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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林白, 先別跟家裏說,等過一個月,再去找醫生看看。”陳玉嘀嘀咕咕,“我就怕不是。”她還是有點擔心。

月份太淺了。

林白道:“那當然, 孩子不到三個月呢, 怎麽能跟家裏說呢。”

他們一致覺得, 老祖宗傳下來的規距,有時候還是要聽一聽的。

陳玉正說着,轉頭往糧店一看, 何主任正在糧店的門口呢, 已經看到她了。

陳玉趕緊對林白說道:“我先去糧店了啊, 今天來遲了, 還沒跟主任說呢, 等會還得跟她解釋解釋。”

這份工作可不能丢, 有孩子了, 得多賺些錢才是。

“阿玉,你走慢點。”林白道:“我送你過去,好好跟何主任說一說。”

他還叮囑着, “以後店裏有重法累活, 可別搶着幹啊, 運糧的事也沒去了, 有的樓好幾層呢,還要幫忙搬上去,別累着。”

陳玉道:“最近沒搬東西了。”

她還說了, “一般是男同事搬得我,我們女同志就是提油這種輕一點的東西上去。”

兩人邊走邊說,終于到了糧店門口。

陳玉正在跟何主任說早上為什麽遲到的事,林白就先一步說話了:“何主任,真對不住,今天早上我們出門我娘那邊出了點事,後來把人送到醫院去了,才從醫院過來。本來她不會遲到的,都是因為家裏,你該扣錢扣錢,下次再出這樣的事,我一定叫她先來上班。”

林白為什麽說是家裏長輩不說是劉小麥呢,劉小麥只是一個表親,表親出了事,怎麽說也輪不到陳玉這個表妹去管吧,那劉小麥還有丈夫呢。

要是真跟何主意這樣說,何主任就算不覺得陳玉多事,也會覺得陳玉分不清輕重。

原來是家裏老人進醫院了。

何主任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了下來,她還以為陳主仗着跟她關系好,覺得遲到無所謂。

要真是這樣,她可要好好說說陳玉了。

可現在看在,并不是那樣。

何主任放了心。

她對陳玉道:“下不為例,下次啊,真有什麽事,也得讓人捎個口信過來,知道嗎?”還說了,“這一大早的,人排得老長,你趕緊過去幫忙。”

“好嘞。”陳玉跑着過去了。

林白站在那喊,“慢點,別摔着了。”

本來他都給陳玉請假的,可何主任都說糧店裏頭忙了,林白還真不好開口了。

何主任覺得這小兩口的感情可真好。

這糧店門口多平整的路啊,這都還擔心摔着,這結婚沒多久的小夫妻,就是膩歪。

一時半會的都舍不得分開。

說到這。

何主任想起來,“對了,陳玉托我打聽的屋子的事,還真找着了兩個。”她一早來上班,本來想跟陳玉說一說的,結果,這陳玉來晚了,就沒說成。

現在陳玉去工作了,現在跟林白說也是一樣的。

林白一聽就來了精神。

陳玉懷孕了。

他這會正想着,要是糧店跟大隊兩邊跑,可不算近,他怕出個好歹,這三個月的胎還沒坐穩呢。要是陳玉在宿舍住着,他又不在身邊,不好照顧。

“主任,真是太感謝你了,房子在哪?什麽時候能去看看?”他說完,想起來,“您等會,我去給我們單位打個電話,請一天的假。”明天是周末,正好也放假。

何主任正要說呢,就看到李小悅帶着一個領導往糧店來了,她趕緊道:“我這會有點事,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說吧。”說完,趕緊去接那個領導了。

這個領導是商業局的,比何主任高兩個等級,但他并不是何主任的頂頭上司,講道理,他管不着何主任。

之前何主任也是那麽想的,可以後知道這人跟她的頂頭上司關系好,那這事就複雜了。

何主任過去接人了。

這領導官不大,譜擺得挺高的。

林白看了一眼,本來沒覺得有哪裏不對的,可是在他看到李小悅後,他想起來了,這商業局的領導體形好像有那麽一點眼熟。

他仔細認了認。

那小領導四十多歲的年紀,是個地中海,還把兩邊的頭發留得長長的,把中間頭頂禿的那一塊用兩邊的頭發蓋上,當然了,這人發量不足,蓋得稀稀拉拉的。

看着還是禿。

林白把這張臉給暗暗記下了。

然後他推着自行車,找了個電話亭,給自個供銷社打電話請假。

供銷社的肖主任接到林白的電話就是一頓臭罵,林白跟肖主任關系好,他才會這麽罵的,要是換了別人,肖主任輕描淡寫的說兩句,然後背地裏把人收拾了。

林白賠了好一會罪,還說了,“下次去城裏搶貨,我去。”

