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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既然太一護着孩子的肉身,自然是要想辦法重塑他的神魂的,盡管伏羲的話不一定靠譜,但多少也是一個法子。

應龍将孩子放到太一手上:“你抱一抱。”

太一喜不自禁,應龍相信了,原諒他了,肯讓自己抱孩子了!

太一看着孩子半睜不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哄着,笑着對應龍道:“果真像你。”

應龍嗔道:“我生的,我救回來的,自然像我。”

我啞然失笑,小龍其實誰都不像,是條沒有翅膀的白龍。

“取個名字吧。”應龍對太一道。

太一将寵溺的目光轉向應龍:“‘屏翳’,怎麽樣?”

屏翳?當初危害天界和人界的兇獸不就是叫屏翳嗎!

“這個名字不好,不能叫‘屏翳’。”我急得沖應龍和太一道,可他們好像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只是在夢裏,太一給他取名“屏翳”,多半是因為白日裏我們提到過這個名字罷了,大不了以後我的兒子不叫這個名字便是,夢裏的事我幹嘛這麽較真?我讪讪地閉了嘴,把注意力放在應龍的孩子身上。

這個孩子完全符合我的想象,擁有銀色的鱗片,在光照之下發出五色的光,跟他爹作五色的雲朵變化一般,活潑好動,喜歡戲水。美中不足的是沒有翅膀,可能還得好好教一教才能學會飛。但也不打緊,他爹是天界最有本事的神,這個任務就交給他好了。

我琢磨着得好好跟他說說這事,可等到半夜太一也沒回來,生了小龍以後我的睡眠淺,太一沒回來,我更是整夜睡得不踏實,天剛亮的時候總算有了動靜。太一回來以後直接去了化龍池沐浴,我瞧見他眯着眼靠在池邊,便靠過去給他按肩,太一含糊着捏住我的手,将腦袋歪在我另一只手掌上,不想說話。

他累了。

我做了個水床,讓他靠得舒服些。沒眯多久,太一就撫水擦臉,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阿應,我走了。”

“這就要走了嗎?”

太一拉過我的手背上親了一下:“忙完了我就回來。”

“好,等你回來我有事跟你商量。”

太一笑笑,替我撥了撥鬓發,轉身離開了。

雲夢(二)

夢裏的時間過得飛快,小龍一天天長大,長成了天地間最俊俏的模樣,我越看越喜歡,母愛心也跟着泛濫起來,恨不能日日跟在他身邊,愛他寵他,給他想要的一切。而太一越來越忙,有時候一走就是好多天,每次回來都是一身疲憊,同小龍照面的時間都少,我也舍不得占用他的休息時間,只能加倍寵愛小龍,彌補他缺少的父愛。

太一和應龍皆來自鴻蒙,血統純正,生出來的小龍天分極高,無師自通學會了打雷閃電,而且一劈一個準,風雨變幻也是收放自如,若好好練上個幾百年,我都要打不過他了。這事不單應龍欣慰,連我看了都倍感驕傲。

不過小龍是個呆不住坐不住的,整日上蹿下跳,一不留神就不見了蹤跡。剛開始還只是在阿俊家打碎幾個物什、欺負剛醒來的後土、追着腿腳還不伶俐的小神獸滿天跑,應龍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他幾句,又前後腳地趕着去替他收拾殘局。

小神獸們還好,給些好吃的,安撫一番也就過去了。阿俊那邊,應龍一直明白他對自己的心思,本就有意躲着他,可小龍給他找麻煩,讓她不得不去見阿俊。應龍知道他對小龍犯的錯誤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不作追究,但也因為如此,她對阿俊的愧疚感尤甚,一方面得誠心誠意地給阿俊賠不是,另一反面還得小心翼翼地不叫阿俊再對自己起什麽非分之想,左右之間,饒費精力。

這還不是最難的,後土是女娲凝聚自身精氣親自塑的,又親自守了幾千年看着長大的,好不容易醒來,還在靜息調養期間,卻被小龍多次打斷,害得她落下個精氣不純、靈力不穩的毛病,這就讓女娲有點兒不開心了。過去在天界,應龍向來任性慣了,女娲和伏羲面前都可以面不改色地開玩笑撒潑,可如今為着她那寶貝兒子,應龍不得不放下那不可一世的驕傲給女娲賠禮道歉,還答應後土每十日過來為她調理一次精氣,助她早塑神魂。

“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那個臭小子!”

