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7章 分成

許閑香他們要收回“百味”的名字, 停止和蔡大山的合作,自然遭到對方強烈的反彈。他大聲斥責許閑香不守契約精神,故意找了借口來破壞合作, 唯一目的是想通過打壓他來壯大自己的門店。

許閑香被他這一可笑又可氣的說法氣到心肝疼, 但當時那人是直接找到百味源那裏, 并未在蔡大山那裏留下任何痕跡。即便, 他們此刻想要找證據, 也是難上加難。

因為,只要有許閑香或是大林去巡店,蔡大山做的就是另一番樣子。

像極了專門應付領導檢查。

正是如此, 許閑香他們抓不到把柄, 又被對方拿契書要挾。

“香香,不如再等等?”

大林近日也被折騰得脾氣全無,根本未想到對方是如泥鳅般溜滑的人物。他們因為對方的錯處想終止合作,奈何那日的人已恢複健康,蔡大山死咬着不松口, 硬說他們聯合起來坑害他, 使得他們沒抓住對方錯處順利解約,反而徒留手上一陣腥氣。

“他現在整日應付我們, 倒也符合契書要求,反而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

大林沒得辦法, 想到之前派去城北幫忙的人,已被蔡大山找了各種錯處打發了,只剩下一兩個人并未陣亡, 只做着些非核心的工作。

許閑香被蔡大山的無賴行徑氣得夠嗆,但确實如大林所說,蔡大山現在裏裏外外讓他們看到的是符合契書要求的。

之前簽訂的契書也有說明, 倘若因對方不守規矩或者沒按照契書要求的标準執行,甚至給許閑香這方造成傷害的,他們可以随時取消合作。不止如此,還需令蔡大山賠付因其帶來的損失。

是以,他們是因為對方犯了錯,率先違約在先,才要按照契書強行終止協議。

而現在,對方就是滑不溜秋的泥鳅,抓得手上留腥,雙方關系直入冰點,可對方每每應付起他們,總要他們挑不出旁的問題。若真是使勁挑刺找問題,反倒像是他們小家子氣,硬要雞蛋裏挑骨頭,真應了對方強行找來的無稽理由——打壓他,壯大自己。

無奈,強行終止協議的事情只好作罷。

但,許閑香的小本本上已毫不猶豫地記下蔡大山的兩筆賬,一筆是對方不守契約精神,差點因食品安全問題引發人命問題,一筆是他無賴撒潑,應付契約營業的事。

這會子,許閑香不由慶幸當時的明智,沒有選擇終身授權,而是約定了兩年期限。她此刻宛如矛盾的糾結體,既希望能盡快終止合作,又希望對方真的不要再出任何岔子,妥妥當當地度過兩年平穩的合作,不要砸了“百味”的牌子。

他們這件事鬧得很兇,連遠在燕臨樓,曾介紹彼此合作的中間人蔡富貴也有所耳聞。他有心想問兩句,但雙方一個是親一個是財神爺,都不好過問,唯有裝聾作啞,任雙方自行博弈。

等他好不容易忙完,蔡富貴特意抽出時間去找許閑香,同時送去近日的配方利潤分成。

許閑香交給他的知府壽宴菜配方,大受歡迎。

當日在知府家淺嘗辄止的衆人,得知燕臨樓竟有售賣,紛紛趨之若鹜,沒得把燕臨樓的門檻踏破,只為再嘗一嘗那個曾驚鴻一瞥的獅子頭(菊花豆腐、松鼠鳜魚)。

雖然,能被邀請參加知府壽宴的是少數人,大多數人不明所以。

這并不妨礙他們跟風追潮流。

京州城內有的是不差錢的富賈們,知曉這一新的流行趨勢,紛紛抱着“我和知府吃了同一道菜”的心理,将熱潮更往上推了一波。

真正把熱潮推至高峰的可能是張家壽宴了。

他們要辦壽宴,對傳聞中那個燦若蟠桃的壽桃很是感興趣,特意去燕臨樓,請了一位面點師傅做壽桃。

要知道,知府當時請的是少數人,壽桃什麽的被大家當作一個美好的寓意,光芒反而被那三道令人驚豔的菜式蓋住。

這位張家,是新晉的京州富賈之一。

為了維護生意上的關系,這場老父親的壽宴可謂辦得熱熱鬧鬧,盛大無比。幾乎半個京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皆被請了來,第一時間端上的知府壽宴三道菜,他們近日也都嘗了鮮,并不稀罕。

是以,當粉粉嫩嫩的壽桃,被端上來的時候,衆人立時被驚住,下意識呼吸變淺,恐驚飛了這盤與蟠桃不遑多讓的壽桃。

曾經被埋沒的壽桃,在壽宴上大放異彩。

大家私下裏一打聽,居然又是燕臨樓的傑作!

