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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 (1)

百貨店。

“這自行車多少錢啊?”林秀秀望着新到的那輛粉的自行車,這輛跟之前看到的那輛不一樣,車前頭多了一個小簍子,可以裝東西,後座還可以帶人。

是最新的款式。

林秀秀站在那看了很久。

林美美看了一眼自行車牌上的價錢,三百五十塊!

乖乖,這也太貴了。

林秀秀手上的錢可買不起這個,林美美拉了拉林秀秀的袖子,“我們去看那輛,你看,也是粉色的。”

林美美說的是之前林秀秀看中的那輛,那輛之前看挺不錯的,可跟這三百五十塊錢的一比,就差多了。

“秀秀,我們走了。”林美美小聲提醒,那營業員看這邊看好幾眼了。

這不,還走了過來了,“小姑娘,我們要下班了,你明天再來吧。”這營業員語氣不算好,小姑娘盯着這自行車半天了,這可不是小姑娘買得起的東西,耽誤她下班不是。

林秀秀擡頭,望着營業員,“阿姨,這自行車能便宜點嗎?”

阿姨,誰是你阿姨啊!

營業員的臉一下子就拉長了,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會說話。

“三百五,一毛錢都不能少,好了,趕緊走,我這要關門了,你緊盯個什麽勁啊。”營業員把林秀秀往外頭趕。

林美美拉着林秀秀就往外走。

林秀秀臉上看不出表情,林美美擔心極了,“秀秀,你沒事吧?”

林秀秀搖搖頭,聲音低落,“我們走吧。”自行車的錢還是不夠呢。

林美美安慰道,“秀秀,等以後我們賺錢了,再來買!”東西放在那又跑不了。

林秀秀笑了笑。

剛說着話,那營業員拿着包包下班了,看林秀秀在那還沒走呢,輕瞥的看了一眼,“沒窮瞎逛什麽。”她才二十,這小姑娘張口閉口阿姨的喊,把她都喊老了!

林秀秀是個挺要面子的人,那營業員這麽一說,她也忍不下去,故意輕輕柔柔的跟林美美說道,“你看她,那鞋舊成那樣了,還穿呢,這衣服倒是穿得光鮮,家裏不定什麽窮樣呢。”

營業員猛一回頭,“你說誰!”

林秀秀拉着林美美就走。

“你給我站住!”

林秀秀跟林美美拉着手一起跑了,那營業員氣得直咬牙,小丫頭片子,我記住了!

下次你來買東西,一毛錢的東西都不會賣你的!

林秀秀跟林美美跑回了學校,兩人站在學校門口,笑了起來。

回宿舍的路上。

林美美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秀秀,你的信寄出去了嗎?”

林秀秀神情一凝,然後笑着,“什麽信啊?我沒有寫信啊?”

“我上次看到你去郵局買信封了啊,不是要寫信嗎?”林美美驚訝問道。

“當然沒有。”林秀秀輕輕搖頭,“那是我幫別人買的。”

林美美信了,就沒再追問了-

病房裏安靜極了。

宋小婉就躺着那,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也不說話。

小朝陽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小手緊緊的拽着陳玉的衣服,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會緊張的到處張望。

陳玉坐在那,不時的往門口看,每當有腳步聲靠近的時候,或者有人擰門把手的時候,她就會看看是不是林北跟林白來了。

可等了半天,還不見林家的人過來。

陳玉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經歷了護士過來換吊瓶,醫生過來查房之後,又過了半個小時,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是林白。

還有林北。

陳玉抱着孩子站了起來,“你們可算來了。”她看到林白滿頭大汗,想伸手去幫着擦一擦,可手裏抱着孩子,不方便。

林北從床頭拿了一個幹淨的沒用過的毛巾,遞給林白,“擦一擦汗。”這衣巾是他買來準備給自己用的,宋小婉是病人呢,他得在這守着啊。

守啥?

