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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096 (1)

唐彩妮昨天睡得沉,可是早上聽第一聲雞叫, 她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的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這衣服昨天洗的, 現在天熱, 夏天的衣服也薄,這吹一晚上的風, 衣服就幹了。

唐彩妮本來想直接走的。

可一想到萬一林家人早上起來找不着到, 到處去找,只怕會引來麻煩。

她思考了片刻,還是敲了敲唐紅梅屋子的門。

“嬸子。”她在外頭小聲響。

唐紅梅跟林家業年紀大, 覺少, 唐彩妮這一喊他們就醒了。

“嬸子。”唐彩妮又喊了一聲。

她看了眼外頭的天, 還黑着, 要是唐紅梅再不醒, 她可真要走了。

她得趁天亮之前走。

這次, 唐紅梅出來了, “丫頭, 怎麽了?”

唐彩妮往旁邊走了走。

唐紅梅看天還沒這呢, 更納悶了,“這天還沒亮呢,再睡一會吧。”

唐彩妮小聲道,“嬸子, 昨天我是逃出來的, 謝謝你了, 要是別人問起來,你就沒說見過我吧。”

說完,不等唐紅梅反應,她跑到大門口,把門栓拉開,一溜煙的跑了。

沒一會,人影都看不到了。

逃出來的?

從家裏逃出來的啊?

唐紅梅沒聽明白,不過她還是長了一個心眼,去了林老三的屋子,把東西全部收了,然後放到別的屋子去,老大媳婦的衣服,她塞到了自己的屋裏子的衣櫃裏。

林家業看唐紅梅忙來心忙去的,“幹嘛呢?”

唐紅梅走過來,悄悄說道,“那唐彩妮說她是逃出來的,你說,她家人會不會找過來啊?”

林家業立刻起來了,說道,“昨天她來指明要老三,你去老三那問問,是怎麽回事。”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還是不去了,這事不要跟他說。”要真是唐彩妮真是逃出來的,那她的家人肯定會找過來的。老三的性子有些憨厚,萬一說了實話怎麽辦?

林家業可不想惹麻煩。

他壓低聲音跟唐紅梅說:“誰都別說,就當她沒來過,不管誰問起,就說不知道。”

“知道了。”唐紅梅小聲抱怨,“你說說,這好心幫人的忙,怎麽還惹上麻煩了呢。”

“別說了,省得等會他們過來吃飯,說漏嘴了。”林家業又提醒了一遍。

兩人緊緊的閉着嘴,再沒提過唐彩妮來過家裏的事。

林北過來了。

宋小婉沒來,林北說了,等會把飯給宋小婉端過去,省得來回跑。

唐紅梅道:“她都四個月了,得多走走,老坐着躺着,以後怎麽生啊?你看看你媳婦,那麽瘦四個月的肚子才冒了一點尖。”

林北道:“所以得養嘛,先養胖些,再走動。”

宋小婉确實是太瘦了。

肖媛自個過來了,本來林北說要幫她帶過去的,她沒同意,說了,她肚子裏有兩個,得多運動遠動,不然,只怕會難産呢。

等會大哥還要過來的,得用小轎車把肖媛送回娘家去。

都說好了。

開車的是林東大舅子的一個朋友,林東還不會開車呢。

林老三也過來了。

昨晚他睡得很好。應該說,農忙開始之後,他一直睡得挺好的,白天拼命的賺工分,晚上一躺下就睡着了。

一家人正吃着飯。

林北突然想起來,“爹,昨天你說有人找三哥,誰啊?”

林家業道:“搞錯了,找別人的。”

林北噢了一聲,沒有再問。

剛吃完,外關就傳來了咣咣的拍門聲。

門沒關呢。

林北嘴裏塞着個餅子,嘴裏含糊不清,“誰啊,門沒鎖,拍什麽門啊?”

唐彩妮的爹娘,還有麻子以及兄弟幾個都在外頭呢。

一臉來問罪的表情。

麻子惡狠狠的問:“林老三呢,叫他出來。”

麻子個不高,又一臉的麻子,說狠話的時候真沒那個氣勢。

林老三聽到有人喊他就從堂屋裏出來了,“誰叫我?”

他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林老三人高馬大的,麻子心裏有點怵,這腳自個就往後退了幾步,退到唐彩妮的爹身邊去了。

麻子慢慢看向唐彩妮的爹,“爹,你跟他說。”

“我家彩妮呢?”唐彩妮的爹死死的盯着林老三,“昨天我家彩妮離開的時候,有人看到你在那地方溜達呢,你說,你去那邊是做什麽的?”

