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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4

清晨,白前曉放輕腳步下床,走到榻旁,俯身注視熟睡的符薇,神色溫潤,眸光流轉。

不由自主伸手輕輕觸碰符薇顫動的眼睫,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

符薇癟癟嘴,伸手打開白前曉的手,揉揉眼睛,聲音困倦,“大早上的不讓人睡安穩,讨厭死了。”

白前曉站直身體,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嫌棄,“你這麽能睡,萬一有危險,是你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你?”

符薇撐着坐起來,閉着眼睛,睡意十足,揮舞着手抓到白前曉的衣袂,傻笑兩聲,“我保護你,你保護我……我這不是因為你在才敢睡嗎,将軍……”

白前曉神色微動,“你現在都懶散習慣了,若是我……”咬咬唇,沒再繼續。

符薇睜開眼睛,呆呆道,“啊?将軍剛才說什麽?”

白前曉揉一把符薇的頭,莞爾一笑,“我說你趕緊起來,石榴熟透了,今天去摘石榴。”

符薇嘿嘿傻笑,“好嘞!”精神頭十足地起來沖回自己房間。

洗漱完畢,又沖到白前曉房間。

白前曉正站在衣架前,聽到聲音,偏頭,“茯苓,你來給我更衣。”

符薇怔住,“啊……這是不是不太合适……”

白前曉轉身,眯眯眼睛,“你現在是不是不把我的命令放在眼裏了?”

符薇急忙上前,縮着脖子,“不敢不敢,只是這,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白前曉唇角微勾,微微前傾,湊近符薇,緩緩道,“規矩?難道你和我用一個浴桶就合規矩了?”

符薇瞪大眼睛,一臉驚訝,“将軍!話可不能這麽說!你說的讓人家不明真相的以為我們倆怎麽着了呢……而實際上那僅僅是個意外,一個不堪回首的意外!”

白前曉皺眉,“我們倆沒有怎麽着嗎?”

符薇面色複雜,“我們倆是怎麽着了,但是不是那個怎麽着啊,這二者性質完全不同的好吧!”

白前曉瞅一眼,“不管初衷如何,結果就是你進過我的浴桶,當時也沒見你害羞啊,現在讓你給我換個衣服有什麽好羞的?”

符薇撇嘴,“哈,當時我差點被你掐死,哪裏顧得上欣賞美色,現在是清醒狀态,你讓我怎麽忽視?”

白前曉張開雙臂,一臉純良,“沒事,我不怕你看,你就慢慢欣賞吧,彌補第一次時匆匆一瞥的遺憾。”

符薇捂臉,“啊你這個人,說話不要随便壓縮句子好不好。有些詞,很重要,不能省略!你應該說,第一次見面。”

白前曉一臉疑惑,咂摸道,“第一次,不是第一次見面還能是什麽?”

符薇舉手投降,“去他的第一次吧,來,我給您換衣服……”

白前曉嘴角翹起,眸中帶着調笑,任由符薇擺弄。

符薇迅速扒下白前曉的睡袍,待瞥見光裸的後背,一時間忘了動作,但吸引她的不是面前勁瘦有力的軀體,而是背上那些深深淺淺的陳年舊傷……

一時間,眼眶發酸,手指不受控制地撫上去。

感受到後背上的觸感,白前曉一個戰栗,“怎麽了?”

符薇吸吸鼻子,“這些傷,一定很疼……”

白前曉一怔,随即淺淺一笑,眸中包含無盡的溫柔,“當初大概是疼的吧,忘記了,習慣了。”

符薇從後環住白前曉,臉貼在疤痕錯亂的背上,緊咬下唇,“将軍……我要是早一點遇見你該有多好,若是避免不了受傷,我還可以照顧你……”撫上前些天被暗器所傷的位置,一道淺淺的粉紅疤痕,“明明有辦法去掉這個疤痕的,你偏不用藥,氣人……”

白前曉握住符薇的手,俯首低笑,“這個疤痕,證明我有一瞬間,是為你一個人而戰的……還有,茯苓,謝謝你,現在遇見你,一點都不晚。”

符薇把頭埋在白前曉後背上,眼淚奪眶而出。

……

兩人在山上摘了一大袋石榴,剝了許久,塞了一大半壇子。

看着白前曉一陣倒騰,符薇疑惑,“将軍,這是要制酒?”

白前曉莞爾,“嗯。”搬起密封完畢的白瓷罐子,走出山寨。

走了一段路,兩人來到一棵高大的楓樹前。

深秋時節,火紅的楓葉鋪滿地,一陣秋風拂過,又扯落幾片楓葉,飛舞空中。

這一刻,茁壯的楓樹,飛揚的楓葉,地面上火紅的天然地毯,以及其上并肩而立的兩人,似是世間最美好的畫面。

白前曉二話不說,拿出匕首,蹲身開始挖土,符薇回神,也蹲身照做。

埋好酒壇,兩人起身。

白前曉擡頭注視着錯綜的枝丫,定定道,“茯苓,你有一個秘密。”

符薇呼吸滞住,心髒狂跳,正想着說還是不說,說,到底怎麽解釋才不像神經病。

白前曉轉身,面向符薇,神色認真,“我也有一個你不知道的秘密。”

符薇眉頭微皺,摸不清事情走向。

白前曉伸手,向前一小步,把符薇攬進懷裏,“茯苓……我得走了。”

符薇垂下眼睫,終于,這一天還是要來了,定定心神,盡量保持聲音輕快,“将軍自然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明白,我明白……”越說到最後,委屈難過的情緒就壓制不住了。

白前曉緊摟一下符薇,然後後退一小步,拉開一段距離,凝視垂頭掩蓋情緒的符薇,“茯苓,等到我們再次相遇,那時我們相互坦誠一切,好嗎?”