當然是怕宋小婉病好之後跑了啊,宋小婉答應過他的,病好了就跟他去領證,啥也不要。

林北二話不說都同意了,醫藥費還有飯錢啥的,全給出了。

林白擦了擦汗,喘得特別厲害。

林北進火車站喊林白的時候,林白是從火車的車廂裏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到底進了多少個車廂,看了多少個人,反正啊,林北看到林白時候,林白就累得不行了。

火車人多,十幾節車廂呢。

一個一個看過去,不知道多費時間,還有那種馬上就要發車的,更不讓進。

林白好說歹說,還是上去找了一圈。

身體累倒是其次。

他更怕孩子在車廂裏,他找了,但沒找着,錯過了。

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幸好林北過來了,說孩子在汽車站找着了,林白才從火廂上下來了,然後跟林北一起來了醫院。

公安局那邊,林白打算等會跟陳玉一塊過去。

林北出去一會,進來拿了兩杯水,遞給林白一杯,“涼白開,喝吧。”

林白一口就喝完了。

又累又渴。

林北對陳玉道:“公安局那邊我去過了,跟公安同志說了,等會過去錄口供。”

陳玉點點頭。

陳北伸手想把小朝陽抱過去,讓陳玉輕松一點,結果,小朝陽看到林北伸出的手就往陳玉的懷裏躲。這會,他除了陳玉,誰也不要!

林白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那黑黑瘦瘦的姑娘,不過沒多問。

他拿着毛巾出去,洗了把臉,又洗了手,回來後,把小朝陽從陳玉手裏硬抱了過去。

孩子一離開陳玉就哭。

林白哄道:“別哭了,她抱了半天了,手都累了,明天我就送你去你娘那。”

小朝陽抽抽泣泣的望着林白。

林白看着小朝陽的眼睛,認真道,“明天就去。”

林北驚訝的看着林白,“你知道三嫂在哪?”

林白道:“在城裏見過一次,你別跟三哥說啊,他要知道了,又要鬧着去找人家,非得人家的清淨日子給攪亂了不可。”

林北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多嘴的人。”

他走到宋小婉身邊,說道:“我去趕公安局,等會回來,我晚上就不走了,就在這陪你。”他說完,又盯着宋小婉,強調,“我拿錢給你冶病了啊,你可別溜了。你答應過我的,等病好了就去領證的。”

宋小婉郁悶的嗯了一聲。

她能不答應嗎?

當時肚子疼得太厲害了,跟要死了似的,結果到醫院一查,是闌尾炎。挺小的一個手術,可還是花了錢的。

林北滿意了。

催着陳玉跟林白走,早點過去就能早點回來了。

陳玉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還是跟宋小婉說了一聲,“那我們走了,那自個保證。”

宋小婉點點頭,還沖他們笑了笑,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再見。”

林北愣了愣,“哎,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不醜了喂。”

宋小婉聽到這話,腦袋往旁邊一扭,不搭理林北了。

林北也不在意,糾結半天,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舊舊的五毛線,塞到宋小婉的手上,“要是餓了,讓護士給你買點吃的。”

宋小婉捏着錢,點了點頭。

林北放心的走了。

陳玉問林白:“餓不餓?”

林白點了點頭,有點餓了,找了找了半天。

陳玉道:“那等會,我去買點吃的過來,你哥哥他們應該都沒吃呢。”

林白道,“騎自行車去,醫院前面那個路口右轉,就有個國營飯店。”

“好。”陳玉騎着自行車,“等我一會,很快回來。”

林白抱着孩子在醫院門口等。

沒一會,林北也出來了,他沒看到陳玉,就問了:“你媳婦呢?”

林白道,“買吃的去了。”

林北眼睛一亮,“正好,我肚子餓了。”他說完嘀咕,“你媳婦應該不會只買你的份吧。”擔心。

林白道:“她剛才說了,大夥都餓着,應該會多買一點。”

林北舒服了,“你這媳婦不錯啊。”他說完,又說到自個身上了,“剛才病房上那個你瞧見沒,是你四嫂,她病好了我們就去領證。”

他得意,“彩禮什麽的都不要,特別好的人一個人。”

林白問:“他爹娘同意啊?”

林北道:“說是剛生下來爹就沒了,娘改嫁了,嫁給了同村的人,生了一個妹子,不過兩家沒什麽來往。”

林白聽懂了,這四嫂娘家沒人。

林北還挺中意這點的,“我問過她了,她娘沒養過她,以後不用養老。”不用管媳婦那邊的人,一分錢都不用多給,林北滿意得不得了。

林白潑涼水:“等這閨女結了婚,那老娘要是缺錢非找閨女找,或者讓閨女給養老怎麽辦?”