肖主任這才滿意。

知道林白家裏有事,還給多批了一天假。

主要是現在開始農忙了,去供銷社買東西的人少了。

林白琢磨了一會,看時間還早,本來想去給陳玉買些補品的,可是一想,還不如供銷社那邊拿呢,員工價,總比外頭買的便宜。

那四十多歲的小領導一進糧店,加上身邊還着一個李小悅,完全不避嫌的,陳玉立刻就認出來了這位領導就是之前跟李小悅偷摸約會的那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何主任也跟小領導在一塊,李小悅跟那領導的關系也沒人多想。

那小領導像是來視察的,背着手,走路的時候挺着肚子,還跟糧店的員工點頭示意。

走到陳玉身邊的時候,那小領導眼睛亮了一下,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李小悅,然後走了過去。

小領導心裏想:這裏人太多了,剛才那姑娘又漂亮,可不叫讓大家覺得他有私心。

小領導把何主任叫到辦公室說了一會話。

出來的時候,何主任的表情特別難看。

估計又挨說了。

何主任要不是顧忌着自己的頂頭上司,她都恨不得甩臉子走人。

這什麽領導啊,怎麽坐上去的?

竟然為了李小悅訓她,別以為她聽不出來,何主任把這筆賬記在了李小悅的頭上。

何主任眼睛可不瞎,她算是看出來了,李小悅跟這位領導亂搞男女關系!

就該去舉報他們!

只是,何主任手裏沒有證據,空口無憑。要是一般人,舉報就舉報了,查了不是那麽回事,再放出來。可這人是何主任上司的朋友,何主任又不能做得太過。

中午,那小領導終于走了。

李小悅又請了假,說是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還讓何主任給開了假條。

何主任心裏這口氣真是咽都咽不下去。

太難受了。

陳玉中午交班,看了一眼外頭,沒看到林白,于是自個去了食堂,今天她準備多要一點菜,她要吃多一些才有營養。

正吃着,看到林白過來了,他手裏提着幾袋子的東西。

他朝周圍看了看,問陳玉,“何主任呢?”

不是說中午說房子的事嗎。

陳玉道:“剛才出去了。”

她站了起來,“你等會,我去給你買飯。”這裏是糧店的食堂,陳玉是糧店的員工,她不去買飯的時候林白是買不到的。

林白可沒這裏的工作證。

林白道:“打包,回宿舍去吃。”

“好。”

陳玉打包了飯菜,還把自個的那份也端到宿舍去了。

兩人在宿舍一起吃着飯。

反正宿舍這會還是陳玉一個人住,影響不到別人。

陳玉邊吃邊說道:“何主任跟那個領導去辦公室談了一會,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估計心情也不好,你找她做什麽?”

林白道:“她說找着房子了。”

陳玉道:“下午她肯定要來上班的,到時候再問問。”

林白低聲道,“其實,我也叫二哥幫忙尋房子,可是他住的那地方都是聯肉廠的人,大多是筒子樓,廁所在外頭,我覺得還不如買私房呢。”

私房,那是自個建的,還是永久産權呢。

要是地基大一些,還可以弄個小院子種種菜什麽的。

可比筒子樓舒服多了。

要是五哥在,五哥縣裏的朋友多,也可以叫五哥幫忙打聽的,可是五哥走得太急了,他自個買房的事都托給林白了。

林白倒不是找不到,是他沒時間。

陳玉看着林白提來的那一大袋子的東西,問道,“那些是什麽,怎麽提了這麽多東西?”

