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病
“送醫院吧!” 安吉意識到事情有點嚴重了,“她剛才還喝了那麽多酒,盡快。”
她在心裏默默的祈禱俞珺葉自己的身體素質很強,千萬不要引發太大不适反應,不然可就要遭罪了。
“好的。” 聽安吉說話的語氣,石銳銳臉色有些沉重。
“你是她助理吧?快去安排車。”安吉冷靜的對石銳銳說道。
“怎麽了?不準備回去啊?” 韓德玉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幾個人站在包間門口, 神色焦慮。
“韓制片,俞老師發燒了!需要盡快去醫院。”聽到聲音,艾琳轉身對韓德玉說道。
“啊?怎麽不早說?”韓德玉的眉頭擰成了“川”字,慌裏慌張的進去拿外套,邊走邊說道:“坐我的車,我送她去醫院。”
“我也去吧!” 安吉率先回應。
“還有我。”艾琳也看着韓德玉的匆忙身影說道。
“還走的了不?小俞。” 韓德玉走到俞珺葉跟前,急切的問道。
俞珺葉神色昏沉,沒有答話。
安吉和艾琳見狀,上前扶起俞珺葉走了幾步。
“還好,能走,那就快點。我去開車,你們在門口等我。”韓德玉健步如飛的就不見了蹤影。
安吉和艾琳一邊攙扶一個,拖着俞珺葉往外邊走去。
到醫院的時候,安吉扶着俞珺葉的手,已經感覺的到超乎尋常的滾燙。
“醫生,她怎麽樣了?”
“受驚,着涼了!”診斷完的醫生,輕松的說道,“還好身體素質比較好。只是明明都已經發燒了,怎麽還讓她喝這麽多酒?”
醫生不解的看着幾個站在病床邊的人,又看看病床上沉睡的人一眼,貌似都有些眼熟。
“先前不知道她着涼生病,吃飯的時候就喝了幾杯……”韓德玉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其他幾人帶着口罩,不方便開口,說話的任務自然就交給了韓德玉。
“再稍微多喝一點,晚來一點,麻煩可就大了。”醫生無奈的看了看韓德玉,“現在這狀況還好,住院觀察兩天,沒事兒就可以回去了,放心吧!”
“謝謝您了!” 幾個人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安吉出聲感謝道。
“不謝,晚上留意一下病人的反應就行。”
送走了醫生,韓德玉默默的走到窗戶邊,扶着額頭沉思。
安吉附身到病床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掖了掖被角,确認不漏風了才直起身,看了一下時間,這一折騰都十一點過了。
她默默的倒了一杯水,走到韓德玉身邊,遞到跟前,“先喝點水吧”
韓德玉擡手接過杯子,回了一個很勉強的微笑。
“謝謝!” 聲音低沉。
“不客氣。醫生說了沒事,你不要太憂心。這兩天可以先拍攝我和艾琳的對手戲,我的單人戲或者其他群戲。”安吉大概以為韓德玉擔憂拍戲進度被耽誤,可是她不知道俞珺葉能參演這部戲的幕後故事,只能以自己的思維安慰着。
“嗯!拍戲進度我不擔心,讓小俞好好休養就是。” 貌似有被安慰到的樣子。
安吉淺淺的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人。
“晚上我留下來照看着俞老師,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安吉轉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窗外,對着幾個人說道。
“小石在這裏照顧着吧,你們都先回去,明天還要開機呢!” 韓德玉否定了安吉的意見。
“我和小石留在這裏吧。畢竟安老師戲份比較重。” 艾琳一聽,馬上跳出來阻止。
“你們應該都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她還喝了酒,我留下來吧!再說,這裏不是有陪護的床位嗎?可以休息的。” 安吉話語雖溫柔,可以很堅定。
韓德玉看了一眼安吉,贊同的點了點頭。
“也好,那就安吉和小石留下,我們先回去。”
“可是……”艾琳話沒說完,韓德玉已經率先擡腿往門口走了。
“走吧,讓她們也早點休息。”
艾琳無奈,只能跟在韓德玉身後一起走了。
“安老師,你先去睡一會兒吧!今天也忙一天了,有事我叫你。”石銳銳感激的看着安吉。
安吉看了看石銳銳,又看了看床上沉睡的人,微笑着點點頭,“也好,有什麽情況叫我就行,下半夜我來換你。”
陪護床就在房間內,安吉折騰一天,确實有些累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不要”
“不要”
“求你們放過我……”
斷斷續續的呓語聲傳來,安吉睡眠比較淺,立馬就醒了,借着窗外的一絲亮光,她轉頭掃了一眼病房。
石銳銳坐在病床邊,撐着腦袋,頭一點一點的在打盹兒。
夢呓聲是從俞珺葉口中發出的。
安吉掀被下床,開了燈,才發現俞珺葉滿頭汗水,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做了噩夢一般。
安吉秀眉微攏,取了一塊毛巾,幫俞珺葉輕輕的擦拭着臉龐。
似夢非夢,似醒非醒的俞珺葉,感覺到有動靜,迷迷糊糊的擡起沉重的眼皮,朦朦胧胧中看到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秀麗的身影正站在自己床前,動作輕柔的在自己身邊忙活,很像小時候生病,媽媽在自己身邊打轉。霎時,似是有一股暖流進入身體,溫暖着她的四肢百骸。
“媽……” 俞珺葉勾了勾唇角,糯糯的喊了一聲。
深夜,安靜的房間裏,即便是很小的聲音都格外清晰,正在忙活的身影停了下來。
安吉拿着毛巾的手僵在了原地,她清楚的看到俞珺葉半睜着眼睛,眼神迷蒙,神色滿足,嘴角含笑,正挪動着臉頰蹭着自己的手,依戀而
餍足。
“俞老師?”安吉試探性的輕輕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安吉緩緩的抽回了手,眼看着俞珺葉的腦袋追着手移動了一點距離後不動了,嘴角的淺笑慢慢淡去,好一會兒眼神也清晰起來。
“俞老師?”