林北嘴一歪:“做夢!”

等他跟宋小婉結婚了,用宋小婉要錢就是找他要錢,想從他的牙逢裏摳錢,門都沒有!

林白沒再問了。

林北還說了,“宋小婉的腦子特別好使,你看我,都被哄得掏出錢來了。”

林白默默的看了四哥一眼。

林北道:“以後生的孩子就得這樣聰明的。”

陳玉回來了,手裏提着一袋子饅頭,還熱乎着呢。

林北拿了兩個,想了想,轉身準備上樓去的,可走了兩步又猶豫了,最後還是拿着饅頭上去了。雖然醫生說今天不能吃,可明天保不準就能吃這些呢?

先放着。

陳玉拿了一個饅頭,撕了一小塊下來,塞到林白的嘴裏,一點一點的喂着。

“你也吃。”

“嗯!”

兩人就在這吃着,等林北再次下來,都吃了一個饅頭。

小朝陽張了張嘴,陳玉見了,撕了特別特別小的一塊,放到他嘴裏,小朝陽吧了吧嘴。

過了會,又張開了。

陳玉可不敢多喂。

三人到公安局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陳玉把自行車停到了公安局的旁邊,上了鎖。

這才跟着林白一起進去了,林北比他們快一步,已經在裏頭了。

林白抱着孩子找了公安同志,說了人販子的事,陳玉四處看了看,沒看到林老三的身影,他怎麽不在?

公安同志把陳玉帶到收押嫌疑犯的地方,問她:“是不是這個人?”

裏頭關着的正是之前陳玉見過的人販子。

陳玉點了點頭,“就是她。”

小朝陽就是證據。

人販子一直說自己是冤枉的,不肯認罪。

不認罪就慢慢審。

公安同志那麽厲害,遲早會破案。

陳玉去做了筆錄,把當時發生的事全說了,她的靈機應變,得到了公安同志的大力稱贊。

公安同志還問了陳玉家的地址。

等一切弄完,天都快黑了。

這林老三還沒回呢。

林白正坐在那,有話問公安同志呢,“那人販子怎麽知道我家有孩子啊?”

公安同志道,“正在審呢,不肯承認是偷了孩子,只說是撿的。”

林白問:“我三哥怎麽說的?”

公安同志的表情不太好看,“你三哥說見到的是一個老婦,不是這人。”

林白臉都黑了。

陳玉在旁邊站着,聽到這話說道:“那人販子身上,或者家裏應該有化妝的工具,把可以把人化老。”

公安同志把這事記下。

陳玉又問:“同志,這人嘴這麽硬,我看她作案老練,不像是個人作案啊,會不會有同夥啊?”

公安同志道,“我們正在查呢。”

有些案子,是不能對一般人說的。

問了一些情況。

林白看天黑了,得回家去了,他不光留了家裏的地址,還留了供銷社的。還說了,“案子要是有了進展,一定要告訴我。我三哥是個糊塗人,有時候他聽不明白。”

“好。”

“這孩子沒吓着吧?”公安同志關心道。

“還是吓着了,沒往常機靈了,明天我打算送他去他娘那。”

林北一直在這。

林白跟陳玉要回家了,知道林北不走,跟林北道,“四哥,三哥還沒回呢,你明天再過來看看。”

“好,你放心回去,”林北又道,“記得跟娘說,我娶媳婦要一百塊彩禮。”這不是林北獅子大張口,得讨價還價嘛。

他娘那個德性,他還能不知道?

說太低了,倒叫他娘瞧不起了。

林白道:“好,我會跟娘說的。”

林北往醫院去了。

陳玉買的大饅頭留了幾個在公安局,分了一些給公安同志,還有幾個是給林老三的,林老三身上也沒什麽錢。

四哥在這呢。

林白就就懶得再想三哥的事了。

那麽大個人了,連孩子能都弄丢,林白真不知該說他什麽好。

這雖然是個圈套,可三哥也跳得太快了吧。

“你坐後頭,把孩子綁我身上。”林白一邊說一邊找東西綁孩子,兩人都是空着手來的,這會供銷社也關門了。

陳玉忽然道:“我哥可能在郵局,我們那邊找他吧,讓他找人借個筐子,把孩子放筐裏,然後背上。”這樣就不累了。

林白再騎自行車帶她回去,就成了。

陳玉可從沒有想過不回家,一個姑娘家,晚上不回去,她爹娘會擔心的。

“好。”

陳玉跟林白去了郵局後面的宿舍。

“陳海同志在嗎?”陳玉找了守門的大爺,問道。

“你找陳海的?”那位大爺眯着眼睛看了陳玉一會,“你誰啊?”

