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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寒假的時間在拜年、趕作業、邊拜年邊趕作業中飛快過去,林之愈高三年級正月初八就早早開學,林嘉七待家裏半個月,除了趕作業外,找了更多的有關治愈植物人的資料和文章,和顧雙舟幾乎每天聯系溝通。

聽說顧叔叔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

正月十五那一周,離開學越來越近,林嘉七趕完自己的作業不算數,還友情幫闫妍寫,這不算什麽,她在線上24小時待命給崔曉寒幾個同寝室的女生答疑。

林嘉七理科成績好,被寝室幾個普遍偏科語文英語的室友供奉成寶。

南高有自己一套寒暑假期作業檢查機制,作業沒法應付了事,否則新學期開學就是地獄。

三月初春季學期開學前一天晚上,仍有不少同學挑燈夜戰,爆發出千倍于平時的效率。

第二天,開學典禮的操場上,全校兩千多人密密麻麻站在綠茵地,一個哈欠,一傳十十傳百,每個班上起碼一半同學整齊劃一地打着哈欠。

開學綜合征總是離不開犯困,更何況春困的加持下迷迷糊糊就把三月份度過。

離高考的時間越近,學校學習的氣氛越“濃重”,高三的壓力無形間也加重了對高一高二的管理。清明後,高三第二次模考的同時,順便給高一高二也安排了次大考,明明三月底月考才結束,同學們叫苦不疊。

這幾個月因為投入于學習的汪洋大海,南高論壇沉寂了很久沒有新鮮的帖子。

一直持續到四月中旬,萬衆期待的“校花校草評選活動”在論壇上線。

官方名其實是叫:評選你認為的畢業舞會King與Queen!

這是學生會舉辦的官方活動,以一人一票投票的形式選出一共二十名男生女生,這二十位同學将兩兩一組在六月底畢業舞會那天作為開場大秀的表演者。

不知不覺從哪屆開始,評比活動被默認成校花校草的評選,畢竟大家都是看臉選。

“你們押一下今年校花校草榜單第一會是誰?”

大課間,外面飄着細密的小雨使得課間跑操取消,高二一班的幾個女生圍在一排開始讨論剛上線的評選活動。

“校花肯定還是秋伊人吧,新的高一也沒見到比她更漂亮的。”

幾個女生齊點頭,秋伊人今年一定是會蟬聯。

坐在不遠處的崔曉寒豎起耳朵聽,不太服氣:“明明我們嘉七更好看。”

林嘉七剛好不在,宋巧坐在嘉七位置上來找崔曉寒聊天,聽她這麽說宋巧不由生出一個點子:“不如今年我們也號召一下把嘉七投到第二名。”

其實去年林嘉七被投到了第二名,但蔣聞銘和上屆學生會主席“很熟”,他要挾人家必須把林嘉七除名。今年不一樣,學生會主席是餘景。

“餘景學長和嘉七的關系好,肯定不會受蔣混子威脅。”

崔曉寒明白宋巧的意思,但她不解:“為什麽不幹脆投到第一啊。”她一直覺得林嘉七長得比秋伊人舒服多了。

宋巧笑她:“你傻啊,把嘉七投到第一,讓她跟蔣混子跳舞嗎?”

崔曉寒如夢初醒!

差點忘記這個榜的真實作用,是為了畢業舞會的開場舞。

去年蔣混子和往年一樣內幕自己到第一名,與校花榜第一的秋伊人合作一支舞,上一屆畢業舞會的開場C位那對大家都在背後稱其為“美女與野獸”。實話說蔣聞銘長得不差,但因為他混在南高多年積攢了過多的“事跡”導致大家看他很難不戴有色眼鏡。

今年蔣聞銘肯定和往年一樣要挾低年級給他投票黑幕為第一名,倘若林嘉七也是第一,就……

所幸宋巧提醒,不然崔曉寒險些犯迷糊。

“對了,嘉七呢?”宋巧在這坐了有一會兒了,沒見林嘉七回來。

“好像是回寝室拿東西去了。”

男生公寓,上課期間樓裏十分安靜,安靜到在二樓都能聽到宿管阿姨在樓下哼歌。

顧雙舟躺在寝室床上,嘴裏啃着一個蘋果,眼睛聚精會神在手機屏幕上打游戲。

床邊的書桌上立着一個平板,從錢進進那兒奪來的,平板上正播放着他玩的這款游戲的賽事。

“咔——”

顧雙舟耳機裏飄進外面的一下聲響,他疑惑地看了眼自己啃的蘋果,明顯不是他咬蘋果的聲音。

“咔咔咔——”

斷斷續續的聲響确确實實存在,顧雙舟摘掉耳機,仔細辨聽覺得有點熟悉。

很像他門禁後回來從水管爬進寝室時,踩在水管上發出的聲響。

顧雙舟從床上起來,手裏抓着手機,蘋果咬在嘴裏好奇地走向陽臺的窗戶。

聲音果然是從窗戶這發出,顧雙舟一心幾用,操作游戲的同時腦袋往窗戶外探看,目光短暫地從手機屏幕挪開,落在窗外。

沒有異常。

正當他準備轉身時,窗臺上猛地出現一雙手!

