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當中原中也走進會議室的時候, 已經發現其他人都來了。
中也在這裏看到了太宰治和亂步,當然還有坐在主座上的鹿谷,就他看來, 在場的三個人應該是鹿谷的親信了,再加上不在場的蘭堂, 他們幾個人單獨有個圈子, 其他港黑的成員根本擠不進來。
想到這裏,他的情緒放松了一點, 自己都沒意識到已經放下了警惕之心。
“……紅葉姐那裏沒有事, ”中也脫下了外套, 走到了最近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我去看了A那邊,果然出事了, 我讓人把案發現場封鎖了起來,首領你有什麽別的打算嗎?”
中也是這群人當中唯一一個用首領稱呼鹿谷的人,可以看出他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一點。
“不用保存原樣了。”绫辻抱着見崎鳴道, “A那邊直接找人清理幹淨,幹部辦公室還有用處。”
他說的話堪稱冷酷, 好像A的死不過是意料之中的小插曲而已。
“啊……?”中也把外套搭在靠背上的動作頓了頓, 有些疑惑道,“不用破案了嗎?”
“中也看出來, 已确定死人了吧。”绫辻在引導中也思考,注意到這點,太宰治撇了撇嘴。
他能感覺到绫辻似乎在将某些訊息傳遞給中也,這似乎是有意識的偏愛行為。
“呃, 是這樣沒錯。”
“一定存在犯人。”
“對……”這是顯而易見的,總不可能他們是自殺吧。
“那麽還有什麽可說的?”绫辻冷淡道, “這已經夠了,線索是絕對不可能得到的。”
“哦……”中也似懂非懂道。
說罷,绫辻轉過頭看向亂步,對方手裏正拿着彈珠在桌面上滾來滾去,手指一戳一戳,目光十分專注,而太宰治則低下頭看着手裏的《完全自殺手冊》,一副潛心學習如何自殺的模樣。
中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第一次有了如此直觀的進入了某個怪咖俱樂部的感覺:“……”
不是,為什麽所有人都有個标志性的東西啊?
鹿谷是從不離身的人偶,亂步是彈珠,而太宰治則是他身上的繃帶和那本自殺手冊,中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choker和頭頂的帽子,意識到自己也沒資格這麽說,他不由聯想到了奇怪的方向。
他能加入這群人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也是小怪物之一。
中也長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離自己想象中正常人類的生活越來越遠了,不過不用掩藏和常人不同的感覺也不賴。
“我需要一個幹部。”寂靜中,绫辻突然道。
仿佛一滴水落到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陣漣漪。
中也注意到原本忙着自己手裏動作的其他人都頓住了,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向了正中間的鹿谷,像是在等待着他說出接下來的話,中也敏銳地發現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對绫辻的潛臺詞感興趣。
“如果你們誰能找出真相,就可以直接成為港黑的幹部。”
“……”
“就是這樣,散會了。”绫辻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留下其他人各異的表情,绫辻走出了會議室,他的口袋裏正放着一部電話,是從蘭堂那裏順來的,之前蘭俯身和他說話的時候因為聽到了要告訴魏爾倫的消息而過于吃驚,沒有注意到绫辻從他的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他并不是很習慣主動靠近別人的親昵動作,如果蘭堂意識到這點的話就該懷疑绫辻觸摸他的臉頰的目的了,但是他應該只會為绫辻變得更加親近他而開心吧。
绫辻将見崎鳴換到了另外一只手,然後才騰出右手拿出電話,翻到了通訊錄的界面。
他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了坂口安吾的辦公室,對方果然不在,他從口袋裏拿出了紙和筆,将P·V命名的電話號碼謄寫在了上面,然後将紙卷了起來放進衣袋中,随後用蘭堂的手機撥通了魏爾倫的號碼。
死一般的寂靜中,绫辻安靜地等待着接通。
片刻後,手機響了“嘟”的一聲,傳來了低沉的嗓音:“我告訴過你,沒有必要的話,不要撥打這個電話……”
“是我。”绫辻直接道。
“……”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道:“……蘭波呢?”
蘭波是蘭堂的真名,在進入日本之後他巧妙的給自己的本名改了幾個音,在刻意拼錯後,變成了符合日本人發音的讀音,實際上還是原本的蘭波比較好聽一些。
他們私下裏只用蘭波來稱呼他,而不是所謂的蘭堂。
“放心,手機是我拿過來的,”绫辻道,“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須背着蘭波告訴你,而用他的手機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他可能會查撥給你電話的所有路線,但不會想到自己手機上,我不想因為一通我們的電話讓他懷疑你。”
“什麽事?”魏爾倫相信了他的這套說辭,語氣變得溫和了下來。
“我相信你已經收到了大佐死亡的消息。”蘭堂走了之後,應該是用電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發給了七名叛徒了,畢竟成員離奇死亡這麽大的事,不應該只通知給魏爾倫一個人。
等到首領雨果回了消息之後,蘭堂才會打電話給魏爾倫,這比較符合蘭堂謹慎的性格。
但七名叛徒的接報員正是魏爾倫,所以他理應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我沒有把事情完全透露給蘭波,因為這件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那就是時鐘塔。”绫辻開始在已有的情況下自由發揮了,“我在大佐死亡的案發現場看到了英文單詞,我确定是那群英國人幹的。”
在他身側的黑泥:【……】
怎麽有種绫辻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了的感覺,那些所謂的單詞全都是他自己寫的……
世界異能大戰期間,英法兩國已經交戰了很多次,一提到英國,魏爾倫的情緒就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只是單詞不能說明什麽。”
“這是一場案件,以我的等級無法勘破的完美犯罪。”
“所以?”