“我是陳海的妹妹,有他有事。”陳玉笑着說道。

看門的大爺道,“陳海不在宿舍,跟一個姑娘去看電影去了。”

不在啊。

陳玉心裏一陣郁悶。

林白抱着孩子,問大爺,“大爺,您這有筐子嗎,或者軟一點的長布條也行啊,我們兩個還要趕夜路回家呢,帶着個孩子,真不方便。”

“你們年紀輕輕,孩子都有了啊?”看門的大爺道,“等會,我去給你們拿。”進屋去,拿了一個小筐出來,上面還套了一層舊衣服呢。

大爺道,“拿去用吧,不用還了。”

林白道,“謝謝大爺,太感謝您了。”

陳玉道,“大爺,謝謝您,我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下次我們再過來,給您帶二兩酒來。”

“好,好。”大爺樂開了花。

陳玉跟林白道,“系我背上。你騎着車,後背對着我,系那不方便。”

林白道,“不用,系在胸前就行了,騎車回去得半個小時呢,省得累着你。”

兩人在這邊說着話。

那邊看門的大爺,看着小兩口有說有話的,在那苦惱了半天,看到陳玉跟林白把孩子系好,要走了。

這才出聲了,“陳海他妹子,你過來一下。”

“大爺,您找我呢?”陳玉過來了。

林白也跟着過來了。

也就兩步路。

看門的大爺小聲道,“陳海那個對象,你叫你爹娘仔細打聽打聽,我聽一些街坊說,那姑娘有古怪呢。”

有這事?

陳玉愣了,小聲問,“大爺,您說的古怪是什麽啊?”

那看門的大爺擺擺手,“我不是碎嘴的人,要不是你們小兩口人好,我真不願意跟你們提這個。再多的,就真不能說了。”

林白道:“大爺,謝謝您,我們會去查的。”

陳玉為難道:“大爺,我哥把那姑娘藏得緊呢,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們家裏人,我怎麽去查啊。大爺,您不說別的,能透個姓嗎?”

林白悄悄塞了大爺兩張布票。

看門的大爺不動聲色的把布票收進袖子裏,然後說了,“叫田玲,在書店工作。”

“謝謝大爺。”

林白騎了自行車,陳玉坐了上去,叮囑他,“天黑,騎慢點啊。”

可惜沒有帶手電筒。

“知道。”林白一邊騎車一邊跟陳玉說,“別想太多了,你大哥的事,他自個肯定有分寸的。”

陳玉嘆氣道,“我倒不是想我大哥的事,他那裏有我爹看着呢,人不好也娶不進家門。我是擔心小朝陽,你說,柳眉姐要是知道這事,不得傷心死啊。她那腿還傷着,怎麽帶孩子啊?”

林白看陳玉這麽擔心,說了一件事,“三嫂腿不是傷了嗎,去醫院的時候,被一個姓方的醫生看上了,我上次去送飯,那醫生也在那呢,好像是天天給三嫂送飯呢。”

林白道:“你放心吧,有人願意照顧她呢。”

陳玉還真不放心,“那醫生願意接受小朝陽嗎?”那可是前夫的孩子。

林白也犯愁,“我是擔心孩子讓我三哥養,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呢,他粗枝大葉的,哪會帶孩子啊。”

這孩子是他們家的,那方醫生接不接受都跟他們沒關系。

陳玉道:“明天你要上班,我去送孩子吧。”

林白不同意,“我去請個假,你明天上工嗎?”

陳玉道:“去什麽啊,回家我就跟我爹說一聲,人販子那邊還沒完呢,說不定公安局還要找我去問話的。”

“也是。”

林白把陳玉送到家時,已經八點多了。

外頭黑乎乎的。

自行車剛停到門口,門就開了,劉巧雲黑着一張臉,正準備訓人呢。

陳玉把林白還有孩子一起帶進了家裏,得帶回來,不然等會怎麽解釋啊?

