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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複烤車間

林若雪聽了一個勁的掉淚。

那次,隔壁的胖嬸告訴林若雪,她送孫子去幼兒園剛要走出大門時,沈林柯陽突然跑出來抱着她哭道:“奶奶,奶奶,你帶我去找我媽媽。”沒等胖嬸說話,兩個小男孩跑過來抓住他,把他拖走了。胖嬸說:“陽陽還那麽小,太可憐了,你在帶他一年再送。”

林若雪除了掉淚還是掉淚。沈林柯陽大概哭了一、兩個月,他才漸漸适應了幼兒園。

天空萬裏無雲,是一個晴朗的日子,林若雪早早的起床了,把沈林柯陽送到幼兒園,騎着自行車來到紅塔集團複烤車間報名。

報道的人可真多啊!真所謂的人山人海。大多都是女性,來自農村。據說來這裏上班的人大多都是托熟人找關系才進來的。

林若雪報名做了一名季節工,分在甲班,每人發兩套藍色的工作服、一塊圍腰布、袖套、口罩、手套、帽子等等。工作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的三班制。也就是說要上夜班,林若雪住的小區是租的單位房,晚上十二點準時關大門。

單位是省級勞改單位的分支,單位已經被賣了,看大門的都是有來頭的。她不是單位的員工,她想都不用想那些勢力的人不會給她經常開門。她尋思顧不了那麽多了,走步說步。

經過幾天的安全培訓,林若雪分配在精選臺。工作就是人坐在機器面前,煙葉通過輸送帶從你眼前劃過,工作人員要把裏面的雜物和黴煙分類檢出。起初看那機器頭暈、惡心、四肢無力,過了幾天,也就适應了。

帶班的是一位姓李的女性,煙廠的正式工,說話簡單明了,走路風風火火,辦事幹脆果斷,有股領導的風範。

車間裏的組長是兩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小夥子,面善,耐心好。

車間裏,不管是機器出故障還是其他什麽事,只要有人呼喚他們的名字,他們總是不亦樂乎的跑前跑後,幫忙一一解決問題。

複烤車間可真大,林若雪來了好幾天,還總是迷路。這裏的管理也相當嚴格,每一個環節,由上而下,由大至小,領導班子都安排的穩穩當當,懲罰分明,你想在這裏混日子是根本不可能的。

難怪紅塔集團世界聞名,不是浪得虛名。林若雪暗暗驚嘆!

還沒在精選臺坐滿一個月。

一天,領班的忽然把林若雪和車間裏所有的季節工帶到一個很大很空的車間,:“你們以後的工作就是在這裏解把。”

林若雪疑惑的問旁人:“什麽是解把?”

“就是把一把綁好的煙葉解散堆在一起。”

林若雪心想這也簡單。

後來林若雪才知道這解把并不容易。拖車把一堆300公斤至500公斤的煙葉堆放在你面前,四人一小組。每人站一個角解把,規定每人每小時解散130公斤,每解散好夠一抱煙葉,就要抱起來放在一個大鐵框裏按要求堆好。如果堆不好,煙葉就會倒下來,那麽你就前功盡棄了。

再就是如果你速度慢了,跟不上其他人,煙堆的四個角就不平了,就會影響整個組的的速度。

開始的那幾天,對于從小到大都沒做過體力勞動的林若雪來說,真是度日如年。煙灰時常彌漫在整個車間,回到家,口裏鼻子裏全是灰。

灰、累、疼、酸……長時間和快速度的解把,林若雪一雙細皮嫩肉的手有些血肉模糊,指甲和肉分開,滲出一絲絲血跡。晚上,就腫了起來,疼得燒心。回到家也不想吃飯,只想睡覺。

幾天下來,手疼、腳疼、身上疼,人也瘦了許多。

這些不說,林若雪最怕的是夜班。

途經必須要路過地區醫院後門的殡儀館,她以前白天就經常看見有死人從那裏進進出出的。每次快到那裏時,林若雪總是帶着“咚咚”跳動的心髒拼命把單車騎得飛快。

再有就是半夜三點下班回到家,小區的大門早已鎖了,無論林若雪怎麽搖們和呼喊,裏面都無動于衷。

林若雪只好附近看看,有沒有停自行車的地方?

她終于發現背後印刷廠的小區門口有一排停放自行車的雨棚,她大着膽子和門衛商量以後擺放自行車的事,不曾想,門衛竟然答應了,林若雪帶着欣喜的心情謝了一次又一次。

看着小區高高的大鐵門,林若雪戰戰兢兢的翻爬了進去,第一次爬的時候,害怕的心跳、腳癱手軟的,爬了幾次就順溜了,再後,她就像一個女俠毫不費勁的翻進翻出的。

那晚深夜兩點半,林若雪騎去上班,好不容易過了殡儀館,到了坡腳,這裏的坡太大,騎不上去她就推着自行車慢慢走。

“姑娘,你看我。”林若雪忽然被黑暗中一個男人的聲音吓了一跳,最快的反應是有鬼。借着夜色,朦朦胧胧中他看見一個模糊的男人身影,正捏着他那男xing器官展示着,她吓得騎上自行車死命的跑。

幾分鐘後,林若雪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是上夜班的工友,她一顆懸掉着的心才慢慢落了下來。

來到車間,聽見很多人在議論,她才知道她看見的那個人男人不是鬼,是個變态的露陰癖,很多人都看見他那龌蹉的一幕。

盡管林若雪很努力的做好工作,可同組的人還是嫌她慢。因為工資是保底加提成,她慢了就影響整個組的個人收入。她們幾次要求小組長把林若雪換到其他組。可偌大的車間似乎誰也不要林若雪。

于是她們有意無意的熱嘲冷諷、挖苦、甩臉色。希望林若雪自己離開。為了這份維持生活的工作,林若雪默默地忍受着,只是她更加努力了,連休息都不敢出去了。

一天晚上,車間裏,季節工人們帶着口罩低頭忙碌的工作,偶爾傳來說話聲,“刷刷”的解把聲猶如蠶食桑葉,一片煙灰彌漫在整個車間。

煙灰伴着汗水從林若雪帽子下的額頭流到眼睛上,一陣熱澀刺痛了眼睛,林若雪顧不得擦它,甩了甩頭,汗水又從太陽xue流到口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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