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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1)

林秀秀心裏咯噔一下,桌子底下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

到底是什麽事。

她有些慌了。

可臉上卻一點都看不出來。

她鎮定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朝站在門口的範老師走了過去。

林秀秀學習不錯, 範老師還挺喜歡她的。

林美美看到林秀秀動了, 也跟着動了。

範老師帶着二班班主任, 還有林美美跟林秀秀兩人, 一起去了校長辦公室。

林秀秀不解的問範老師, “老師,請問是誰找我啊?有什麽事嗎?”她想打探打探情況。

林美美腦子有些木, 叫她問還不如林秀秀自己開口呢。

範老師看了一眼跟林秀秀挨着走的林美美,沒答, 只說:“到了就知道了。”

公安局的人拿了信過來,這事沒那麽簡單。

範老師剛才到教室門口的時候, 回過神來了,公安局的同志管的大小的案子, 這來找的不是證人就是嫌疑人。

那封信……

範老師一句話都沒透,怕壞了公安同志的事。

範主老師将三人領到了校長辦公室,“校長, 公安同志, 他們到了。”

“謝謝你。”

“不客氣, 我應該做的。”範老師出去了, 這裏已經沒她的事了。

校長辦公定就校長一個人, 兩位公安同志不在。

林秀秀松了口氣。

林美美問了:“老師, 我們來這做什麽啊, 馬上就要下課了, 我們還要去食堂吃飯呢?”

校長叫他們來做什麽啊?

難道,是學習進步了,表揚她跟林秀秀?

不可能啊。

她的學習在班上偏後,沒怎麽進步啊。

林秀秀一直是前幾名,她每次期末考都是第一,也沒進步的空間了。

當然了,他們二班跟一班是沒法比的。

校長溫和道:“不急,你們先坐下。”他的目光林秀秀跟林美美身上來回來的轉。

寫信的就是這兩個孩子中的一個?

難道是字跡相同?

二班班主任道:“校長,我課還沒上完呢。”什麽事不能等下課說啊。

校長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遞給二班班主任。

“這是什麽?”二班班主任一邊問,一邊開始看信。

這狗爬的字,除了林美美,沒人寫得出來。

上面寫的都是很普通很家常的事。

二班班主任問校長:“這信有什麽問題嗎?”這不就是普通的信嗎?

校長問他:“認出是誰的字了嗎?”

二班班主任往林美美的方向看了看,“這是林美美同學的字跡,她的字最班上最醜的,很好認。”

林美美聽得一頭霧水。

什麽信啊?

跟她有什麽關系啊?

信!

林秀秀心裏狂跳,她壓着快要跳出來的心髒,慢慢的走到班主任的邊上,校長并沒有攔她,校長這會的注意力都在林美美身上。

林秀秀踮起腳,看了一眼信。

糟糕。

是那封她寄出去的信。

那封為什麽會在這?

林秀秀手腳冰涼。

她轉頭看着林美美,腦中千思萬轉。

林秀秀轉頭看向林美美,“美美,這好像是你字啊。”

林美美一愣,然後趕緊過去,伸着腦袋一瞧,“是我的字,可是我沒寫過這封信啊!”

校長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林秀秀是來做什麽的?

這事跟她沒關系啊。

本來校長想叫林秀秀回教室去的。

這時,公安同志從外頭走進來了,對林美美眼林秀秀道:“兩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美美吓了一跳,“公安大哥,我沒犯法啊,要我去哪啊?”她慌張的往後退。

這公安局可不是一般人會去的地方啊。

她怎麽能去呢,她是良民啊。

林秀秀也是一臉費解,她緊緊的站在林美美身邊,與林美美一張慌張,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公安同志道:“有點小事想請你們配合調查一下。”他去二班班主任那拿了信,問班主任,“這字是這位叫林美美的小姑娘的字跡,沒錯吧。”

二班班主任道:“同志,這兩個是我的學生,她們在班上的表現都很不錯,到底要配合調查什麽?”班主任還是很負責的。

不把事情弄清楚,他不會叫學生跟公安同志一起走的。

公安同志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這樣,你既然擔心學生,就跟我們一起去一趟吧。”

“好。”二班班主任點點頭。

林秀秀遲疑:“公安大哥,老師,我等會還要去看我二哥呢,我能不能走了?”她的意思是,她跟這事沒關系,能不能不去公安局。

林美美一把拉住她,“秀秀,你別走,我害怕。”

班主任看向了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道,“小姑娘,我們開車來的,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就是想找你問個話。”

另一位同打量着林秀秀,“小姑娘,你跟這林美美關系很好嗎?”