他非常懷疑他閨女是被林老三給勾搭走的。

林老三沒看唐彩妮的爹,他的目光落到麻子的身後,那後還有一個麻子呢,比前面這個麻子臉上的斑少點。

這人臉上還有些青腫,好像就是昨天林北揍的。

林北也認出來了,樂了,“麻子,你來做什麽。”

這一聲麻子,大小兩個麻子一起看向了林北。

林北一愣,“喲,你們兩個都叫麻子啊,小麻子(臉上麻子少點的那個,挨林北揍的),你來做什麽。”他問,“難道是不服氣,還想找我單挑?”

小麻子躲了又躲,“當然不是,我過來看看熱鬧。”又故意大聲道,“這邊也沒什麽熱鬧可瞧的,我走了。”

說完,溜之大吉。

小麻子一走,跟在麻子身後的那幾人,也跟着走了。

這小麻子就是很久之前揍過林北的四個混混之一,昨天林北跟林老三找了過去,找四個人都收拾了一頓。

現在看,這四人是老實多了。

瞧。

還知道怕了呢。

那幾人一走,這麻子跟唐彩妮的爹身後就空了,數來數去,也就四五個人了。

林北把餅吃完,拍拍手,“你們幾個,來做什麽的?”又故意問,“不會是來鬧事的吧。”他活動了一下兩只手。

咔咔直響。

麻子縮在唐彩妮的爹的身後。

唐彩妮的父親硬撐道:“我們就是過來找人的,我們聽人說,彩妮走的時候,是你們指的路,後來沿着那條路過去沒找着人。”

他想問,是不是林老三把人藏起來了。

可看到林北跟林老三的個頭後,唐彩妮的父親有些退縮了。

林北道:“我們當時看到唐彩妮跑了,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你這人真有意思,閨女不見了來我家找,咱們可沒什麽關系吧。”

唐彩妮的爹望向林老三,“你跟彩妮不是有過一段嗎?”

林老三立刻道,“沒有,就是相看過,後來沒成。”他望向麻子,“ 這也算?”

麻子讪笑,“不算不算,當然不算。”

林北道:“人丢了就去縣裏公安局報案去,來我家有什麽用。”

唐彩妮的爹不肯走,他眼睛不停的往林家的屋子裏頭看,這麽多間屋子,随便藏進一個都不容易發現。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已經叫唐彩妮的娘去找找隊委會的人了。

他就不信,這林家再兇,在隊委會的人面前,還能橫得起來。

林北直接趕人了。

唐彩妮的爹又往林老三那看了兩眼。

當初林家業跟林老三去他家提親,被他說得跟孫子似的,現在兩家沒成,這林老三就抖起來了,見了他都不喊人的。

林家業聽到外關鬧哄哄的,也出來了。

肖媛也站了起來,想看看是怎麽回事。

林家業臉看到肖媛站起來,臉色都變了,“老五媳婦,你別起來了,就在這坐着,外頭那麽多人,把你碰了撞了怎麽辦。”

這會,林家業是真不敢出去了,就在這盯着肖媛,生怕外頭鬧起來,沖撞到肖媛了。

老五不在家,下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呢,這孩子是出個意外,下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有呢。

肖媛聽了林家業的話,就坐了下來。

外頭的聲音小了。

沒一會,林北跟唐紅梅就回來了。

唐紅梅對跟林家業說道:“唐彩妮的爹帶着一個麻子過來了,說唐彩妮是逃婚了,正在到處找閨女呢。”

林家業吓出一身冷汗,幸好人走了。

要是那夥人真在這裏搜出了唐彩妮,那可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唐紅梅也後怕呢。

剛才在外頭知道唐彩妮是跟人結婚的時候逃出來的,那腿肚子都在哆嗦呢。

那丫頭真是的,昨天晚上的時候怎麽不說呢?