回家的路上應龍狠狠地想,可還沒到化龍池的邊,就看到小龍委屈巴巴地蹲在那裏,小聲沖自己喊了一句:“娘親——”淚水在他的眼眶裏打轉,低着腦袋不敢擡頭,一副做錯了事任你責罰的模樣。

應龍的心一瞬間就軟下來了,摸摸小龍的腦袋:“今後不可胡鬧了。”

小龍乖巧地點點頭,兩顆豆大的淚水啪嗒啪嗒掉下來,他擡手一抹,扒住應龍的胳膊懇求道:“娘親別告訴爹爹好嗎?”

應龍嘆了口氣:“知道怕還要闖禍。”

“屏翳以後會聽娘親的話,給娘親揉肩捶腿,幫娘親倒洗腳水。”

應龍被他逗樂了,洗腳水她不用,在化龍池裏甩甩尾就行了。

此篇翻過不提,第二日一早起,小龍果真變了副模樣,見到女娲帶着後土來串門,十分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只不過後土被他吓怕了,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到女娲身後。小龍又是示好又是道歉的,好說歹說才将後土從女娲身後勸出來,跟自個兒去看他收藏的好東西。

女娲瞧着兩個小的在一旁比着腦袋指指點點,看來已經和好如初,便不去管他們,對應龍說明了此行的來意:“西北邊的兩個部族起了沖突,打到了天山上,那裏的雪蓮已經長了九百九十五年,只差五年就能開花,是天地至寶,昆侖不在,你過去瞧瞧,別讓他們惹出大麻煩來。”

人界的矛盾不好調解,既不能太示弱,又不能直接動武,每番必得鬥智鬥勇,這一來一回不知要耽擱多少天。自生下小龍以後,應龍已經很久沒有出去過了,不免有些擔憂。

應龍看了一眼小龍,女娲笑道:“放心,屏翳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再不行,讓他去我那裏住幾天也成。”

小龍聽到這邊的對話,轉過頭來,懂事地道:“娘親安心去,屏翳可以照顧自己的。”說罷,給了他一個暖心的微笑。

司戰本是應龍的神職,她不可拒絕,人界之争不能久拖,她叮囑了小龍幾句,不大放心地扇着翅膀走了。

屏翳和後土玩了一陣,客客氣氣地送女娲她們離開,早早地跳進化龍池休息了。一片雲飄過,在化龍池上方淅淅索索地降了點小雨,我擔心小龍睡不安穩,不由自主屏息靜候了一陣,發覺池底并無動靜,于是輕輕離開了。

夢境過得比現實快,我只是在自己的夢中閑逛了一圈,就看到應龍風塵仆仆地回來了。還沒到化龍池應龍就聽到了一個不大好的消息——小龍闖禍了。這禍還不小,連太一都被伏羲叫回來了。

應龍三兩步回到家,卻只見太一一聲不響地坐在那裏生悶氣,不遠處有一團濃霧,小龍被關在其中——這是太一管用的懲罰手段。

“發生什麽事了?”應龍看着那團濃濃的白霧,有些心疼。這不是普通的白霧,被禁锢其中會有萬山壓頂之感,動不得喊不得,什麽也看不到,什麽都聽不見,只能保持一個姿勢,反思自己的過錯。

太一三言兩語交待了小龍犯的錯:他偷了昆侖的鎮山石,弄亂了西王母藥缽中的藥。

自己養的兒子想什麽,應龍稍微想想就明白了,繼招惹了不會還手的阿俊和好欺負的後土以後,小龍對不茍言笑的昆侖和內斂沉靜的西王母産生了好奇心。只是沒想到他會放肆到如此地步,鎮山石鎮壓群山,維持人界山川穩定;西王母的藥更是牽涉到無數凡人與生靈,這兩項罪過單拎出哪一項來都不是小事。

“人界沒出什麽亂子吧?”應龍小聲道,“我剛從人界回來,也沒聽說出事,應當,應當無礙吧?”應龍觑着太一的眼睛,有些心虛,好像闖禍的是她自己。

“若是真出了差錯,此刻就不止是閉門思過這麽簡單了。”太一的語氣十分嚴肅,應龍很少見到他這麽板正的樣子,“昆侖及時找回了鎮山石,西王母一貫細心,判斷出了藥物有異,到底沒惹出大亂子來。我已經将這事壓下了,但說到底,是你太縱容他,才叫他毫不收斂、四處闖禍。”

“我以為他改了。”應龍有些懊悔,明明出去之前,屏翳那麽聽話,誰知表面上安寧了幾日,竟還是不知悔改。

太一動怒,禁锢小龍的濃霧又厚重了幾分,想來裏頭的壓力更大了,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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