林秀秀還沒答應,林美美就搶着道,“當然,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還是一個大隊的呢。”

“你們會互相給對方寫作業嗎?”公安同志突然問。

“不會啊!”

“不會!”

公安同志笑了笑,心裏将這事記了下來。

林美美跟林秀秀還有班主任都被帶到了公安局,他們把林秀秀跟林美美分開了,一個是審,一個是問。

兩人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藏不住事的。

城裏。

林老三聽裏沒聲了,門也沒開,忍不住拍門,“眉眉,你是不是在裏面,開門啊?”

“快開門啊。”他喊了好幾聲。

“三哥,你讓開,”林白抱着孩子走了過來。

林老三沒動。

林白道:“三哥,我來,你在旁邊別出聲行嗎?”

林老三看着林白。

林白道:“要不你在外頭等着,我進去跟三嫂談一談。”

“一起去。”林老三當然不肯在外頭。

林白抱着孩子就走。

那算了。

“老六,你去哪啊?”林老三站那問。

“回家。”林白真煩了。

“你三嫂還沒開門呢。”林老三在後頭喊。

林白聽得眼皮直跳,回頭,“什麽三嫂,人家早就跟你掰了,結婚證都沒領呢,三哥你趕緊走,省得人家報警,叫公安過來抓你。”

“那裏頭是我媳婦,抓我做什麽?”林老三就在門口,哪也不去。

林白看着油鹽不進的林老三,氣得腦門疼。

他到底為什麽帶三哥過來啊?

他都替三嫂累得慌,跟這樣的人在一直,真是講不通道理。

門開了。

柳眉拐着拐杖,她看都沒看林老三一眼,就問已經走了幾米的林白,“老六,你進來吧。”老六怎麽會這個時候抱着孩子過來?

還把林老三捎上了?

林白抱着孩子折了回來,“三嫂,我有事跟你說。”

他說完往屋裏走。

林老三跟在後面,也想進去,被柳眉攔了,“你就在外頭,我跟老六說話呢。”

“你腿怎麽了?沒事吧。”林老三一臉擔心,“我送你去醫院吧,你看你這腿,都柱着拐了,是不是特別嚴重啊?”

“不關你事。”柳眉道。

林老三不是壞人,可柳眉真不想回林家了,在林家的日子她太累了。

她不想叫小朝陽也活得那麽累。

柳眉往屋裏走,要關門。

林老三伸手攔住了,“我還沒進去呢。”

柳眉道,“這是我家,我不歡迎你。”

林老三就在那杵着,手攔着門,不讓關。

柳眉使了使勁,發現門還是關不上,林老三力氣比她大。

她看向林老三。

林老三還嘿嘿的笑了,有些得意呢。

柳眉氣得沒說話,轉身就回屋了。

林老三擡腳就要進來,“不準進來,這是我家。”柳眉的聲音傳來。

林老三遲疑了。

柳眉冷笑,“你進來試試。”

林老三站那不動了。

他看得出來,柳眉是真生氣了。

他小聲道,“好,我不進去,我就在這。”

屋裏,林白已經把孩子放床上了。

他拿了張椅子,在床邊坐着,等了一會,柳眉進了屋,她挨着孩子坐下了。

小朝陽伸手拽着柳眉的胳膊,抓得緊緊的。

柳眉是小朝陽的親娘,昨天發生的事她有權知道。

同時林白也清楚,只要說了昨天的事,三嫂跟三哥就徹底沒戲了。

三哥連個孩子都看不住,有什麽用呢?