“補身子的,麥乳精,奶粉什麽的,你都喝一喝,我聽說這些東西喝了孩子皮膚白,營養也好。”林白還說道,“我還買了袋裝的零食糕點,你晚上飯的時候吃。”

“你說怪不怪,那懷孕的不是吃不下什麽嗎,我怎麽沒感覺啊。”陳玉這樣一想,又覺得不是懷孕了。

她胃口跟平常一樣。

真沒半點不舒服,不像肖媛,聞不得腥味,連之前暗暗懷胎的陳香,也是吃不下東西,反應明顯得很。

這樣一對比,陳玉心裏就有些擔心了。

她對林白道,“我就是怕你空歡喜一場。”看得出來,林白很喜歡孩子的。

林白道:“沒事,就算不是懷孕,這些東西也是買給你吃的,平常我也沒少拿東西來啊,就是放在家裏了,這邊放得少。”

那倒是。

林白在供銷社幹活後,買東西真是方便多了。

自家要用的東西,唐紅梅老兩口要用的東西,還有三哥四哥五嫂要用的東西,林白都會準備着。

他有自行車,只要不是太大的東西,帶回來也方便。

那豐收大隊的人,看着林白一件東西一件東西的往家拿,真是羨慕壞了。

這老林家,真是起來了。

日子越過越好了。

吃完飯,出了宿舍,陳玉認真的把宿舍門給鎖了。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林白又掏出一把鎖來,把門給加固了。

林白這樣說的:“你屋裏吃的東西多,你這門鎖又是糧店自帶的,以前住的肯定有鑰匙,誰知道那些人有沒有配一把。再加一道鎖,安全。”

陳玉點點頭。

這門的鑰匙确實不止她有,何主任那有一把,倉庫裏也有一把備份的。

新鎖的鑰匙,林白一把,陳玉一把。

他說道:“你搬進來的時候就該換把新鎖的。”

陳玉還真沒起過這事。

她一個人住,何主任的家又不住這邊,倉庫裏的鑰匙她是後來才知道的。

陳玉挽着林白的胳膊,“幸好你細心。”還沖他一笑。

林白也笑了。

兩人出來的時候,顧國富看到他們了,說道:“何主任在辦公室,說讓你們過去一趟,好像是有什麽事,趕緊去吧。”

“好嘞,謝謝顧大哥。”陳玉笑着說道。

“這都小事,謝什麽。”顧國富去食堂吃飯去了。

陳玉帶着林白去了何主任的辦公室。

何主任在那坐着呢,正在看賬本,屋裏還有一陣很淡的飯菜味,看來剛才何主任是來這辦公室吃的飯。

陳玉開口道:“主任,顧大哥說你找我們啊。”

何主任擡起頭,“是啊,你不是讓我幫着給你們找屋子嗎,我正好尋到了兩個,早上的時候還準備跟林白說的,結果,那誰來了。”

何主任壓根就不想提這個名字,草草帶過。

她說了,“兩個屋子,一個離室中心近,二室的,是個樓,單位分的房子,那家夥要搬到城裏去,還是新屋子呢,前年還當過婚房呢,就是有點貴,說是得八百塊。”

八百塊,二室的,有點貴了。

林白問:“還有一個呢?”

何主任道:“另一個特別大,還帶小院了,是以前的屋子,清朝的還是什麽時候的,就兩間正屋能住人,其他的屋子得重建,不過有幾樣好,那屋子是青石板鋪的地,就是那屋子都出了縣了,你騎車過去的話,得二十分鐘呢。”

清朝的屋子?

那不是古董嗎。

陳玉立刻就問:“那門是什麽樣的?”

何主任道:“是雕花的,不過啊,這是舊物價,叫人給拆了,一半扔到那塌屋去了,另一半則是給人當柴燒了。”

雕花的門,青石板的地磚,陳玉還真有點心動了。

何主任道:“這個倒不價,四百就能拿下。那屋子是政府那邊報備過,沒什麽麻煩。”

林白跟何主任談了一會。

何主任聽林白的意思,是想要第一個屋子,前年裝過的新房,在市中心。只不過林白覺得價高了些,想要壓壓價。

何主任點點頭,她也覺得價高了些,她道:“這樣,挑個時間,我們一塊去見見房主,跟他好好談一談。”

林白點點頭,“我後天就有空,你您能不能跟房主約一下。”

何主任答應了。

過了會,就見她問,“那四百的真不錯,真不想去看看?”