顧雙舟兩眼瞬時渙散,腦子一懵,嘴裏的蘋果跟着掉到地上從光滑的地面一端滾到另一端。寝室窗戶挂上兩節手臂後,顧雙舟下意識往後退,退的途中被絆到一屁股坐倒在地面。

手機跌在懷中,游戲界面随着他被“殺”而灰了,顧雙舟目光呆滞地看着窗戶外的手慢慢攀爬上來,突然——

冒出一個腦袋。

腦袋上紮着馬尾辮,紮馬尾用的小桃子皮繩他見過。

作為林嘉七的後桌,整天看着她的後腦勺很難不記住她每個皮繩的款式。

緊跟着冒出的腦袋,露出一張臉。真的是林嘉七。

林嘉七半個身子依附在窗戶上,正準備讓腿也爬進來。

“顧雙舟?”林嘉七很意外地直起腦袋,馬尾辮落在她的臉頰邊,臉蛋透着跑步過後的紅。

“你——”顧雙舟難以置信地喘着氣,剛才真的把魂吓丢了,“你,你爬窗戶幹嘛?爬的還是男生宿舍?你沒事吧?”

林嘉七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只知道顧雙舟好像被她吓得不輕。

“你,沒事吧?”林嘉七反過來問他,不過是在關心他。

顧雙舟反應過來自己還坐在地上,狼狽不已。他迅速直起腰,咳咳了嗓子趕緊站起來,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林嘉七覺得有些些有趣:“顧舟舟同學,你膽子不大吧。”

她不由聯想到上學期顧雙舟爬窗戶的時候被她從二樓吓掉下來,崴了腳的那次,林嘉七一直在愧疚,在反思自己做了什麽能吓到他的事,今天再回頭看,事實未必全怪她。

林嘉七見顧雙舟故意不答,又挑釁:“哦?令人聞風喪膽的風雲人物顧舟舟,原來膽子不經吓啊。”

“沒有。”顧雙舟快速否認。

“是嗎?”林嘉七不信,光從他躲閃的眼神就有一百分的懷疑,豆大的狗狗眼根本藏不住情緒。

林嘉七半個身子還站在外面的水管,洋洋得意起來:“顧同學可是說過——”

“我,不喜歡說假話。”林嘉七模仿顧雙舟上學期開學第一天又酷又拽的語氣,學着學着咯咯咯笑起來。

顧雙舟腦子湧上沖動,一個大跨步上前捂住了林嘉七的嘴。

“嗚——”

林嘉七不敢相信叫出聲,怕引起宿管的注意,又立刻噤聲。顧雙舟冰涼的掌心覆在林嘉七的唇瓣上,兩個人皆是一驚,眼裏看着彼此。

顧雙舟的手掌怎麽總是那麽冰!

林嘉七回憶起去年冬天在康複醫院,他在護士臺拉住她的手腕,手也是這溫度。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顧雙舟手心被燙了似的彈開,後退幾步。

室內的氣氛彌漫開青蔥的暧昧,顧雙舟緩了緩心跳問:“大小姐,你爬我窗戶究竟想幹什麽?”

“啊,我剛剛沒說嗎?”

林嘉七失憶了,她剛才忙着笑話顧雙舟的膽子沒說來意。

“其實是為了給我哥藏一個驚喜。”

林嘉七從衛衣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禮品盒。

“今天是我哥生日,”林嘉七解釋,“我先到他寝室偷偷藏好,等他晚上下自習回來自己發現。”

“是不是很驚喜!”

小算盤打得還挺響,顧雙舟在內心想。

不過——

“為什麽不直接爬你哥的寝室?”

林嘉七無語:“你想讓我爬五樓的窗戶?”

顧雙舟:……

林嘉七:“再說,我哪知道這是你寝室,更不知道你真的在寝室。”

顧雙舟今天沒來上課,錢進進說他感冒了跟耿舍請了一天的假躺寝室休息,林嘉七還以為顧雙舟又找借口溜出學校。沒想到,真的在寝室。

林嘉七瞥到寝室桌上的感冒沖劑,更沒想到:“你真的感冒啦?”

顧雙舟點點頭,很無所謂,他說:“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雖然你成功進到了男生公寓,但你怎麽進你哥的寝室呢?”

“要不要我掩護你去阿姨值班室偷鑰匙?”

林嘉七看傻子的眼神瞟了眼他,取下她頭上的黑色發卡:“我是鎖匠的徒弟,你忘了。”

“……”這話還是他開玩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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