林白昨天想了一晚上,已經想清楚了,三哥跟三嫂不合适,以前因為感情深走在一起,可後來還是分開了。這次要是能再續前緣,過不了兩年,只怕結果還是跟以前一樣。

三哥粗葉大枝,又遲鈍,三嫂是個細膩的人,心思重,就算湊在了一起,以後只怕也是磕磕絆絆的。

既然這樣,還不如早點分開,早點把事給了了,各過各的。

林白跟柳眉說了小朝陽被拐的事。

柳眉看到孩子,本來臉上是笑着的,可是随着林白的話,臉色越來越難後,到後來,聽說人販子将孩子都拐到汽車上了,差一點就要走了……

柳眉差一點暈了過去。

她低頭看着緊緊拽着她的小朝陽,眼淚不停的掉。

她伸手把小朝陽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林白道:“三嫂,孩子昨天受到驚吓,我跟他說送他來看人,他才好一些。”

柳眉望着林白,“謝謝你,也謝謝阿玉,謝謝你們。”她眼中滿是感激。

林白道:“人販子抓住了,公安正在查呢,這事情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柳眉擦了擦眼淚,“我等會就去縣裏。”那殺千萬的人販子,良心叫狗吃了,把小小的孩子抱走,想做什麽?

到底有沒有想過孩子的親人!

她一定要那人販子坐牢!

柳眉恨過人販子之後,看向了站在門口的林老三,她就那樣看着他,眼神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可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說了。

說什麽?

說他怎麽沒好好看孩子?

說孩子怎麽丢了?

有什麽用呢。

回答不外乎是,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會那樣,他找了孩子一整夜……

是啊。

林老三不是故意的,除了解釋沒別的了。

柳眉緊緊抱着孩子,嘴唇抿得緊緊的,她得自個看着孩子,孩子是她的,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了!至于這條腿,就算養不好壞了也沒關系,只要孩子能在她身邊,好好的長大,她不怕的。

林白問她:“三嫂,你要不要我通知一下你的娘家人,叫他們過來幫忙。”

柳眉輕輕點頭,“那拜托你了。”

為了孩子,她得回娘家去。

不管爹娘不怎麽說她,她都得回娘把腿養好。

林白走到門口,“三哥,該回去了。”

他還以為三嫂會因為人販子的事跟三哥狠狠吵一架呢,可現在看來,三嫂連話都不願意跟三哥說了。

這比吵架還遭呢。

林老三不肯走,“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林白拉着他往外走。

林老三扒在門口,“老六,你做什麽呢?”

林白道:“三……柳眉姐現在心情不好,你還是走吧。”

“她心情不好我得陪着她。”林老三更不肯走了。

林白是真沒辦法了。

他對屋裏的柳眉道,“對不起,這事是我沒考慮好,我沒想到三哥……”

柳眉擡頭,“這事跟你沒關系。”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林老三是個死心眼,認定的事就不會改,還說了,兩人走到一起,就一輩子在一起。

柳眉以前特別願意聽這話。

可現在,這話就跟笑話似的。

柳眉看向林老三:“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是你。”

林老三怔了怔。

然後回過神,搖頭,“不可能,我們都有孩子了,你不可能喜歡別人,你要是真喜歡別人,怎麽可能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柳眉笑了,“孩子不是你的。”

“不可能!”林老三不相信,“這不可能,孩子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怎麽可能不上我的!”他不信。

柳眉道:“信不信随你。”

她無奈的說道:“原本我腿傷了,孩子沒去處,就想着扔到你那,讓你幫着管吃管住的,本來想白占一個便宜的,可孩子他爹回來了,孩子不用你養了。”

“不可能!”林老三的腦袋只會搖了。

從剛才開始就沒停過,“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柳眉想叫林老三死心,不要再纏着她了。

以前的感情都過去了。

以後,他們會過各的,得往前看。

柳眉聲音冷淡,“信不信随你。”

她抱着孩子親了親。

林老三看柳眉又不理他了,郁悶又憋屈。

他低聲喃喃,“你不是這樣的人,孩子就是我的……”

柳眉道:“孩子還不滿一歲呢。”她是故意這麽說的。

她離開兩年了,孩子不滿一歲,只要會算術,就知道這孩子不該是林老三的。

污名她認了。

林老三氣得眼睛都充血了,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問:“那個人是誰!”