“你和鐘塔交戰過好幾次了,他們是一個異能組織,自從阿加莎成為首領後,他們裏面多出了一些魔術師,可以召喚出以前存在的英靈來作戰,這為法國制造了不少麻煩。”
“……”
的确,法國也坐不住了,最近正在研究有魔術回路的人,甚至破例從法國盧浮宮中取出了衆多聖遺物,企圖把曾經拯救了法國的聖女貞德等人從過去帶到現在,這樣才有了和英國對抗的資本,只是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魏爾倫在绫辻身上發現了合格的魔術回路,因此他對他的重視程度更上了一個等級。
像是京極夏彥這類罪犯,根本別想碰绫辻一根手指,他最近正在插手這件事。
“萊辛巴赫瀑布。”绫辻道,“在牆壁上,他寫着這個單詞。”
由這個地名想到了什麽,魏爾倫的呼吸變得一滞,随後說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會盡快處理手裏的工作趕來見你——記住,不要告訴蘭波。”
“當然。”绫辻輕飄飄地回答,魏爾倫匆忙地挂斷了電話。
才挂了電話,绫辻就露出了一個惡作劇成功的笑容,他很少露出這樣得逞的表情,黑泥不得其解地在他身側飄了一會兒,然後說道:【萊辛巴赫瀑布,那是什麽意思?】
绫辻心情很好:“只是利用一下屍體罷了,魏爾倫以為英國已經發現他的行蹤了,他是來橫濱找書的,一旦意識到有英國的勢力進入了日本,他就會胡思亂想,沒工夫去管我做了什麽。”
【……】
大佐是魏爾倫的親信,如今卻被英國方殘忍殺害,魏爾倫一定會腦補過多。
英法交戰一定會更加頻繁,雖然便宜了第三方德國,但是日本等亞洲國家卻能獲得一陣子平靜,橫濱也安穩片刻。
為什麽不怕魏爾倫來仔細查這起案件?因為绫辻篤定這是一場異能力作用的完美犯罪,只會将绫辻制造的線索一并删去,魏爾倫就算來了,和他看到的也是一模一樣的未知。
【魏爾倫不會對完美犯罪起疑嗎?】
绫辻瞥了黑泥一眼:“他也要産生懷疑才行,我可是找了一個完美符合條件的犯人,英國方也不可能不承認他的存在,就算怎麽解釋,法國也不會相信英方的話,因為所謂的‘完美犯罪’是真實存在的。”
黑泥驀地想到了一個名字:【你是說……】
“沒錯,傳說中的犯罪天才、幕後黑手、本來不該存在現世的莫裏亞蒂教授。”绫辻道,他很喜歡看偵探小說,在他的房間裏就擺着福爾摩斯探案集,“我不知道時鐘塔有沒有把他召喚出來,但不管有還是沒有,法國方都會認定了他。”
說起來,他倒是傾向于時鐘塔會召喚出福爾摩斯,畢竟聰明又正義的人總是稀缺資源。
【可是如果太宰治先找到了真兇,消除了完美犯罪,這不就暴露了嗎?】黑泥憂心忡忡道。
聞言,绫辻詫異地看了它一眼,讓它感覺自己瞬間變成了一個傻瓜,但黑泥已經習慣了。
“那又怎樣,對我有影響嗎?我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绫辻模仿受害者的語氣,震驚地說道,“那是邪惡的俄國人做的啊,他們本來就想在英法德三國混戰中坐收漁利,會做出這種事有什麽意外的嗎?他們甚至販賣軍火給日本橫濱本土組織,誰知道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可是,如果來驗屍的話,傷口時間不一樣啊,會牽連到日本吧?】
“我會承認是我做的,但這就是法國的事情了,他們自導自演了整場案件。”绫辻變回面無表情道,“而我,不過是‘七名叛徒’的預備役而已,我會補刀純粹是因為法國方讓我這麽做,畢竟大家都知道我是魏爾倫的接任者。”
不過绫辻更加傾向于就算知道了法國方也不敢說出去,畢竟這就全都成了他們的錯了。
黑泥震驚了,片刻後,它才擠出一句話:【做你的敵人真可怕,绫辻。】
“不算,我也有私心。”绫辻冷冷道,“我又不是什麽大善人。”
【……】
“魏爾倫這次過來一定會帶我接觸魔術協會,畢竟英方都讓英靈下場了,他會想讓我插手的,說不定我也會成為某個英靈的禦主,到時候我就能見到冠位人偶師蒼崎橙子了。”
绫辻坐到了椅子上,把魏爾倫的電話號碼放進了坂口安吾的抽屜裏,對方讀取紙張記憶後一定會通知異能特務科做好英法交戰獨善其身的準備,最好別給他拖後腿:“我已經等到沒有耐心了,見崎鳴必須盡快醫好。”
作者有話要說:
莫裏亞蒂:草(中日雙語)
把日六的字數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