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壟斷燒烤
雄獅國錦元元年,都城青熙。
傍晚,華燈初上,中央街道上人流湧動,商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各色小吃吸引百姓紛紛駐足。
而放眼望去,大面積人群的目标似乎盯緊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與其相比,其他攤位前的顧客數量可以用凄涼來形容,人群裏三層外三層,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或許會以為是鬥雞雜技一類的博眼球操作,但近前幾步,鼻尖就會被鮮香炙烤的香氣萦繞,烤雞都無法媲美。擡頭一瞧,攤位旁一根竹竿頂部綁着一塊方布,其上“壟斷燒烤”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随風飄揚,透露出一絲倔強與不甘。
期間不斷有顧客費勁兒地扒拉開人群擠出,不管男女老少,手中都抓兩把竹簽子,上面串滿了各種菜葉子、饅頭片以及各色肉類,其上灑滿了不知名的香料,一口下去香酥嫩脆,味蕾大開,讓人恨不得把竹簽子都嚼爛了吞下去。
再看這攤主,更是不同尋常,其他攤主多是老弱婦孺,而這個卻是兩個瘦高的精神小夥兒,腰板筆直,一個身着黑衣,廣袖卷起,系在小臂上,露出精瘦的腕部,拿一塊黑色三角巾半遮面龐,只露出一雙單眼皮眼睛,雙目微眯,眸光淩厲,若忽略紮在腰帶裏耷拉在身前的那塊沾滿油漬的破布,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雖身畔煙霧缭繞,但少言寡語,眉頭微皺,隐隐透出不耐,周身充滿了生人勿進的氣息。修長的手指規律地翻動着面前鐵皮箱子上的串串,烤至金黃時便遞給另一位相似打扮身着紫衣的少年,這少年的氣質截然相反,細長的柳葉眉,眸光溫潤,眼角含笑,接過後就熟練地将其在香料盤裏涮一滾,再不厭其煩地詢問顧客是否加辣子,清清淺淺的聲音如山澗溪水流經卵石般輕柔,令人心神激蕩,一切操作完成後就遞給在攤位前焦急等候垂涎三尺的顧客。
兩人默契熟練的配合活像做燒烤許多年,但事實上,兩人才入行一個周。
在烹烤間隙,黑衣少年脫身拿起幾串不慎落到地上的菜葉肉串,用身側水桶中的水沖刷幹淨,走向兩丈外被七八個孩童叽叽喳喳團團圍住的大樹,眼尖的小孩兒瞬間帶領同伴們噤聲,就像擾亂自習課秩序的學生撞見了趴在後窗上的班主任。
幾個孩子迅速分散到兩邊,只見正中的大樹旁一個棕灰色的毛絨絨的肉團子,大概有兩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那麽大,十本那麽厚,正躺在地上打滾撒潑。
黑衣少年上前屈膝俯身,喊了一聲“強子,過來,吃”,聲音亦如人,清冷。
地上的熊團子聞聲趴伏到少年面前,狼吞虎咽地享受食盆中的晚餐,滿足地發出呼哧呼哧的吞咽聲,身上的肉一抖一抖地格外招人喜愛。
少年眼角微挑,愛撫地在熊團子頭上摸了一把,熊團子抗議似的扭了扭身子,引得少年惡作劇般在它頭上大力撸了一把,随即起身,又變回那副冰山模樣,返回工作崗位之前對孩子們低聲囑咐一句,“輕摸,別抱。”
孩子們點頭如搗蒜,目送少年返回才敢有所動靜。
那廂少年重新開始機械化生産,整整忙活了兩個時辰,兩位少年結束了今天的工作,而現在攤位前仍然有不少撲了空的顧客。
看着人們伸長脖子打量食桶的窘态,黑衣少年回應了一句,“今天的賣完了,大家請回吧。”