柳眉道,“城裏人,你不認識的。”

林白就站在林老三身邊,他生怕三哥沖過去揍人。

他就盯着三哥。

“你們怎麽站在門口?”方醫生又提着華麗的飯盒過來了。他熟門熟路的走進屋裏,把飯盒放在桌子上,然後對柳眉笑了笑,“原來是孩子過來了。”

他走了過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玩具,“真是巧了,剛才我從供銷社過的時候,看到一個小娃娃,特別像小朝陽……”

他經常過來,柳眉跟他說得最多的就是孩子的事,他聽着,也慢慢熟悉了這個叫小朝陽的孩子。感覺特別親切。

“三哥,你做什麽!”林白死死的抱住林老三,可林老三力氣比林白大,硬是沖破了林白防線,沖進了屋裏。

砰。

方醫生被林老三一拳砸到臉上,身子晃了晃。

林白趕過來了,“三哥,打人犯法的。”

方醫生的鼻子流血了,他捂着鼻子,看向林老三,“你是誰啊,怎麽動手打人啊?”

林老三爆燥極了,額頭青筋直跳,“打的就是你,你個奸夫,你還有臉了!我打死你!”

林老三認定方醫生就是柳眉的相好,就是孩子他親爹!

不是相好能給柳眉送那麽多好東西,瞧瞧那飯盒 ,還有肉呢,還有湯呢。

不是相好這男的能對這屋子這麽熟?

不是親爹能給孩子買玩具?

去他媽的!

他要打死這個狗娘養的!

林老三一拳又一拳的揮過去,幸好林白将往後拖了兩步,這大拳頭沒夠着方醫生。

林白趕緊道,“三哥,要是真出了事,你得坐牢的。”

林白可不敢說叫方醫生趕緊走的話,萬一方醫生走了,三哥把這罪怪到他頭上,到時候可就是揍他了。

林白可經不起三哥幾拳頭。

他也不想平白挨楱啊!

林老三壓根就聽不進去林白的話。

林白改口道:“三哥,你想想大哥,才進的農業局,你這一鬧事,進了局子,那咱家的名聲可就毀了,大哥那差事只怕也保不住了……”

要是家裏有坐牢的人,那被人戳脊梁骨的。

在整個大隊裏都是臭狗屎。

林老三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只是他只是一個人,他一定要将這狗男人給活活打死,可他身後有一大家子人,有爹娘,有大哥,還有幾個兄弟,妹妹……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事連累家人。

林白還拉着林老三呢,不敢放。

怕三哥等會又翻臉了。

林老三望着柳眉,“你不要騙我,你就問人一句,這孩子是誰的?”林老三的心抽抽的疼。

柳眉垂眸,“不是你的。”她現在也不好受,她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自己,這兩年她一向潔身自好,不是沒人追她,可她為了孩子,不想嫁人。

爹娘逼得特別狠,她都沒服過軟。

“好,”林老三看了柳眉許久,也沉默了很久,他緩緩說了一句,“祝你幸福。”

“嗯。”柳眉看着孩子,沒擡頭。

“那我走了。”林老三喃喃,“真的走了。”

他轉過身。

“……也祝你幸福。”柳眉輕聲道,這句話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徹底結果了。

林老三走了。

林白也走了。

等他們走遠,屋裏傳來了大哭聲。

方醫生站在屋裏,接了涼水拍了拍自己的脖子,然後把鼻子裏的血給洗幹淨了,這才走到柳眉的身邊。

他就站在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說,靜靜的陪着她。

“三哥,對不起,我不該跟……三嫂說孩子的事的。”林白看着一言不發的林老三,心裏有些愧疚。

他想過三哥跟三嫂會徹底結束,可沒想到,會是這樣結束。

林老三無精打彩的坐在公交車上,不想說話。

也沒看林白。

車動了。

除了車鳴聲,一路都很安靜。

林白不放心林老三,原來還準備幫柳眉捎個話的,可現在真沒時間去,“三哥……”

林老三忽然開口,“老六,你說那孩子我要把他當自個生的養,對他好,柳眉會不會願意……讓我照顧她啊?”