說她跟林白約會約到半夜啊?

“你們這一天去哪了?”劉巧雲的語氣很不好。

“哪來的孩子?”陳大隊長在院裏問道,閨女一直沒回來,心裏都慌呢,怕出什麽事。

陳玉道:“這是林白三哥的孩子,白天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了,我們去幫忙找回來的,後來還去公安局做筆錄了,折騰到現在,累死我了。”

“人販子把孩子給拐了?”劉巧雲吓了一跳。

“是啊,”陳玉道,“是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拐孩子的時候,化成了六十多歲的老婦,叫人認不出來,這稍稍一走眼,那就把人放跑了。”

劉巧雲聽得眼皮直跳,“還有這樣的?”

陳玉點點頭,“那當然!娘,你是不知道,還有更壞的人呢,像火車站,有的男人,拉着一個漂亮姑娘就說是媳婦,說媳婦要跑,給他戴了綠帽之類的,揪着就打,旁邊有人看就叫人家不要多管閑事。其實啊,那男人就是個人販子,那姑娘壓根就不認得他,旁邊人的看熱鬧也不幫忙,姑娘就當着大夥的面硬生生的被拖走了……”

“求救都沒人理的。”

陳玉說的這個是現代的例子。

男人看到漂亮的女孩就說是媳婦,說是出軌,打個半死,誰會多管閑事?

劉巧雲聽得心驚膽顫,“還有這樣的?這人也太壞了!真是太壞了!”

陳大隊長跟林白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呢。

陳大隊長的手都抖了抖。

林白握着陳玉的手,“以後你去縣裏城裏記得叫上我,千萬別一個人。”他都給聽愣了。

陳玉道:“好啊。”

她又對劉巧雲道,“娘,你以後出門也得防着點啊,帶瓶辣椒水什麽的,要是有人敢亂來,就往那人臉上噴。”

劉巧雲聽樂了:“我一把年紀了,不會有人盯上我的。”不過,她還是升起了警覺心。

林白道:“叔,嬸,不早了,那我先回家去了。”陳海的事,他沒說。

這事就不該就他嘴裏說出來。

自行車放陳玉家院子裏了,這是隊委會的自行車,明天要還回去。

劉巧雲拉着陳玉問:“晚飯吃了嗎?餓不餓?鍋裏給你蒸着飯呢,去吃一點。”

“好啊。”

劉巧雲把油燈提到廚房去,陳玉添了飯,自個吃着。

外頭,陳大隊長默默的把劉巧雲之前準備打人的藤條收起來了。

本來他跟劉巧雲還以為孩子玩野了,想要吓一吓的,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回事,阿玉還是很懂事的嘛-

林白帶着小朝陽回了家。

大門鎖着。

林白盯着門上的鎖看了半天,服氣了。

從下頭摸出鑰匙,開了門。

再摸黑把油燈點上,帶着孩子去廚房,那碗到底還是要他洗,真煩啊。

洗鍋洗碗,還要燒水。

林白帶着小朝陽回了自個屋裏。

爹娘早上去縣裏,沒回。

五哥去老丈人家,沒回。

四哥在醫院,不回,這他知道。

三哥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外頭找人呢,沒回。

就剩他。

林白想到爹娘還在縣裏,表情變得很奇怪。

那老兩口還能去哪呢?

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二哥家,二哥前幾天才搬過去呢,今天他爹娘就在那住着不回來了,真厲害啊。

林白又看了一眼小朝陽。

得。

送小朝陽去他娘那,看來是正确的決定。他爹壓根就不管這個孫子,平常見了連個笑臉都沒有,當着三哥的面,那就勉強逗一逗。

他娘,對小朝陽倒不錯,只是娘更看得大哥家的壯壯了,當算了,小閨女林秀秀在她娘心裏是最重要的。

林白還給小朝陽蒸了雞蛋羹。

小朝陽怏怏的吃了,一口沒剩。

熱水燒好後,林白給小朝陽洗了洗,就讓孩子睡了,小朝陽一放到床上,就睡着了。

小手緊緊的揪着林白的衣服呢。

林白去洗的時候,小朝陽醒了好幾回。

第二天。

林家業從縣裏回來了,唐紅梅沒回來。

林白抱着小朝陽往外走,正好碰到林家業,手裏拿着一袋子肉。

林白問:“這肉是二哥弄來的?”

