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五月初的周日,A市高級中學籃球聯賽在抽簽抽到的南湖區高級中學舉行。
南高作為東道主,觀衆自然也是最多的。
第一場就是南高出戰。
對戰——
十六中學。
上回餘景去抽簽,“歐洲貴族”的手氣穩定發揮,抽中的對手正是那啥簡單,四肢發達的十六中代表隊伍。去年同一夥兒人拿下聯賽冠軍。
“十六中,顧雙舟原來的學校。”體育館看臺上幾個女生圍在一塊兒聊得火熱,經過宋巧的提醒,大家恍然大悟原來今天顧雙舟率領的南高理重班隊要跟自己原來學校的隊伍比拼。
整點了,雙方球員就位,裁判确認名單。
“哇塞,嘉七今天酷斃了。”
坐在看臺第一排的闫妍趴在欄杆上欣賞裁判位的林嘉七。挂着工作牌的林嘉七,穿了全身運動裝,黑色運動褲,黑色T恤,還有一頂黑色鴨舌帽前後反戴,今天沒紮馬尾,長發梳成魚骨辮墜在後腦勺的帽檐下。
林嘉七專屬托尼闫妍看着自己的傑作,簡直就是藝術品好啦!造型酷,相貌甜,性格飒,闫妍想不通南高校花校草的評選是個什麽标準,就林嘉七這樣的居然才第二。
闫妍的視線随着自己的“藝術品”跑到一個抱球的男生面前,眼睛逐漸眯起。
“那個小帥哥不會是——”闫妍撞了撞左邊的餘景,“顧雙舟嗎?”
餘景和林之愈一左一右坐在闫妍兩邊,趁着周日上午不上課,被闫妍沖到高三教室把自習的兩個人拽到體育館。
就算快高考了也要有點點娛樂吧。
餘景順着闫妍的目光看去,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是的。”
林之愈很是奇怪:“妍妍沒見過嗎?去年新年晚會和嘉七同臺表演的寶玉,你應該見過呀。”
“那天我雖然知道是他,但沒仔細看,而且我當時在禮堂後排,光顧着看嘉七,沒注意顧雙舟。”
闫妍回答林之愈時,語氣明顯軟了很多,另一邊的餘景不由啧啧啧。
闫妍聽到餘景陰陽怪氣,不動聲色地用手肘捅向餘景的腰。
“嘶!”餘景吃痛,當着看臺上那麽多人生生忍下,咬牙說道,“妹子,這是腎!撞壞了你賠?”
“啊什麽?怎麽啦?餘哥哥你臉色不太好。”闫妍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幹。
林之愈聞聲看過來問餘景:“不舒服嗎?”
餘景:“沒沒沒。”邊說邊怨憤地瞟了眼闫妍,這小妮子嘚瑟着呢。
此時哨聲吹響,主裁判為體育部的另一名男生,站在場地中心将球上抛同時吹響纏在手腕的口哨,比賽正式開始。
“傳球,傳我傳我!”
“靠!叫你傳我!”
“截住他!”
“進啦!牛批三分!”看臺上錢進進帶頭跳起來,渲染氣氛他最強,其他人顯然被帶動起來,緊緊盯着剛投進三分球的顧雙舟。
球場上十六中的幾個人彼此交換了眼色,于是整個上半場賽時中十六中重點防衛顧雙舟,方式偏激,好幾次動作過大被裁判吹哨中止。
上半場結束,體育館的氣氛不是很好。
從觀衆到球員都多多少少積攢着怒氣強行壓制着沒有爆發出。
南高觀衆這片,崔曉寒皺皺眉頭忍不住抱怨:“十六中什麽情況,流氓打法嗎?”