驚嘆之餘,去燕臨樓的次數更加頻繁了。而這次壽宴也成功讓燕臨樓的面點師傅,多了許多出外勤的機會。

誰家有個壽宴,要是沒有燕臨樓的壽桃作陪,豈不是差點意思?

權貴富賈紛紛想邀請師傅進府做菜,而燕臨樓師傅有限,又要維持平常的運營,就導致了每個師傅被開出了天價。饒是如此,也不太能排得開。

燕臨樓成為此次熱潮最大的贏家,賺得盆滿缽滿。而背後,潮流的創造者許閑香深藏功與名,既得了利潤,又免了勞心勞力,省去了很多麻煩。

當然,她能穩坐釣魚臺的原因還多虧了老太爺,當日拒絕了借廚師的人。然後,燕臨樓适時推出新菜式,誤讓人以為那位廚師就出自燕臨樓。

這可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啊。

許閑香可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只被蔡富貴拿給她的利潤驚到。

“這麽多?”

許閑香以為自己數錯,又把蔡富貴遞過來的銀票再數一遍。

沒有錯啊。

燕臨樓送來的利潤一向穩定,但這次要比平時多出幾倍。

許閑香數完銀票,訝異不已地看着蔡富貴,期待對方能給個解釋。

蔡富貴啞然:“你不知道你最近給的四個配方有多火?”

許閑香搖搖頭。

她倒還真的不知道。

這些日子,白日忙店裏又和蔡大山掰扯,晚上教菜頭奶茶,近日奶茶店即将開業,哪裏顧得上其他事情。

她又沒有三頭六臂、七頭八腦。

蔡大山見她真的不知,簡單講了下這幾道菜掀起的新潮流,以及燕臨樓在其中又順利收割一波食客。

許閑香料想這幾道菜會生意不錯,并未想到居然産生這麽大能量,一時驚住,半晌後喃喃道:“如果說,我一開始自己賣,是不是會賺得更多?還能順利将百味源推至更高一層?”

蔡富貴大驚:“你不會要收走這幾個配方嗎?”

這幾道菜已經成為燕臨樓的金字招牌,堪比搖錢樹的存在。

他不敢想……

許閑香看他驚得臉色發白,不忍逗他,解釋道:“當然不會。看你們現在這麽累,我光是想想,就累癱在床上,再也起不來。你看看你的啤酒肚,已經小了一圈了!”

許閑香指指蔡富貴的腰身。

他之前是典型的中年胖子掌櫃,臉上挂着溫和且世故的笑容。如今,象征他身份的肥大腰身,已經嚴重縮水,比他們初見時小了好大一圈。

蔡富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确瘦下好多。

他曾經也略微苦惱,奈何做着燕臨樓的掌櫃,總不自覺控制不住自己,一來一去胖了許多,總也瘦不下來。

這段日子,燕臨樓太忙,他常常跟着忙得腳不沾地,又得左右平衡,保障店內正常營業,還要平衡廚師常需出外勤的事情,操心又費力,不知覺中瘦下許多,達成困擾多年的心願。

他笑了笑:“瘦了好瘦了好。還是忙些好,我都能順利瘦下來,以後又能敞開肚子吃,多好!”

許閑香懶洋洋道:“我倒希望不像你那麽忙,不然,想想到底不知是我在賺錢,還是錢買了我。”

不過,經過這番插渾打科,蔡富貴剛被許閑香驚得懸起的心,安然放下。

只要,她不是真的想收回去便好。

他此次專門過來,除了送分成,又向許閑香讨要了幾個新的菜譜。

這回要的菜譜目的很明确,既然燕臨樓避不可免接些宴席的活,那麽只靠老三樣,早晚會被大家厭棄。他以前覺着更新菜式麻煩,廚師們花費時間研究卻不被食客接受,處于吃力不讨好階段,他也就放棄了。

也是最近,一來結結實實體會到菜品更新帶來的好處,二來有許閑香輔助輸出,他不過從中斡旋,自然樂得常推新菜。

畢竟,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誰也不願輕易放棄。

這不,不願輕易放棄的蔡富貴眼巴巴請許閑香寫菜譜。

許閑香問清他的需求和目的後,選了幾個很是考驗刀功,卻又頗為适合宴席的菜式——扣三絲、三套鴨、寶塔肉、菊花魚,還有那道拿來炫技的文思豆腐,統統寫了方子交給他。

許閑香慣常叮囑:“這幾道菜找刀功過關的來做,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我找個時間過去一趟。”

蔡富貴欣然點頭,看着新拿到的菜譜雙眼發光。

末了,他還是問起了那個令許閑香近日非常煩心的事。

“大山那邊……是有什麽不好嗎?”

