昭明相合,他亦身殒。”

“如此......實為可惜......”紅玉也面露遺憾之情。

“不知閣下可有法子令禺期前輩複生?”我嘗試着問道。

“劍靈雖名為不老不死,但所有一切皆是系于劍上。劍殒,劍靈也必将消逝,無可回複。”她的回答幹淨利落,沒有一點餘地。

“如此......便也只能作罷。”我長嘆一口氣。

不知不覺我們已走到劍臺附近,紅玉讓我一人前去,說她尚有事需處理,不便久留,然後便匆匆離去了。

我走上劍臺,看到正中有一株露草,正是阿阮。此時已經黃昏,夕陽的餘輝灑在她身上,葉片都變得透亮起來。

“阿阮,我來接你了,你還好嗎?”我在她旁邊席地而坐,輕輕說道。微風拂過,露草輕輕搖擺,像是在和我問好。

“你可知,我時常會夢到你。日複一日,能在深宮中給我帶來慰藉的,便是期盼着你有一天會醒來的希望。我也無不在糾結,你心性純淨,千萬莫要被皇宮中的爾虞我詐所侵擾。我的周身已沾滿鮮血,又如何能安逸地站于你身旁?”我緩緩地向她吐露着心聲,雖然知曉她根本聽不到。“我唯一害怕的事......便是你要離我而去......阿阮。”我就這樣坐着,直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入夜,我回到客房,思來想去終是決定去隔壁尋師尊。到了師尊房內,見他亦是沒睡。

“夷則,來,快坐下。”

“師尊在......喝酒?”我似是聞到些醇香的酒味。

“哈哈哈,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來來來,咱們師徒許久不見,不正該杯酒敘舊?”師尊拿出一旁的酒壺,給我倒了一杯。

“難不成師尊平日裏也是這般肆意飲酒?這讓弟子如何放心?”

“小飲怡情,你莫要擔心。”

“不過,既然師尊不在觀中,那溫留前輩......?”我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溫留自然是與我一起來天墉城。”

“師尊,溫留生性暴戾,怎可與您同來?倘若您有個萬一......”我話還未說完,一個粗犷而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子!枉我當日還贈予你甘木之力!怎料你竟還想反咬我一口?!”這分明就是溫留的聲音!但我環顧四周,并沒有看到它龐大的身影。

“在下不知前輩竟在房中,故多有冒犯,還望原諒。在下只是擔憂師尊的安全。”我趕忙解釋着。

“擔憂他的安全?呵呵呵呵哈哈......清和!快放老子出去!老子要撕碎了那個忘恩負義的小怪物!”依然不見溫留的身影。

“好了溫留,我已應了你的要求,将你帶出太華山,你還要怎樣?”師尊慢慢說着。

“還要怎樣?你把老子關在這不見天日的法寶裏,便是應了我的要求?!”溫留一直咆哮着。“清和!放老子出去!!!老子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夷則,時候也不早了,你明早不是還要趕路回去?快去睡吧。”師尊好像一點都不在乎溫留前輩的威脅。

我不好再說什麽,向師尊行禮告辭。第二日清晨,我便帶着阿阮離開了昆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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