宋巧與其他幾個女生也看不懂,之前她們見過的籃球賽也沒見打成這樣,全程小動作不斷尤其針對顧雙舟,像是故意的。
“顧大校草原先不是他們學校的嗎?”宋巧覺得十六中對顧雙舟格外不友好,不像是校友,反倒是仇敵。
崔曉寒看見前兩排的錢進進和幾個男生已經不在座位上,找了一圈,看到一群人正沖下看臺。
看臺最前排的闫妍托着腮發問:“你們男生打籃球怎麽跟宮鬥似的,喜歡暗地搞陰的。”剛才的十二分鐘裏,闫妍親眼看到顧雙舟被另外一隊的男生又是捅肚子,又是踩腳的,專門抓裁判的盲區或是幾個人圍在一起擋住兩個裁判的視線。
林之愈和餘景同時看向她。
餘景連忙撇清關系:“別以偏概全啊。”
林之愈則建議:“要不你下去看看,我怕真有什麽事情嘉七他們控不住。”
明眼人都看得出十六中的人在故意針對顧雙舟。
餘景點頭,清了清嗓子切換到學生會主席的模式走了下去。
中場休息的時候,顧雙舟被自家隊員簇擁在中間退場,噓寒問暖,還有人給他捏肩,賽場上十六中的騷操作不斷他們都看在眼裏,那群人不針對其他人,光盯着顧雙舟使壞。隊友們試圖幫顧雙舟擋下,但十六中的人配合極其默契,根本防不勝防。
同是隊友的高二一班班長安慰道:“我們變幻下半場的位置,争取贏回來。”上半場他們比分落後了十六中兩分。
顧雙舟興致不太高:“嗯,你安排就行。”
往休息區走的半路上,林嘉七攔在了顧雙舟面前,班長和同隊的幾個男生很識趣地溜走了,只剩顧雙舟一人。
“沒受傷吧?”林嘉七問,順便手上遞出一瓶礦泉水。
顧雙舟接過水,無奈笑笑:“沒有。”
林嘉七還是有點擔心,看了眼他的運動鞋,雪白的運動鞋被踩出好幾個灰腳印。她忿忿不平:“真的是太過分了。”
她擡眼看顧雙舟:“你是不是以前跟他們結過梁子。”
顧雙舟承認:“結過,還不小。”
帶頭的卷毛就是去年暑假前被顧雙舟打進醫院的人。
當時卷毛家裏人怎麽都不肯善罷甘休,揚言一定要看到顧雙舟蹲局子,後來錢進進的爸爸找來律師提出給十萬塊,卷毛爸媽猶豫了,但卷毛又不肯了要求顧雙舟必須跪下給他道歉。別說跪下,顧雙舟不可能給他道歉,最後錢叔叔把賠償金直接提到五十萬現金,卷毛父母樂呵呵地接受,答應讓這件事翻篇。
——本來也就是孩子童言無忌引起的小打小鬧,鬧成這樣,真是不應該嘿嘿
卷毛母親的話至今還在顧雙舟腦海中印象深刻,她恐怕不知道她那十六歲的孩子說出了哪些童言無忌的話。
“嗨!顧雙舟?”
說曹操曹操到,十六中帶頭的卷毛T恤掀到肚皮大搖大擺走過來,用下巴朝顧雙舟打招呼。
這語氣,還以為是好久不見的老熟人朋友。
聽見他的聲音,顧雙舟十分厭惡地別開臉,林嘉七見狀倏而警覺起來。
已經坐在休息區的南高其他隊員紛紛直起腰,打起十二分戒備盯着卷毛和十六中其他人一步一步走來。
“怎麽不理人啊,小顧同學?”卷毛嚣張地兩手叉腰,挺着光禿禿的肚皮靠近顧雙舟,“不就是走後門到了南高讀書嗎,做人別忘本啊,別不認老同學吧。”
十六中其他人聽了開始跟着起哄。
“你說什麽啊!我舟哥進南高是因為成績,你們這群人這輩子沒見過油條加兩個蛋吧!”錢進進不知什麽時候沖進比賽場地,跑出來隔在顧雙舟和卷毛之間,怒氣沖沖地瞪着卷毛。
卷毛愣了兩秒嘗試辨認這人是誰,突然,靈光一現:“哦?你就是那個金.主的兒子吧。”
錢進進:“啊什麽?”