俞珺葉大概還處在美好的夢中沒有醒過來,突然眼前的場景變化,一時沒有适應過來,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有些許的迷茫。
“俞老師,要喝點水嗎?” 安吉端起剛起床那會兒倒的熱水,柔柔的問道。
俞珺葉盯着安吉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謝謝,麻煩您了。”
“客氣了,我們是合作夥伴,也是朋友了,照顧你是應該的。”
俞珺葉沒有接着說話,嘴角虛虛的勾了一個弧度,眼神亮晶晶的。
“來,先喝點水。” 安吉單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扶起俞珺葉。
等俞珺葉接了杯子,安吉拿起枕頭放在俞珺葉的靠背上,按了一按,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
俞珺葉抿了一口水,溫度剛剛好,仰頭一口氣喝完,才微笑着回道:“好多了,汗出完,感覺渾身輕松了很多。”
“還要嗎?”安吉伸手拿過杯子,詢問。
“不了。”俞珺葉虛弱的靠在後背上,軟軟的,很舒服。
“你去睡會兒吧!一晚上應該沒怎麽睡好吧?”俞珺葉語帶歉意。
“我剛睡的差不多了,這會兒不困了。”
“那怎麽行?你明天還要好幾場拍戲呢!” 俞珺葉語氣有些嚴肅了。
“真的沒事。”安吉起身,拿着杯子進了衛生間。
俞珺葉一直盯着安吉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安吉洗完杯子出來,擦幹手問道。
“要!”語氣堅定,生怕安吉反悔,不讓她睡覺似的。
“你剛才有做噩夢嗎?” 安吉遲疑着問道,她想起了自己剛醒時,俞珺葉的呓語。
俞珺葉愣了愣,稍一回想,眼神暗了下去,但是她很快調整了過來,“不知道哦,記不起來了。”
說完,還嘴巴上翹,勾起一個乖巧的微笑。
安吉看清楚了俞珺葉的神色轉變,明知道她故意的,沒說什麽,也回以微笑。
“那就再睡會兒吧。”安吉走過來,準備扶着俞珺葉躺下。
“我自己來吧,你這樣我會覺得我自己得了重症,生活不能自理了一樣。” 語氣帶着不自覺的熟稔。
“好!”
說着好的人,還是等俞珺葉躺下手,伸手拉了拉被子,掖了掖被角,确定蓋好了才直起身。
“我關燈了。”
“晚安了,安老師。” 俞珺葉鼻子悶悶的說道。
“晚安。”
房間裏暗了下來,安吉的身影消失在旁邊的陪床上。
四周一片寂靜,俞珺葉眼神亮晶晶的盯着陪護床的方向,看着床上鼓起的被子,聽着安吉的呼吸聲逐漸的趨于平穩,她靜悄悄的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眼前又浮現出一條條蛇,吐着血紅的芯子,糾纏在一起,緩緩的向着各處爬動。
她攥緊了被子,身體慢慢的滑向被子深處,直至整個腦袋都埋在裏面,連頭發絲都沒有漏出來,才蜷縮在一起,抱緊了自己,咬緊牙關,抖作一團,等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平時總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可是這會兒卻度秒如年,她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的咚咚聲,猶如正在征戰的戰鼓一般,不曾停歇。
好像過了幾個世紀般漫長的煎熬,突然敲門聲響起,縮在被子裏的俞珺葉一驚,差點彈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