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小猴子の番外 （八）
小白臉跌在地上前被人接住，還不待他擡頭看是誰, 雙手的骨骼驟然發出兩聲脆響, 他臉色一白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又覆蓋了一層, 雙手仍然不自然地垂落但好歹骨頭是被接回去了。
“是……你啊。”
他微微撐大眼睛，看到是李候心裏的詫異不比任何人少。
李候皺了皺眉頭，看他的臉滿是嫌棄, 但還是直起身輕輕松松地将人橫抱着，環視了眼戒備地看着他的衆人，落在遲先生身上, “遲先生, 我來之前已經通知石先生了，有空關心別人不如想想怎麽打發他。”
遲先生臉色微變, 随即惱怒道：“你是什麽人？老林, 查他的身份牌。”
李候大大方方地讓他摸走了系在腰上的身份牌, 随即臉色一變, 在遲先生耳邊低語幾句。後者聞言也覺難辦，把其他人打發出去了才問道：“自由聯盟的S級傭兵, 你到我川原基地來做什麽？”
李候勾了勾嘴角，“你可以當做我是來度假的。”
“就算是自由聯盟和三大基地有過協議，S級傭兵可獲最高豁免，可是閣下手裏的這個人，卻是我川原的內務。自由聯盟，還想幹涉我們的內務不成？”
遲先生沒好氣道。
李候道：“我們自由聯盟也有自由聯盟的規矩，我只能說, 這個人的身份不一般。但不是不一般的可疑，而是不一般的高貴，他是我要保護的對象，若是川原基地容不下他，我帶他走就是。”
遲先生道：“就算是這樣，此時此刻他也是我川原基地的公民，豈容你說白是白說黑是黑？”
李候挑了挑眉，“你是想留我？”
“各憑本事而已。”遲先生也沒有把一個S級傭兵放在眼裏，自由聯盟又如何，想在他手上帶走這個人也要看他的心情。
沒等兩人再争執，便有一人氣勢洶洶地推門而入。石磊的目光在遲東明身上轉了一圈，眸光深沉，随即落到李候身上卻是面露詫異。
“李——”
“石叔叔，好久不見。”
李候轉身看向他，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石磊想到他近年來行蹤缥缈的消息，便知他不願透露真實身份，不由笑道：“是很久不見了，你都長這麽大了。和你遲叔叔有什麽誤會，我先代他說聲抱歉。”
“石叔叔言重了。”
“不管怎麽說，以大欺小就是他這個長輩的不是。”
李候聞言搖了搖頭，仍然沒有接受他的道歉，只是笑道：“立場不同而已。我手上這個人，我可以替他擔保他沒做過有傷大雅的事情也沒有這種本事，他的身份資料麻煩石叔叔幫我消除掉，還有……遲叔叔，打擾您的興致，十分抱歉。石叔，我就先走了。”
石磊頓了下，問過他不需要安排人護送後也沒有攔他，只說：“代我像你父親問好。”
“一定帶到。”
李候拍拍屁股走人，遲東明和林先生都被石磊的客氣驚到了，但沒等問什麽就見石磊沉着一張臉坐在沙發上，林先生心裏一個咯噔，連忙避開了。
室內只剩兩個人，遲東明直接問道：“他是誰？”
能讓石磊這麽客氣的人五根手指都數不過來，但這麽年輕的，似乎只有……
“你沒猜錯，黃河基地的少主，侯穎的兒子，李候。”
“就算是他，你也不必這麽窩囊吧？讓他說走就走說來就來，拿我們川原當他李候戰隊的後花園嗎？”
“他父親是你和叔叔的救命恩人，就憑這一點，他就有這個特權。”石磊打斷他，随即晦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他對自己的痛苦無動于衷的模樣，好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玩夠了嗎，回家吧。”
李候連夜出了川原基地，從空間儲物皮帶裏拿出一輛車，給小白臉打了特效噴劑，見他雙手雙腳能夠活動自如了，也不管他，車子往鏡湖山的方向開了一段路，不知想到什麽他又折回原路，朝東南方向行駛。
小白臉因今晚的變故十分不安，見他這麽漫無目的不由試探地問道：“你想帶我去哪兒？”
李候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給你選個風水寶地，殺人越貨，就地埋屍。”
小白臉當笑話聽，但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今天的提成沒拿到手，還有我的家當，都在基地裏……超過十天不續租的話，我的儲物櫃裏會被強行排空的……”
想到就心碎。