紫衣少年緊接着解釋,“多謝大家捧場,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今天的串兒已經全部賣光了,明日申時我們還在這裏,屆時還請大家賞臉。”
攤前等候許久的顧客聞言難掩失望,只能暗下決心明日一定要趕早來搶先。
顧客四散離去,兩位少年手腳麻利地裝車完畢,扯下圍裙和面巾,露出兩張白皙英氣的俊臉,但卻與通過眼睛進行的猜測相反,黑衣少年的臉比紫衣少年的更加圓潤一些,若不故作嚴肅,反而更加親和一些,奈何時常板着一張臉;紫衣少年棱角銳利卻笑靥如花,兩廂對比,自然更加引人親近,且黑衣少年的行為舉止更加令人發指,且不說他扯面巾時仿佛扯拉面般的手勁兒,就單說他扯下以後的話就讓人難以想象這出自一個翩翩少年郎而不是市井小混混之口,“靠,媽的,這油煙嗆死老子了,古代的破木炭就是辣雞,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老子的肺就真的廢了,并且順帶和我5.0的視力賽古德拜”。把一個正在攤位前含羞帶怯想要上前的姑娘給吓得花容失色,欲語淚先流,撤退的速度絕壁像魔鬼的步伐。
黑衣少年煩躁得抓了抓頭發,轉身去樹下抱回熊團子。
紫衣少年剛要表示安慰,這時,一位在不遠處樹下已徘徊了許久的婦人踱着小碎步移到紫衣少年面前,滿臉堆笑開口,“壟公子,你這就要回家了嗎?”
紫衣少年聞言,先是一怔,然後禮貌答道,“夫人您好,我不姓壟啊,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婦人疑惑了一瞬,然後道,“那公子可是姓斷?”
紫衣少年黑人問號臉.jpg ,“回夫人的話,免貴姓姜,請問夫人可是有事來詢?”
這時黑衣少年聞言警惕道,“敢問夫人是如何猜測他的姓氏的?”
婦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你們這招牌上不是寫着‘壟斷燒烤’嘛,那按理來說你們不就應該姓壟或者是斷嗎?”
兩位少年,“……”
黑衣少年小心翼翼地問,“請問夫人,在此處做買賣,招牌需要實名制的嗎……”
婦人答道,“啊你們倆不姓壟斷的啊,你們看,對面那家‘牛記生煎’的店主姓牛,旁邊那家‘王記包子鋪’店主姓王,那邊還有一家‘羅氏豆腐坊’店主姓羅啊。”
黑衣少年薄唇輕抿,表示不想說話。
紫衣少年笑出聲來,“夫人,我們這只是個稱號而已,并不是我們倆的姓名,意思是我們的燒烤只此一家,別無他號。”
婦人略尴尬,“哦哦這樣啊,那請問小公子可有婚配?”
話題轉變如此之迅速,紫衣少年愣住,黑衣少年聞言眼珠一轉,嘴角微勾,回答,“夫人您說笑了,我爹他都四十有餘了,沒有婚配我哪裏來的呀?”
婦人震驚臉,“這,這,他怎麽可能四十有餘,看起來明明十四五歲,與你相近啊,怎麽可能有你這麽大的兒子??!!”
黑衣少年笑道,“夫人您不是第一個這樣想的人啦,知道我爹青春永駐的秘訣嗎?”充滿孩子氣與一絲神秘感的少年音繼續答道,“秘訣就是我家燒烤啊,我家有祖傳的延緩衰老的秘方哦。”
紫衣少年見那婦人完全呆滞的表情,聞言再也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黑衣少年見狀偏頭疑問,“爹,孩兒說得對嗎?”
如果忽略少年眼底的狡黠,這絕對是一幅父慈子孝的畫面。
紫衣少年無奈正色,“嗯嗯,你說得對,所以,咳,還請夫人多多關注我們的燒烤,莫要關注私生活。”
随後,紫衣少年從黑衣少年手裏接過熊團子,坐上板車,對黑衣少年柔聲道,“好了。”
聞言,黑衣少年抓起長把手,一陣疾風吹過,板車已不見蹤影,獨留婦人在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