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慌亂
安吉本來沒覺得自己脆弱到接觸一下記者的采訪就到要回去休息的程度,以前經歷過那麽多次,和往常一樣緩一緩也就過去了,可是看到俞珺葉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擔憂,就好像劇本裏每次女主出一點點小意外,書生就立刻緊張、心疼的不像樣子。
她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那種平時堅強習慣了的人,忽然被人呵護、疼愛而悄悄潛進心坎兒的感覺,讓身體裏感性的因素叫嚣着沖了出來,她鼻子酸酸的,居然在一個小女孩身上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好!我一會兒去導演哪裏請個假。” 安吉看着俞珺葉,柔弱的一笑,“你不用擔心。”
“需要陪你嗎?”
“不了,我們兩個都請假,尹導估計要發火了。”
“可是今天剩下的戲份都是我們的對手戲啊。”俞珺葉拿起通告單仔細看了看。
“我真的沒事,一個人可以的。” 安吉是真的不想因為自己耽誤劇組的拍攝進度。
“我去問問尹導。” 話音剛落,俞珺葉就沖了出去。
安吉看着俞珺葉匆匆而去的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俞珺葉一出去,安吉的心情瞬間就跨了下來。
從被宣傳組拉出去采訪開始,她的心就一直在懸着,無論什麽樣的場合下,記者的問題從來就沒有從頭到尾的很友好過。
曾經她也可以面對媒體,談笑風生的。
那是在沒有和現在的丈夫麥劍華結婚以前。
安吉和前夫還沒有離婚,雖然沒有多恩愛,但是也沒有糟糕到非離婚不可的程度,畢竟還有一個兒子,安吉為了孩子,是可以忍着将家庭繼續下去的。
麥劍華他們兩個以男女主演的身份合作了一部劇,本以為拍攝、宣傳結束,就可以開始下一部戲了,哪知道在宣傳會上,被問及對合作夥伴的印象時,麥劍華丢了一個重磅炸彈出來,他說他因為這部戲的合□□上了安吉。
至此,安吉的第一次婚姻出現了很嚴重的危機,前夫本就是一個多疑的人,一直不相信娛樂圈裏會是一個很純潔的地方。
于是各種負面新聞層出不窮,麥劍華更是趁此經常出現在安吉的身邊,處處噓寒問暖,俨然一個優秀男人的模樣。
直至在一次兩個人都在的場合,麥劍華高調宣布:他愛安吉,他尊重安吉的一切。
好事的八卦記者開始了自己腦補的編故事技能,添油加醋,極盡煽風點火的能事,借着安吉幾部作品大熱的東風,把一些子虛烏有的生活細節也編排的有模有樣。
至此,安吉再也沒有逃過記者們的八卦問題,即便和麥劍華結婚了以後,也沒有少過,當着麥劍華的面,記者們無所畏懼一樣追問,麥劍華總是站在安吉身後,看似貼心的幫忙舉着話筒,被問急了就展顏一笑,“一切以太太說的為準,以太太為先。”
今天俞珺葉又抛出了一個“同性緋聞”的話題,安吉扶額,那個傻孩子!
知道她是想替自己解圍,可是這樣引火上身,未免是一件好事。
媒體會怎麽說俞珺葉?又會怎麽編排自己?
她揉了揉有點發疼的太陽xue,算了,不想了,回去睡一覺起來再說,以靜制動吧,反正這麽多年,自己拿那些娛樂新聞也确實沒着,不去在意也就那樣子了。
“導演說,我們兩個都可以請假的。”俞珺葉已經請完假,跑了回來,“收拾一下,走,回去吧。”
“真的沒有影響嗎?” 安吉有點難以相信。
“尹導說沒事,平時進度很快,不在乎這一天半天的。”俞珺葉認真的說道。
“好吧。” 安吉默認了,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再糾結了。
“你想要出去轉轉嗎?”俞珺葉忽然心血來潮,希望安吉能答應她出去,就當散散心也好。
“還是不了吧,萬一被拍到,就比較麻煩了。”安吉否認了俞珺葉的提議。
“好吧!”
一路無話,俞珺葉皺着眉頭,神思憂慮的看着一直低頭沉思的安吉,雖然平時她話也不多,可是不至于這麽低沉。
再看着安吉精神不濟的走進自己的房間,俞珺葉覺得自己像中了毒一樣,心裏空落落的,迫不及待的需要看着安吉平安無事,才能踏實。
視線裏突然沒有了這個朝夕相對的細心朋友,她角色哪裏都不對勁。
于是回自己的房間放下自己的東西,敲響了安吉的房門。
過了好一會兒,安吉才打開房門,一只手還在握着電話,看到是俞珺葉,安吉微微一愣,繼而勾了勾唇角,擠出一絲笑意,舉了舉拿電話的手,側身讓開了路。
俞珺葉跟着走了進去,缺不知道該幹些什麽,索性就着沙發坐了下來,看着安吉站在窗邊打着電話。
安吉神色是少見的清冷,但是語氣柔和,似乎是在交代家裏的事情。
俞珺葉忽然就醒悟過來了,電話那頭怕不是安吉的丈夫,自己在做什麽啊?
這已經不是戲裏的書生和娘子了。
她是安吉,一個女演員,一個有夫有子的女人。
生活上的煩心事自然有她愛人來關心的,自己這麽的牽腸挂肚的,超出朋友的範疇了吧?
莫名的恐慌自心內升騰,太入戲了這是。
以前也曾有過,拍完戲之後,還覺得合作夥伴就是自己傾注了感情的戀人一般,可是這才哪裏到哪裏?
是因為平時都寸步不離的朝夕相對,才會産生如此真實的錯覺嗎?
恍恍惚惚的看着安吉,俞珺葉覺得如坐針氈。
一個激靈,她站起了身,在安吉無比吃驚和莫名其妙的眼神裏匆匆落荒而逃。
進入自己房間,關上房門,背靠着門的俞珺葉,大口的喘着氣。
她慌慌張張的摸出自己的手機,翻到郭年鴻的名字時,慌亂的心安定了下來。
毫不猶豫的播了出去,直到電話鈴聲自動挂斷,也沒有人接聽。
房間好安靜,安靜到俞珺葉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
她又想到了拍洞房那場戲時,她虛虛的環抱着安吉,兩個人的心跳聲和緊張到沒有節奏的呼吸聲,和現在何其相似。
如影随形,細細密密的恐慌包圍了她,她從來沒有覺得安靜的時候會這麽的讓人窒息。
不能在這裏再呆下去了。
俞珺葉穩了穩心神,拿起背包,帶起口罩和棒球帽,瞄了一眼對門緊閉的房門,悄悄的走出了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