林家業笑得很高興,“是啊,這肉好幾十斤呢,可從你二哥工資裏扣的,後天請客,這肉可算是足了。”

他眼裏只有林白,完全沒有小朝陽這個孫子。

小朝陽是不是他林家的種還不一定呢,柳眉當初就是嫌老三賺不了錢才甩了老三的,這孩子,誰知道是哪個的。

林白道:“爹,要是三哥回來,我就說孩子我帶走了。”

林家業問:“你三哥不在屋裏啊?他去哪了?”

林白道:“小朝陽昨天弄丢了,三哥還去公安局了,這會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那找呢。”

“弄丢了?”林家業倒不是關心小朝陽,他就是好奇這是怎麽回事。

“爹,那人販子怎麽知道我家有孩子的,不會是你說的吧。”林白盯着林家業,以他爹讨厭這孩子的程度,這件事還是有可能的。

而且,怎麽偏偏那麽巧,昨天爹娘都不在家呢?

林家業眼睛一瞪,“當然不是我!你這孩子瞎想什麽呢,我要真不想要這孩子,送到柳眉她娘家去不就行了嗎,還叫人販子來拐,我瘋了不成?”

“我清清白白大半輩子,非得等老了犯這種錯?”林家業很生氣,“這孩子我是沒法喜歡,可你平常看我虐待他了嗎?”最多就無視啊。

“好,好,我知道了。”林白擺擺手。

行了,知道不是他爹了。

林家業把肉提到了廚房,在外頭喊,“老四,過來幫我切肉。”老四力氣大,幹這些事正适合呢。

林白在外頭道:“四哥不在。”

他在外頭找了一圈,沒看到自己的自行車,問道,“爹,我自行車呢?”

林家業道,“在你娘那呢,她晚點回來。”

林白不太高興,“那我等會怎麽出門?”又得借自行車啊。

林家業在廚房裏不吭聲了。

“老六,你給我說清楚!”林老三一身臭汗的從縣裏回來了,他拽着林白就問,“你送小朝陽去他娘那是什麽意思?”

林老三急急道,“你是不是知道你三嫂在哪?”

林白道:“三哥,你先放手,孩子還在這呢。”

林老三看了一眼小朝陽,見孩子沒事,放心了。

他慢慢松了手,眼睛一瞪,“我聽公安局的同志說,你今天要把孩子送到他娘那去,是不是?”他昨天找了一夜,早上聽到這個消息就去找了二哥,讓他們送肉的車把他捎回來的,他生怕回來遲了,老六就走了。

“是,在城裏。”林白也不瞞了,“孩子昨天出了那麽大的事,正怕着呢,得送他娘那去。”

“我跟你一起去。”林老三又拽着林白不放了,“現在就走,那車還等着我呢。”

“三哥,你去換身衣服行不行?”林白嫌棄,“你那衣服也太髒了。”昨天找人的時候出了汗,這會還有味呢。

真不講究。

林白昨天的衣服都給換下了,今天穿的可是幹淨的衣服,都叫三哥的手給抓髒了。

“我衣服……娘說給我做新衣服,現在還沒做好呢。”說到這,林老三就喊上了,“娘,娘!”他以為他娘在家呢。

他去找二哥林南的時候,是去肉聯廠找的,只看到了二哥一個,他不知道他娘也在那呢。

林白道:“三哥,娘不在屋裏,爹在廚房。”

“爹,我新衣服呢。”林老三喊。

廚房裏的林家業眉頭一跳,胸口又疼了。

“爹,爹。”聲音越來越近了。

林家業怕林老三真過來,于是喊道,“穿老四的衣服,你們身形差不多,能穿上。”

“哦。”林老三回了屋,把老四林北那件最新的衣服給換上了。

林白還是嫌棄,“三哥,你就不能先洗一洗嗎。”

林老三聞了聞,“有味嗎?”