林白笑了:“我家才剛建了新屋子,那四百的屋子都得重修呢,我實在是沒功夫再建一個。還是算了吧。”

二十分鐘的路程,不算遠,還帶院子,可以在那種種菜。

可惜啊,這屋子出現得不是時候。

何主任也理解。

她突然道,“那屋子養好挺好的,旁邊也沒什麽人家,倒是養老的好地方。”

養老?

林白聽到這兩個字,心思一動。

可很快還是放棄了。

陳玉對那青石板地面跟雕花木門的屋子還是很感興趣的,可是一想到要再修再建,就跟林白一樣,打消了這個念頭。

林白跟何主任說好,約的後天見。

明天林白要去一趟城裏,拿相片,還有錄像帶。

結婚那天拍的照片太多了,楊帆還要上班,只有空閑之時才能洗照片,理論上說,楊帆他爹,就是照相館的老師傅本來可以幫着洗的,可是楊帆不放心他爹。

他自個照的,還是願意自個洗。

除了洗出來之外,還有再加個膜,過塑,這樣相片才能保存很長時間。

只要不亂撕,那相片就不會壞。

林白走之前,還特意跟何主任說了陳玉這些天不太舒服,希望不要她幹重活的事,估計是聊得不錯,何主任答應了。

陳玉下午還要上班呢。

林白準備走的。

又想起來,“你是不是還想去城裏?這幾天別去了,你要給爹娘帶什麽話,我幫忙給你帶去。”

他不想叫陳玉坐車勞累。

這到城裏的車很颠簸的。

以前是沒什麽問題,可現懷着孩子呢,又是早期,得注意。

林白時時把這事記在心上。

陳玉湊在林白耳邊說了幾句。

林白表情不變。

“好,到時候我跟娘說。”就是跟劉巧雲說,結了婚之後,林白就改口了。

“那我走了,後天再來看你。”這會還在糧店裏呢,人多,林白只是跟陳玉簡單的道了一個別。

“後天見。”陳玉目将林白離開。

林白走之前去了一趟宿舍,把之前提來的禮盒裝的蜂蜜拿了出來,直接送到了何主任的家裏。

算是對何主任的感謝了。

何主任幫陳玉減輕活,還幫着找房子,這份恩情得記着。

這蜂蜜只是一點心意。

不能叫何主任白幫忙。

晚上。

陳玉看到李小悅很早就回到宿舍了,門開着,裏頭還有臺收音機,新的!

正在聽廣播呢。

李小悅看到陳玉在外頭眼饞她的收音機,得意道,“我對象送的!怎麽樣,這音質清楚吧。”

還大方施舍道,“你要是想聽,搬個凳子到外頭來,我不關門。”

陳玉道:“不用了,我今天有點累,得早點休息。”

收音機裏的廣播就是一些新聞,還有一些歌,也放不了幾個臺。

李小悅這人,怎麽說呢,作風不太正吧,說聰明吧,她腦子笨,說不聰明吧,還能從那‘對象’手裏淘到東西。

這糧店的工作,這收音機,不都是對象給的嗎。

正說着,畢美玲抱着衣服走過去。

李小悅看到畢美玲了,高聲喊道,“美玲,我屋裏有收音機呢,你聽不聽?”

她看到畢美玲手裏的盆子,話頭一轉,“喲,你手裏的髒衣服是不是那天潑到腦袋上的?”

畢美玲回頭,氣悶的看了李小悅一眼,然後抱着衣服飛快的走開了。

這李小悅真是讨厭,哪壺揭不開提哪壺。

陳玉已經進了宿舍。

把林白買的那把鎖拿到屋裏,晚上的時候準備從裏面鎖一鎖,兩道鎖安全嘛,買都買了,管它怎麽用呢。

第二天,陳玉跟往常一樣,七點起來,七點半去食堂吃早飯,當然了,她也把早飯的量加大了一點。

她想多給孩子一些營養。

八點上班。

李小悅今天沒請假了,算賬的活她不會,付票的活有些累,本來何主任都不打算管她的,可那小領導在這裏還沒走,說是出差公幹。

都幾天了,這小破地方,什麽事還沒幹完啊?