林白一陣沉默。

半響才道,“三哥,別想了,今天不是看到有一個男人嗎,好像穿的是醫生服。”

林老三蔫了下去。

是啊。

柳眉那新對象是個醫生呢,他算什麽啊。

爹娘說得對,柳眉是攀上高枝了,瞧不上他了。

虧他還自作多情這麽些年……

林老三難受得厲害。

一會覺得是自己的錯,怪自己沒看好孩子。一會又覺得柳眉太絕情了。

林白送跟林老三一起回的家。

林老三一到家就回自個屋了,還說了,“不想吃飯。”等會別叫他。

這時林家人都回來了。

連林南都回來了,是他把他娘唐紅梅送回來的,說好了,一個月給十五塊錢,原來想給十塊的,可唐紅梅不願意,就在那鬧,林南被煩得沒辦法,答應一個月給十五塊,唐紅梅這才消停。

老五林中也從老丈人那回來了。

老四也在家,他是回來拿衣服的,準備洗了澡再過去。

林白眼林老三一塊回家的,大夥都看到林老三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了,而且,林老三沒帶孩子回來。

“怎麽回事?”唐紅梅拉着林白問。

林白看了一眼緊挨的三哥的屋子,低聲道,“堂屋去說。”

沒一會,堂屋裏坐滿了人。

林白說了,“孩子還給前三嫂了,以後也不來了。”

唐紅梅正在給林白倒水呢,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僵,擡起頭問,“怎麽送走了?那柳眉不回來啊?”

林白不準備說當時發生的事。

也不準備跟大夥說柳眉說孩子不是三哥的。

柳眉那話林白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方醫生是柳眉腿傷了之後才出現的,時間對不上。

孩子就是林家的。

只是,柳眉想跟三哥斷得徹底一點,才會說孩子不是他的。

林白也沒拆柳眉的臺,三哥照顧不好孩子,孩子是柳眉生的,感情深,将母子分開也不人道啊。

“不回來了。”林白說道。

“為什麽啊?”唐紅梅就不明白了,那柳眉把孩子都送回來了,不是打算跟老三好好過日子的嗎?怎麽轉眼就把孩子給要走了?

林白道:“昨天發生了一件事。”

老四林北點頭:“對,昨天三哥抱着孩子去縣裏了,後來孩子被人販子給拐了,還是老六跟他媳婦找回來的呢,我聽公安說,這孩子差一點就回不來了。”林北也是剛回來,這事還沒來得及跟大夥說呢。

林中不敢相信,“三哥一個男人看着孩子,是寸步不離的抱着吧,孩子怎麽會丢啊?”

老二林南也問:“後來呢?”

林白道:“孩子昨天找回來的,我回家的時候你們沒一個在的,早上,我把孩子送到孩子他娘那去了,三哥知道了,也跟着去了。”

唐紅梅盯着林白,“你就把孩子被拐的事說了,老三跟柳眉就掰了?”

林白含糊道,“差不多。”

唐紅梅怒瞪着他:“你怎麽這麽傻啊,這事是能說的?這不成心讓他們吵架嗎?”

林白道:“沒吵起來,反正就成這樣了。”

林南聽得心裏都不平靜了,“縣裏有人販子?”他也有個小閨女啊,他家二妞長得那麽可家,會不會被人販子盯上啊?

林白道:“二哥,這人販子是盯上小朝陽,才下的手,好像有人提供消息,公安局真在抓呢。”他又道,“我也納悶呢,小朝陽送到咱家也沒多少天啊,怎麽就有人知道了呢?”

而且,還是用柳眉引的三哥去縣裏。

林白又把林老三怎麽去縣裏的事說了一遍。

堂屋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老四林北站了起來,準備走了,他得去醫院呢。

“娘,我那新衣服去哪了,你是不是洗了啊?”林北問唐紅梅。

“我昨天都沒回來,洗什麽啊,是不是誰給你穿走了?”唐紅梅說道。

林白道:“在三哥身上穿着呢,四哥,你沒看出來啊?”

林北臉都青了。

三哥身上那衣服皺巴巴的,袖子好像都扯壞了,不像他衣服啊。

林白好心提醒,“就是那件,三哥躲屋裏了,要不,你去要?”