“你爸爸啊,”卷毛猛地貼近錢進進的臉,吓得他後仰,還好顧雙舟在後邊托住他沒倒下去。
卷毛誇張地說道:“你不知道嗎?你應該知道的啊,你爸花了你們家五十萬封我家口保顧雙舟沒進局子,你爸不是金.主是什麽。”
“你在瞎說八道什麽啊?”錢進進當然知道那件事,但從卷毛嘴裏說出來未免太難聽,“你完全歪曲事實。”
“事實不就是,顧雙舟用了什麽手段讓你爸心甘情願地為他花五十萬嘛。”卷毛邊說邊透着猥瑣的笑,為了顯得他話裏有話別有深意。
錢進進被氣到全身發抖。
顧雙舟把他推後邊去給班長,把握在手裏的礦泉水瓶一端頂上卷毛的胸口:“王昊,警告你把嘴巴放幹淨點。”
卷毛名叫王昊,十六中原先顧雙舟的同班。
王昊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又威脅我?又是這一句?要不要再把我打進醫院,看看這回南高會不會也把你開除,看看你還有沒有其他金.主幫你付五十萬。”
空氣仿若被凍住。
看臺上所有人都注視着下面的動靜,百雙眼睛落在顧雙舟和卷毛對峙的局面,時間靜止一般大家不動不敢動,連呼吸都似乎變得困難。
林嘉七沒想到這個卷毛和之前遇見的堵顧雙舟的黃毛幾個根本不是一路人,這是個瘋子,他不斷地在顧雙舟的底線試探,瘋狂激他,生怕顧雙舟不動手似的。
林嘉七情不自禁地擡手,觸碰到顧雙舟腰間的衣服,拉住,想讓他冷靜。
顧雙舟沒有感覺到,他握着瓶端的手逐漸用力,手指骨節之間的青筋像是在抖動,王昊知道他在忍,但已經接近決堤的邊緣,只需要他再澆上一盆水。
“顧雙舟,你,跟你媽媽一樣,賤。”
王昊澆了一盆滾燙的水,不出他所料,顧雙舟眼底蒙上一層厚厚的黑幕,黯淡無一絲生機,緊接着,王昊看見抵在他胸前的礦泉水瓶子炸開,裏面的水迸出噴射到他的眼裏,周邊開始模糊不清。
礦泉水瓶被顧雙舟生生捏破。
“啊——”
“啊!”
體育館所有人都呆住了,一百多雙眼睛齊齊看着王昊直直倒地,十六中其他人吓愣了片刻急忙蹲下查看傷勢。
傷的沒有上次重,王昊諷刺的笑容浮在嘴角,在其他人的攙扶下慢慢坐起,揉了揉臉頰一塊迅速鼓氣的包。
“嘶。”還挺疼,王昊看了眼手,沒血,有點失望呢。
“顧——”王昊仰起頭正想奚落顧雙舟,突然,傻眼愣住,瞳孔裏倒映出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打他的居然不是顧雙舟?這是誰??
王昊看見顧雙舟也一臉困惑盯着這人看。
王昊不敢相信這個時候誰回給顧雙舟出頭,眼前的男生瘦的跟排骨一樣,打完王昊還不過瘾,摩拳擦掌把手關節掰地咔咔作響。
“蔣,蔣混子?”看臺上崔曉寒木讷地吐出三個字。
其他人震驚地連話都說不出一個字。
蔣聞銘甩甩頭發,學王昊剛才嚣張地叉腰,還加上了抖腿,說:“你這瞎子也不看看這什麽地兒,南高诶,你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蔣聞銘才到體育館沒十分鐘,撞見了十六中的人在比賽時怎麽陰南高隊的,又見證了王昊如何挑釁顧雙舟。
他還看見——
林嘉七的手牽上顧雙舟的衣服,滿臉憂心忡忡。
蔣聞銘看得出林嘉七是想讓顧雙舟忍耐,直到王昊那句“和你媽,一樣,賤”。
他眼睜睜目睹了林嘉七眼裏的殺氣,十指成拳,右腿微微挪後一小步,整個身體宛如一支弦上的箭蓄勢待發,蔣聞銘的“經驗”告訴他,糟糕,跆拳道警報!
蔣聞銘沒多想立即沖了上去,在顧雙舟捏破礦泉水瓶的同時,給王昊來了結結實實的一拳。
他雖然瘦,但骨頭硬,一拳下去把王昊打得不輕。
蔣聞銘得意又不屑:“你們十六中來南高撒野,配嗎?你問過我沒?切~”
作者有話要說: 蔣聞銘:大家不要太感動,承認我依舊是南高一霸就行,诶,別走啊,大家別走嘛,可以商量,二霸也行?三霸三霸可以了吧不能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