林白道:“有。”

林老三又喊上了,“爹,給我燒點熱水。”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怕林白跑了。

“真是欠了你的!”林家業臉一會青一會白的。

“爹!”林老三又喊了,他爹怎麽不答應啊。

“好了,聽到了,我又不聾。”林家業沒好氣的說道。

林老三就盯着林白。

林白道:“三哥,我得去陳家一趟。”

“不行。”林老三拒絕,“你是不是想甩開我?”

“這樣,孩子放這,我等會回來,成不?”他道,“我還得去供銷社請個假呢。”

林老三這才同意,正準備抱孩子,叫林白給說了,“三哥,別,孩子今天剛換的新衣服,放你屋裏的床上就行,等會你洗的時候,讓爹看着孩子。”

“好。”

林白先去找了陳玉,陳玉在等他呢,本來說好一起去城裏的。

林白道,“我三哥知道三嫂在城裏的事了,等會說要跟我一塊過去,估計有得鬧呢。今天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別去了。”

陳玉點點頭。

如果是她跟林白一塊去,那就還好,可現在林白的三哥也要去,只怕這事不簡單。

可她又有些擔心,“那柳眉姐她會不會……”

林白道:“有我在呢。”

陳玉笑了,“成,那我就放心了。”

她一看,林白走過來的,便問,“是不是自行車還沒回來?“

林白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陳玉道:“騎昨天的那個過去,還在我家呢。”她從裏頭推了出來。

林白接過自行車,趁着沒人,在陳玉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笑着走了。

陳玉笑着揮手。

林白騎着自行車,去供銷社又請了一天假,那邊痛快的答應了,不過說了,明天一定得去,得清貨呢。

林白應了。

林白回來就把自行車給還上了。

剛才他打聽了一下,有順車去縣裏,正好夠坐,給點錢就行。

林白回到家時,林老三已經洗得幹幹淨淨,穿上了老四的新衣服,抱着孩子,正等着林白呢。

林白道:“走了。”

林老三抱着孩子跟上了。

走了一段路,在那等着,沒一會,就有一臺拖拉機過來了,林白跟林老三坐了上去,坐在車鬥上,風挺大的。

林老三背着坐,對孩子擋風。

林老三心急如焚,可是這車的速度就這麽快,他們先到了縣裏,然後轉車去了城裏,這一折騰,到柳眉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林白領着林老三往柳眉的家走。

別看柳眉瘦弱,林老三還挺聽她的話的,再生氣也不會咋樣。

林白敲了敲門。

“誰啊?”柳眉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林白正要答呢,就聽到林老三搶着道,“眉眉,是我!”

屋裏安靜了下來-

東方中學。

還有二十分鐘就下課了。

警鳴聲響起,警車停在了學校的外頭,門衛把門打開,兩個警察從外頭走了進來,手裏拿着東西,直奔校長室。

“公安同志,請問有什麽事嗎?”校長問。

“是這樣的。”公安同志将人販子的案子說了。

校長遲疑道:“可這事跟我們學校有什麽關系啊?”

只見警察同志拿出一封信來,說道:“這封信就是那同夥給人販‘販賣消息’的證物,我們查過了,這信是從你們學校附近的郵箱寄出去了,當然,我們問過附近的人,那天有八個人去寄了信,其中一個就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是個女學生。”

校長聽到這話就笑了:“我們學校學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他對孩子們的品性還是很放心的。

警察點頭道:“我們也是這麽想的,就是過來走走程序,這是那人寫的字,你能不能叫你們學校的老師過來認一認。”

老師帶的學生多,能認出學生的筆跡。

若這字真不是學生寫的,他們也不會揪着不放。

誰都不覺得,人販子的同夥會是一個學生。

校長點點頭,把沒上課的老師都叫來了。

傳一個一個的傳,老師們一個一個的認。

遞到一個女老師手上的時候,她有些遲疑,她認出這信上的字了,真是他們班的學生!

“這位老師,您是不是認出上面的字了?”公安同志眼神非常好,看到位老師的神色不對,立刻就過來詢問了。

這封信有兩頁紙,第一頁寫的都是平常的事,就是孩子的事,孩子多聰明啊,多懂事啊。第二頁的信息才是重點,公安同志沒拿出來。

校長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範老師,你可要好好想想啊。”他不敢說得太明顯。

那位範老師猶豫道:“我看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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