蔡富貴問得小心含蓄,他和許閑香打交道日久,越覺出對方對契書的看重。

之前,他介紹來的跑堂和配菜就不守規矩地爽約,弄得他很是難堪。

這回,他聽聞此事,即便有蔡大山在前添油加醋告了一狀,他卻直覺許閑香不是蔡大山口中輕易爽約、不守規矩的人。

蔡富貴的語氣顯然不像是來為蔡大山讨公道的那種,而她也是講道理的,索性将前因後果給他講了清楚。

她也不指望他大義滅親,正義出擊,畢竟她也做好應對方法。

“蔡大哥,你不必為難。這件事我和大林哥已經安排好,我和蔡大山這邊的合作,不會影響到我們這邊,也請放心。”

有了許閑香這句話保證,蔡富貴的确安心許多。

這件事他若是夾在中間處理,可能會比現在還難辦許多。他倒挺意外,許閑香看得透徹,認真道謝後便告辭了。

而許閑香拿着這回的分成,想到即将開業的奶茶店,不由産生新想法。

江南某地。

許致遠總算忙完一陣,總算清閑片刻。

江南鹽鐵走私案牽扯甚大,上面有交代不容姑息。他受秘旨查案,自然不能大張旗鼓,一不小心走漏風聲,證據沒拿到手,反而會像上回一樣,淪落為喪家之犬。

先前,派來的一名查案官員,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三皇子頭上,惹來震怒。

要知道,三皇子早在十多年前的奪嫡案中慘敗,軟禁在皇城,至今未有人身自由,上哪裏還有這麽大能量搞鹽鐵走私?

倘若他真這般厲害,估摸着十多年前也不會慘敗至此。說不定,皇位都得換上一換。

他是這樣想,上面的那位自然也這樣想,這才一怒之下派出他這個暗棋。他和明路的查案人不對線,各查各的。

近日來,他越發覺得江南水又深又渾。

好在,他是個不要命的,總算查出點苗頭,又布下一張大網,只等着時機到了,順利收網,到時就能看看網裏到底有多少條大魚小魚了。

他端起桌上茶盞,灌了一口涼茶,似又想起什麽,對門外喊道:“進來。”

一個人應聲進來。

他吩咐道:“你順着那個老妪的說法,再去京州查查。”

“是。”

那人退出之前,他擰眉思忖,沉聲道:“別放過乞丐窩。”

那人聞言詫異挑了挑眉,倒也沒說旁的,恭恭敬敬退出去。

待人退出後,許致遠臨窗而立,想到京州竟還有場“硬仗”,緊皺着眉。

末了,他想起之前交代給趙虎的事情,喊道:“把趙虎叫進來。”

門外應“是”。

趙虎很快來了,他面對許致遠心虛地擡不起頭。

他剛想起來,他把老大交代的尋美人一事給忘了!

許致遠臉色黑沉地看着他,壓抑着怒氣:“給你三天時間,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趙虎慌忙領命出去,馬不停蹄前往京州去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知府府上,哪有什麽美人廚娘!

他恨不得把這裏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畫像上人的蹤影。

無奈之下,三日期限已到,他顫顫巍巍回去複命。

許致遠這回再沒控制住,只差沒将趙虎撕裂後吞吃入腹,聲音低沉而冷:“你确定?”

微微上挑的尾音,激得趙虎心頭一顫。

他現在萬分惱恨,當日怎麽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此刻,只能承受無盡暴怒,誰能想到,老大竟記挂一個美人到這般地步,顯然極為上心。

他後悔不疊。

可沒有後悔藥給他吃。

他聽着許致遠冷冷的聲音,低垂着的頭更低了,小聲答:“是,知府府上沒有那樣一位廚娘。”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一章,晚點還有感謝在2020-07-24 14:57:44~2020-07-26 11:55: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好想嘬一口奶茶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