符薇擦擦眼角,擡頭,對上白前曉認真的目光,使勁點點頭,小聲道,“将軍,你不會扔下我,對吧?”

白前曉眸色認真,堅定道,“等我完成使命,那時起,我會是你一個人的将軍。”

符薇癟癟嘴,抱上去,“我等你……但……你不會讓我等到七老八十吧……”

白前曉抱緊懷裏的人,低笑,“不會,不會很久,相信我。”

符薇吸吸鼻子,“那就好……還有,你不能喜歡別人……”

白前曉輕笑一聲,“就算是我有時間,軍營裏都是大男人,我能喜歡誰?”

符薇小聲嘀咕,“男人也是人啊……”

白前曉嗓音沉沉,“你這是,懷疑我的性取向了?”

符薇抱緊白前曉,“不敢不敢……”

白前曉揉一把符薇的頭,“不像話。”

符薇炸毛,“啊啊!不準揉頭了,我的頭發已經寥寥無幾了!”

白前曉憋笑,“切記,保護好皇上的同時也保護好自己,”看着一臉感動的符薇,後退一步,“尤其是不要被抓到頭發!”轉身跑開。

符薇回過神來,追打白前曉。

陽光下,一個笑着跑,一個吼着追……

辦公完畢,金二少爺勾肩搭背,和斯諾走在去“海底掏”的路上。

和兩個富家公子擦肩而過,一句話飄入耳中,“傷風敗俗,真惡心”,伴随而來的是嫌惡的目光。

金二少爺笑容消失,停住腳步,側身,一臉陰沉,“你剛剛說什麽?”

那公子哥一臉尴尬,眼神飄忽,“我說什麽了?又沒說你……”

金二少爺冷笑,指指斯諾,“沒說我,意思是說他嗎?”

斯諾按住金二少爺的小臂,“無事,我們走吧。”

金二少爺掙脫斯諾,目光陰沉,拔高聲音,“我問你,到底在說誰?!”

這邊的動靜引得路人駐足,那公子哥面色不悅,咬咬唇,直視金二少爺,理直氣壯,“怎麽?我就說你們倆呢!幹的什麽龌龊事自己心裏清楚,這大庭廣衆的,出來髒我們的眼,真是沒臉沒皮了……”人群也随即叽叽喳喳,對着金二少爺和斯諾指指點點。

金二少爺冷笑一聲,“你不想看可以選擇不看,你不喜歡但你沒有權利也沒有立場來謾罵,管好你自己!”

那公子哥嗤笑,“切,惡心還不讓人說,說的人多得是,你有本事堵住所有人的口嗎?”

金二少爺不顧斯諾的阻攔,上前一步,俯視這公子哥,“你自己屁股擦幹淨了嗎就來嫌人家茅房臭?你以為我不記得你啊,前幾天當街調戲人家姑娘的人是不是你?怎麽,當時我們管了一下你就懷恨在心了?”

公子哥滿臉驚慌,結結巴巴,“你,你胡說八道!”

金二少爺呵呵,“哈,你可真是滿腦子是屎,肉裏長蛆,還是個敢做不敢當的煞筆,自己欲求不滿就看不慣別人幸福美滿,懷恨在心到處亂噴,不知悔改的死媽玩意兒!不好意思,無意冒犯令慈,但你這麽大年紀了還為非作歹颠倒黑白,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您的家教問題,你道德敗壞,肯定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錯,要麽有人一丘之貉助纣為虐,要麽就是視而不見任你犯賤,怎麽,大家都應該向你看齊,看到姑娘就精蟲上腦?”

公子哥被罵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轉身就要走。

金二少爺一步上前,攔住去路,“怎麽?蹦跶到別人家門口罵街,主人回來了,就變慫逼了?剛才那封建禮教宣傳大使的姿态去哪裏了?三觀不正五官歪斜心理扭曲的腦殘一個,你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好?”抱臂上下打量這面色青紫的公子哥,緩緩點頭,“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嫉妒我們倆長得好看,自己先天是個醜比這無法改變,但後天還歪曲生長不努力上進就是你的錯了,我們倆就是好怎麽了?你戾氣這麽重,離禿頭滿臉生瘡腳底流膿真的不遠了,你這樣的,不管男女,都看不上,還想娶媳婦,哪個姑娘的眼珠子被陽澄湖的大閘蟹摘去做窩了能看上你?你抱着你的棺材板兒做你的青天大美夢去吧!”

公子哥惱怒羞憤,但又實在罵不回去,只能拽着朋友扒開人群灰溜溜地跑了,人群也嬉笑着散去。

大功告成,金二少爺朝着公子哥跑開的方向呸一聲,“煞筆!”然後轉身走向斯諾。

此時的斯諾目瞪口呆,一臉呆萌。

金二少爺輕笑一聲,捏捏斯諾的臉頰,語調活潑,“咋了?寶貝兒,是不是被我的勇猛的戰鬥力驚到了?”

斯諾撥開金二少爺的手,面色複雜,但又忍不住嘴角上揚,“你,何必生這個氣呢。”

金二少爺揚揚下巴,“呵,罵我可以忍,罵你我挖他祖墳!”

斯諾一臉無奈,抓起金二少爺的手腕,轉身,嘴角上揚,“走,吃飯。”

金二少爺一臉驚奇,“哇!寶貝兒,你主動牽我,unbelievable!”

斯諾淡淡道,“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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