林北郁悶死了,“要什麽啊,都破了。”他扭頭看着唐紅梅,“娘,三哥不是讓你給做兩件新衣服呢,其中一件他得賠我。”他還想着穿新衣服去領結婚證呢。

現在好了,衣服也沒了。

唐紅梅臉一抽。

林北盯着他,“還有我那彩禮,一百塊,老六……”林北想起來,林白比他還晚回呢,肯定沒說,于是道,“我媳婦要一百塊的彩禮,娘,你跟爹好好準備。”

“不行!咋能要那麽多!”唐紅梅想也不想就搖頭。

“怎麽不行了?”林北道,“把三哥那彩禮勻給我不就行了嗎?”

唐紅梅道:“那彩禮建房子去了,哪能挪給你啊。老四,你不是有新屋子嗎,讓那姑娘家少要一點,那姑娘姓什麽來着,姓毛對吧?”

林北道:“不姓毛,姓宋,娘你怎麽回事,一點都不關心我,連姑娘家姓什麽都搞錯了。”

姓宋?

林中鄙視的看了四哥一眼,四哥每次都喜歡糊弄爹娘,老兩口現在年紀大了,記性沒以前好了。

林北道:“姓宋,叫宋小婉,娘,你千萬別再記錯了。”

唐紅梅嘴裏念叨,“宋小婉,宋小婉……”真在記了。

林北看向林南,“二哥,你有好衣服不,借我一身啊,我有急事。”領證的大事。

林南站起來,“跟我來。”

老五林中跟林白都是精瘦的人,沒林北那麽壯,他們的衣服林北穿不了。

一家人在堂屋正說着話,就看到林家業腳步匆匆的從外頭回來了,猛灌一口涼水,還抹了把汗,這臉色才好了一些。

唐紅梅正在記宋小婉的名字呢,念個不停。

“你念啥呢?”林家業一臉不耐煩,“別念念了,聽得頭疼。”

唐紅梅眉頭一皺,“我念叨又礙不着你什麽事,嚷嚷什麽。”真煩人。

外頭一陣鬧哄哄的。

林白都跟林中都站了起來,出去看,兩個穿着警服的公安同志,把林美美的爹娘都帶走了,兩老臉色腿都直哆嗦,哭喪着臉,跟死了爹似的。

“怎麽回事?”林中過去找人問。

等公安押着人走遠了,才有人小聲說,“他們閨女不是在縣裏學校讀書嗎,說是犯了事,要公安局裏拘着呢,這不,說孩子未成年,把家長給逮過去了。”

還有人按着胸口的,“乖乖,真吓死人了,一個年紀小小的姑娘,怎麽就犯了事呢?”

林美美的父母被公安局的人給帶走了。

剛才林家業被吓到也是因為這事,秀秀跟美美走得那麽近,會不會也被林美美給連累啊?

林美美犯了事?

林白的眼睛眯了眯,林美美一直是林秀秀的跟班,要是林美美被公安局的帶走了,那林秀秀恐怕也脫不了關系。

案子……

難道是孩子!

林白的臉色變了。

他拉着老五林中回了屋,“怎麽?有問題?”林中看向林白。

林白把院子的門關上了。

還把準備走的林北叫回來了,林南也來了,一家人都在堂屋。

林白把堂屋的門也給關上了。

“怎麽了?”林南問,老六搞得這麽嚴重,門全給關上了。

林白看了一眼大夥,然後坐了下來,慢慢說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小朝陽被人販子給拐了,公安局疑有同夥。”

“是說了。”

“我覺得林美美可能跟這事有關系。”林白慢慢說道,“不可能這麽巧,剛好人販子一抓,她就被抓進去了,還把爹娘給連累了。”

唐紅梅看了看林家業,他們家跟林美美家關系挺近的,孩子們也玩得好。

這林美美真要是因為這事進去了,那林美美的家人肯定會來找他們說情的,畢竟,孩子是他們家的。

都是一個大隊的,關系又好,也不能看着人小姑娘坐牢吧。

又或許,不是這件事呢。

這時,林白又扔下一個炸彈,“林美美一直是跟在林秀秀屁股後面的,林秀秀說什麽她就做什麽,我更擔心這事是林秀秀引出來的,要真是這樣,公安局肯定能查出來。”

“不可能!”林家業直搖頭,“秀秀不是那樣的孩子!”

