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回憶似斷線

他不是不想掙脫，而是此時根本掙脫不了。

司馬蓮月很滿意他現在的樣子，一個用力手中的人如斷了線的風筝般飄落而去。

突然頸脖脫離了鉗制讓他立刻如死而複生般，在被她甩出去後一個旋身才勉強站穩。

“下次再犯，必取你命，”淡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說完悠閑地從他身邊走過，微揚的裙擺遮住了她優雅的步伐直到身影越來越遠，消失在他眼前。

她不僅武功可怕，連人竟也這般可怕，那樣一個女子居然恐怖如斯，他望着她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這樣的女子不知留着是好還是壞......

司馬蓮月慢慢地走在這片寂靜的街上，周圍不是她所熟悉的高樓大廈而是青磚綠瓦的屋子、宅子。她努力地回到現實中，不去想那些過往，她今晚的确是太不正常了。

明明沒想傷害那個人的，可是卻被那些記憶充斥了整個腦袋，多麽相像的語氣，多麽相像的神情。以至于她有那麽一瞬間居然分不清她到底在哪兒面對的又是誰了。

為什麽忘不掉呢？我明明已經忘掉了呀！為什麽還會——冒出他的身影？

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忘記他了，我真的努力了，為什麽還會記得他？為什麽——為什麽——啊——

無力地跪倒在地仰天長嘯，眼角的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頓時便開出了一朵接着一朵的小花。

她其實真的很痛，痛到無法呼吸，在她的人生中她從沒那麽深愛過，可是他卻背叛了自己那珍若生命的愛情，她第一次愛的人便是他，那個在生日宴上一眼望進她靈魂深處的男人。

隔着那麽多的人群，兩兩相望，一眼便是她的一生。她還記得他是多麽溫柔地撫着她的長發說愛她，說她是唯一一個給了他那種震撼心靈的感覺。

那是她的初戀，她并不是不懂愛情，只是不想随便地去說愛，可是遇到他一切都變了。她本以為愛情對她這種淡漠散漫的性格的人并沒有那麽重要，可是她錯了，她真的錯了，愛情不是由自己掌控的。

當他們分手後，回家的路上她的腦海裏閃過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是有點舍不得，也有點痛的，但是她卻沒想到回到家後，會是那麽窒息的痛。

她不知怎麽的突然間害怕失去了，她後悔了，她迷茫了，她的心的确在痛，那是真真正正的痛。

她不知道自己愛得有多深，只是一味地心痛，她或許真的太過随和，如果當初挽留一下而不是淡淡地轉身離開會不會她的身後他依然站在那裏望着她，依然希望她能夠回頭？

她真的從未想過自己會那麽深愛，直到心痛時，一切才明了。

可是為什麽等到失去時她才知道她的心在痛？她心裏深愛着他？她的靈魂裏刻着他？那個一眼便是一生的相望？讓她深夜想起時，對月相望時痛徹心扉。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嘴裏輕輕呢喃着，早已哭得紅腫的雙眼此時再無平日般的神采，她的周圍纏繞着無邊的悲傷，像要淹沒整個世界般。

此時此刻，她終于知道那些漫過心底的悲傷是何滋味了，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空洞，仿佛整個世界整個靈魂都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想抓卻再也抓不住那些破碎的片段了。

“我知道愛是什麽滋味了，卻沒想到這麽痛得這麽強烈，”她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般低訴着。

仔細看街邊出現一角黑袍，似乎要跟這黑夜融為一體般。直到慢慢走進仍舊跪倒在地司馬蓮月将她抱起，在這空曠而又深黑的夜裏，兩人最終離去。

她并沒有掙紮，靜靜地靠在對方的懷裏，她能聽見他時時跳動的心，那麽真實卻又......那麽模糊。

此時的她柔弱，更脆弱，只能緊緊地依偎在他懷中好似這樣才能讓她感到一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