何主任心裏再怎麽不舒服,可臉上還是對那小領導和和氣氣的。

李小悅本來覺得閑着挺好的,可幹了一上午,實在是無聊,于是去找何主任了,她沒把自己當成何主任的下屬,而是當成了平輩,尤其上司,語氣有些高高在上,“何主任,你怎麽回事啊,我都閑了一上午了,你怎麽不安排個活給我幹啊。以後拿工資的時候,同事該說我了,你真是太不公平了。”

何主任氣得半死。

她壓着火,冷臉道,“好,那你管東邊的倉庫吧。”那邊的倉庫沒什麽東西,就一些沒用的資料。

李小悅去了。

她在裏頭轉了一圈,倉庫都多少年沒人用了,是個老舊的小倉庫,灰撲擴的。

李小悅翻了一會,真沒什麽東西,就翻到了一些資料,跟幾串鑰匙。

沒什麽用。

這倉庫的差事李小悅還真接下來了。

為什麽,輕松啊。

她來這晃一圈,就算幹了活了。

而且啊,還有一個好處呢。

遲到早退沒人問起啊。

早上為什麽去晚了?

“我一早就來了,在倉庫那邊呢。”

下午為什麽提前走了?

“我沒走啊,去倉庫了,你沒去看吧。”

瞧,多好的理由。

李小悅做什麽差事對陳玉沒什麽影響。

雖然兩人相臨的宿舍住着,可都沒串過門。

林白第二天就去城裏了。

先去了照相館,他想好了,拿了照片再去陳大隊長家,把照片給陳大隊長夫妻兩看一看。

對了,還且一些陳大隊長跟劉巧雲他們的照片呢,到時候給一份他們。

林白特意叮囑過楊帆,都洗了兩份,他跟陳主留一份,剩下的那份,再分給親戚們。

大夥照了相,心時記着照片。

要是遲遲不給照片,那些人就會覺得白照了,多難受啊。

林白到照相館的時候,還看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人。

照理說,那個人不該出現這裏才是啊。

“林白,你總算來了。”劉可笑迎迎的跟林白打招呼,熟練的打開抽屜,把屬于林白的那一大袋子照片拿了出來,“你們照片特別多,還洗了兩份,一共四個大袋子,都在這裏了,好好看一看。”

林白驚訝的看着劉可:“你怎麽在這?”

劉可大大方方的說:“跟楊帆偷師啊,我覺得這照相還挺有趣的,周末嘛,就過來學一學。”她還說了,“我都來了三個星期了。”

林白道:“難怪阿玉去知青辦的時候沒找着你。”

劉可嘿嘿一笑,然後跟林白說道:“你讓她下次別周末去找我,我就周末不在,平常都在大隊的,白天上課,晚上回知青辦休息啊。”

林白道:“阿玉最近有點忙,可能不能來找你了。”他想了想道,“你要是想她了,就去糧店看看她。”

“糧店是忙。”劉可點點頭,每次她去糧店的時候,那邊都排着長長的隊呢。

楊帆從暗室出來,暗室裏黑乎乎的,是洗照片的地方。

他在暗室裏頭就聽到林白的聲音了。

“你來了,錄像袋也好了,一起帶走嗎?”他問。

林白點點頭。

他這會正在拆袋子,看裏頭的相片呢。

劉可在旁邊就說上了:“照得特別好,你看看,這光影,這角度。”她說完扭頭看向揚帆,笑得特別燦爛,“不愧是我們楊帆大師,照相的手藝就是好。”