李候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腰帶，從中拿出一個袋子随意丢向後座。小白臉不明所以，接過一看竟然是自己藏在儲物櫃裏的身家寶貝，不由激動地嗷了一聲，滿是失而複得的驚喜，又財奴一樣把晶核和珍珠數了一遍，确認數量準确無誤，這才珍而重之地将空間儲存袋綁在自己的腰上。
李候鄙夷道：“小家子氣。”
小白臉笑了一下，從後排跨到副座上，道了聲謝謝，又好奇道：“你是什麽人，居然連我們川原——連石磊首領都對你言聽計從。”
李候：“這種技能天生的，俗稱投胎。我算什麽，無非是看在我爸他們的面子上，看我年輕不懂事就做份人情給我而已。”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小白臉打量了他兩眼，實在沒有從他身上看出任何二代的纨绔之氣，不過他時而散漫時而霸道完全無所顧忌的嚣張倒是把這個二代這個詞演繹得入木三分了。他見李候語不詳焉，心知他無意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便轉開話題道：“剛才那個遲先生……不是很早以前就說死了嗎？他和石磊首領？？”
“你知道的還挺多，精神異能者。”
李候別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果然見他神情忽閃了一下，心虛都寫在臉上了，倒也無意點透他曾經對自己做過的事，道：“老一輩的事情了，總之，他和石磊的關系雖然無名無分而且斷子絕孫，但連遲輝老先生都默許了別人更管不着。”
小白臉嘀咕道：“我見過石磊首領的孩子，和這個遲先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候：“有一項技術叫基因培育體外孕育，懂嗎？我說，你怎麽對別人的私生活這麽感興趣？”
小白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總不能說和遲東明碰觸的時候為查他的身份感知了一下他的記憶，被勁爆的滾床單畫面給驚到了吧？
他回頭看了眼川原基地的方向，又看看黑漆漆的夜色，一時無所适從。他難得主動和李候說起自己的事情來，“我從小就和我爸在這裏生活了，我爸發現我的異能之後為了保護我将我的異能隐瞞了下來。他臨終時的遺願，就是希望我做一個普通人在川原基地的庇護下平平安安地長大成人。”
“天真。”
李候甩出簡短的評價。
小白臉仿佛沒聽到一樣，繼續說道：“我當時年紀還不大，十三歲以前都是基地無條件撫養長大。但在成年前也需要接受異能覺醒探測，最開始吸收晶核提升異能就是為了躲避探測，後來我也懂得了一個普通人在基地裏活着有多難，異能者至少耐摔打少生病，所以……這麽順利地過了這些年，我原本以為我會一直這麽過下去。”
說着，他看着李候嘆了一口氣，要不是因為這個人他的命運軌跡或許就不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他會一直貓在救濟屋裏，守在城門，如同寄生蟲一樣依靠這些外出的異能者生存。而不是遇到一個随心所欲的變态而察覺到生活在失控，也不會因為在高級飯店陪着吃了一頓飯，吃過那一份讓他念念不忘的蛋糕，而徒生渴望和期盼，想要争取更好的生活……
李候對他的慨然視而不見，道：“你要是舍不得，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小白臉翻了一個白眼，心說我要是有能力消除遲東明或是石磊的記憶，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頓了頓，小白臉忽然道：“你叫什麽名字？我們……好像從來沒有介紹過自己。”
“你呢，身份牌上也只有一個居民編號。”
“……是我先問你的吧？”
“哦？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李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雖然這麽說了，但他還是道：“我姓李，你可以繼續叫我哥。八級雷電異能者。”
小白臉摸了摸鼻子，說起來他們雖然相處了一個多月，但彼此真的說不上熟悉，他沒有了解自己的願望，而自己也習慣和人保持距離，同一個屋檐下住了這麽久，他賣乖地稱呼一聲哥，而對方好像從來沒有正經喊過他一次。
這麽想來，小白臉既覺得莫名其妙又啼笑皆非，道：“計闕，六級精神異能者。”
“這個名字和你的臉很……不搭。”
沉默了會兒，李候下了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