林白道:“爹,你聽我說完。”

林家業瞪着他,“你跟你妹妹關系不好,在家吵一吵鬧一鬧就罷了,在外頭你們始終是一家人,你得幫着她,知道不?你們幾個,也是一樣!”

“爹,你聽我說!”林白的聲音提高了,可想到外人可能會聽到,音調又降了下來,“要是真跟林秀秀有關,明天或者後天,那公安局的同志還會再來的,爹,娘,你們可能也會被帶走……”

林家業跟唐紅梅被這話吓到了。

兩人驚恐極了。

“公安局的同志要帶我們走?”唐紅梅聲音都在顫抖,“不會的,秀秀那麽乖……”怎麽會犯事呢?

林南不吭聲。

他跟田欣可算是離開家了,以後這日子就過得舒服了。

林秀秀的事他不想管。

老四林北道:“老六,不能吧,秀秀就算有些小性子,也不可能幹出這樣喪良心的事啊。小朝陽還是一家人呢,她還是小姑姑呢,怎麽幹得出來呢,你想多了。”

林中臉色很難看。

要是林秀秀留了案底,他去部隊的政審不一定能通過。

他問林白,“這事你幾成把握?”

林白道:“我就是猜的,具體是什麽情況,得明天去公安局看一看。五哥,我請了兩天假,過段日子還有十幾天的假要請,明天得去上班了,這事你們看着辦吧。”

林中道:“好,我明天去看看。”

林家業遲疑道:“要不明天去找你大哥,跟他說一聲。”

“對,對,找老大。”唐紅梅狠狠點頭。

在他們心裏,老大是最可靠的。

老二林南道:“我得上班,去不了城裏。”

老四林北道:“我沒錢,沒路費。”要他去可以,給錢。

老三在屋裏半死不活的,肯定沒法去。

老五林中要去公安局,脫不出時間來。

唐紅梅道,“要不,我去找老大?”

林家業道:“讓老四去,我們在家等就行。”他說完,又想到要是真跟老六說的那樣,公安局的同志來找他怎麽辦,要不,他跟媳婦一起去找老大,在老大家躲幾天?

不不不,秀秀那麽乖的孩子,肯定不會犯事。

還是讓老四去吧!

林家業安慰似的說道:“林小山今天結婚呢,我們不能一家子人都不去喝喜酒吧,鄉裏鄉親的,得去!”

唐紅梅點點頭,“是得去!”

前進大隊。

陳玉正在剪毛豆,她娘說晚上煮毛豆吃,剛剪了一半,劉可神秘兮兮的過來了,一臉大八卦的表情。

“誰家出什麽事了?”陳玉張口就問。

“那誰,隔壁大隊的,一個叫林美美的姑娘好像犯了什麽事,爹娘給公安局的給抓去了,這邊都傳開了!”劉可的眼睛亮得不得了,“林美美,我記得他們大隊有一個叫林秀秀的,是不是你對象他妹妹啊?”

陳玉點點頭。

心裏已經在琢磨這事了。

林美美被抓了?

她跟林秀秀不是形影不離嗎,難道,這事跟林秀秀也有關系。

“阿玉,你說一個讀書的小姑娘,會犯什麽事啊?”劉可想來想去都想不通。

陳玉看着劉可。

劉可一看陳玉這表情,就知道陳玉肯定知道些什麽,于是湊過來,小聲問,“你知道內幕嗎?”

陳玉在猜,林美美的事可能跟小朝陽有關。

這可事,能說嗎?

畢竟是林白家裏的事。

陳玉在猶豫呢。

劉可見陳玉不肯說,嘴巴一撅,“陳玉,我可是把你當最好的朋友的,我什麽事都跟你說了!你還瞞我!”生氣了。

陳玉一想,還真是。

她跟劉可又不是外人,真要為了一件小事把關系鬧僵,那才叫委屈呢。

她把劉可的腦袋按了過來,聲音特別小的說道,“林白他三哥的孩子,昨天在縣裏丢了,人販子給拐去了,後來找回來了。”

她停了停,“公安局的同志說那人販子有同夥,可能是為這事,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我都沒去問。”

劉可眼睛瞪得大大的,“還有這事呢?”

她震驚,“縣裏還有人販子啊,那不是以前才有的嗎,現在可是新社會,怎麽還有人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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