楊帆都被劉可說得不好意思了。

林白看了他們一眼。

這兩人有情況啊。

這事他明天回去跟陳玉說去。

林白在這裏跟楊帆說了一會話,然後走了。

他去陳大隊長家了。

陳大隊長的家就在公安局附近。

買的一套小房子。

幾乎用了陳大隊長跟劉巧雲大半輩子的積蓄,單位是有分房,可那屋子廚房公用的,廁所在下面很遠的地方,特別不方便。

連菜地都沒有。

劉巧雲很不适應。

住了半個月後,劉巧雲就非要買一套帶院子的屋子,小一點也沒關系,就是要院子,好要種菜。

結果,還真找着了這麽一套。

只不過,那院子原本不是種菜的,是種花的,特別漂亮。

買房子花了半個月,劉巧雲看着快被掏空的積蓄,心都疼了。

可住到新房子當天,她就高興了,覺得這房子沒白花錢。

這屋子是當初民國時期的小洋樓,解放後,就被政府接管了,分給下面的人,一個小洋樓,最少兩戶人家住着。

本來挺好的屋子,叫他們隔開了,那些住進來的也不是講究的人,把屋子弄得亂七八糟的。

漂漂亮亮的白牆,都給住黑了。

劉巧雲一咬牙,把兩戶一起買下了,之前堵上的牆又給打通了。

劉巧雲搬進來後就一直沒閑着。

先是把洋樓院子裏的花給扯了,種上菜,還種幾顆果樹。

那桂花樹就留着吧,味挺香的,她記得閨女喜歡這些香的東西。

再說了,桂花還可以做桂花糕呢。

挺好吃的。

這玫瑰好像也可以做玫瑰餅啊,玫瑰醬啊,這些扔了好像有些可惜,劉巧雲挑了幾顆長得特別好的,又在牆角給種上了。

剩下的,又去買了花盆,種上搬到二樓去了。

小洋樓裏的裏頭,孩子的塗鴉,還有黑漆漆的廚房,都要收拾呢。劉巧雲都忙不過來,陳大隊長也幫不上她。

陳大隊長忙極了。

他得工作,比劉巧雲還忙呢。

他現在調到公安局了,還是大隊長,賀立國分了一個小組給他,小組的人都是新人,挺聽話的。

陳大隊長一去就當了大隊長,這可算是空降兵,公安局裏看不慣他的人有的是,現在陳大隊長正在證明自己呢,白天黑夜的幹,一天只休息幾個小時。

除了晚上回家睡覺,劉巧雲白天連陳大隊長的人都看不到,她抱怨了好幾回。

陳大隊長也說了,“我剛去,總不能讓同事覺得我是草包吧,我得幹出些功績,證明我自己。”陳大隊長可不是服輸的人。

最近他們也接了一些案子,都辦得很漂亮。

雖然那些案子只是小案子,但是也證明了他的能力,查案細心,做事謹慎,公安局的人對陳大隊長的态度好了不少。

公安局這地方,大家都是看能力的嘛。

最見不得那種硬塞進來混吃等死的人了,占名額不說,還不幹活。

林白來的時候,陳大隊長并不在家,今天是周末,照理說,陳大隊長應該放假的。

劉巧雲聽到門玲聲,從二樓的陽往外頭一看,見是林白,高興極了,下來開了門讓林白進去。

“怎麽就你一個人啊,阿玉沒來啊?”劉巧雲問,“是不是還在上班呢?她那糧店怎麽那麽忙啊。”

說起來,她都有小半個月沒看到閨女了。

林白道:“是啊,她有些忙。”

他想到陳玉接下來兩個月估計也過不來,與其不停的想借口敷衍劉巧雲,還不如直接跟劉巧雲說了。

劉巧雲又不是外人,她是陳玉的親娘。以後孩子月份大了,劉巧雲還得幫着照顧呢。

當然。

林白的娘唐紅梅也可以幫着照顧,可是五嫂也懷孕了,這時間太緊了,五哥又不在,林白還真不好意思把他娘接過來。

再說了,唐紅梅不一定跟陳玉處得好。

還是叫丈母娘照顧媳婦安心一些。

于是,林白就說了,“娘,是這樣的。”他決定從頭說起,把劉小麥說陳大隊長壞話的事,還有劉小麥宮寒得冶的事都跟劉巧雲說了。

劉巧雲聽到劉小麥說陳大隊長沒臉見人時,臉都氣歪了。

小麥啊小麥,你怎麽跟你娘一個德性。

劉家人的好你沒學到半點?

等林白說劉小麥宮寒,要是不去冶就生不了孩子的時候,心裏沉甸甸的。

這孩子年紀輕輕,怎麽會得這樣的毛病?

林白道:“是這樣的,您最好跟姥姥說一聲,讓她帶劉小麥來看一看,我們就是聽那醫生一說,也不能确定真假。”

他還說了,“對了,娘,這事您跟姥姥說的時候,別提我跟陳主,我怕劉小麥跟她娘知道,還以為我們咒她們呢,到時候又要跟她們掰扯。”

林白真沒空應該那些人。

他以後要忙着照顧老婆孩子呢。

劉巧雲心情沉重的點點頭。

林白說了最後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娘,阿玉懷孕了。”

劉巧雲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等過了一會,她才猛的擡起頭,“你說什麽?”

林白笑着道,“阿玉懷孕了。”

劉巧雲驚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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