要是唐彩妮說自個嫁人了,唐紅梅肯定不會把唐彩妮留在這裏一晚上啊,還端茶倒水的。

真是的。

不過,這事林家業跟唐紅梅都決定爛在肚子裏。

外頭。

唐彩妮的爹都沒走遠,就在林家附近轉悠,那麻子身邊就一人了,之前叫的能打的兄弟(小麻子)都走了,他這心裏實在是沒底氣。

那林家兩個兄弟多壯實啊,揍他不跟揍着玩似的。

麻子跟唐彩妮的爹說道:“要不,再多叫幾個人來,等人來了,再去找人。”他們覺得,林家人可能把唐彩妮藏起來了,就在屋裏。

為啥會這麽想呢。

因為唐彩妮的爹覺得當初唐彩妮不肯嫁麻子,只願意嫁林老三,那是兩人有感情,所以死活不同意嫁給麻子的。

有感情嘛,這彩妮逃婚之後就找過來了嘛。

過了一會,唐彩妮的娘拽着隊委會的婦聯主任過來了,一邊走一邊抹淚,“這林家太缺德了,我好好的閨女,他們不肯給彩禮,就說不娶了。好了,我們彩妮又找着一個好人家,都嫁了過去,結果那林老三竟然去搶婚,他們仗着人高馬大,攔在那不讓我們進去找人。”

“不能吧,林老三可是大隊裏有名的實在人,不可能幹出搶婚的事。”婦女隊長直搖頭。

“怎麽不會,就是昨天!”唐彩妮的娘一口咬定,“昨天我閨女出嫁,就在紅旗大隊那邊,他也去了,後來我閨女就不見了,不是他是誰?”

“還有這事?”婦聯主任道,“那我去林家問問。”

“哎,等會,他們林家肯定不會承認的。”唐彩妮的娘先把詞說了,“主任啊,你等會可不要林家的一面之詞啊,他們肯定會百般辯解的。”

唐彩妮的娘是女人,去了豐收大隊的隊委會,直接就找了婦聯主任。

她家彩妮丢了,彩妮是女的,當然還是得找婦聯主任啊。

婦聯主任點了點頭:“我心裏有數。”

唐彩妮還沒搞清楚一件事呢,這裏是豐收大隊,這婦聯主任是豐收大隊的婦聯主任,唐彩妮的爹娘可不是這片的人,哪個親哪個遠婦聯主任還是分得清的。

“紅梅大姐,在家不?”婦聯主任在外頭喊道。

唐紅梅又出來了,看到唐彩妮的娘領着婦聯主任過來了,臉一沉,這些人沒完沒了的!

她過來了,“大妹子,啥事啊?”

“這位嫂子說你家老三搶了她家閨女,有這事嗎?”婦聯主任笑着問。

“沒有的事,我家老三啥你不知道啊,要是他有那本事,還單到現在啊?不早把姑娘哄到家裏了!”唐紅梅道,“這家人賣女兒呢,旁邊那個就是他們的女婿,這嫁妝就要三百塊,你說說,吓不吓人。”

三百塊!

婦聯主任看唐彩妮的娘的眼神都不對了。

在這邊,頂天了五十塊,之前一百塊的彩禮都是大隊裏的頭一號。

林北手裏端着滿滿的一碗吃的東西,也過來了,這是給他媳婦拿過去吃的,他從門口走,路過的時候說了一句,“主任,我聽人說,這麻子打死了兩個媳婦,昨天又娶了一個,就是那唐彩妮,我倒覺得,那唐彩妮怕是聽說了這事,才吓跑的。”

麻子吓得臉都白了,“沒有的事,她們都是病死的!”

“是嗎。”林北說完,端着東西就走了。

這破事,他懶得摻和。

他跟三哥沒帶人回來,唐彩妮不在他家,不管這唐彩妮的家人怎麽鬧,他們不怕!

婦聯主任的目光落到了麻子身上。

這麻子臉打死了兩任老婆?

“這位小夥子,你跟我來一下。”婦聯主任盯上麻子了。

至于唐彩妮逃婚的事。

婦聯主任是這麽跟唐紅梅說的,“大嫂子,你讓這兩人去你家找一找,要是找不着人,他們自然就走了,省得鬧來鬧去的,是不是?”

唐紅梅一聽,是這個理,于是同意了。

不過她說了,“找人可以,要是你把我家的東西弄亂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怎麽會呢,我們就找找人。”

唐彩妮的爹娘進了林家的屋子,一間一間的找,連林大哥林二哥的屋子,都給打開讓他們翻看了,有唐紅梅盯着,東西倒是沒弄亂。

一個個房間找過去,連柴房跟廚房的大竈下面都看過了,還是沒有人。

唐彩妮的爹突然說道,“不是說林家還建了新屋子嗎,會不會在那邊?”

婦聯主任正盯着麻子呢,她已經悄悄派人去隊委會找他們大隊長了,等會叫他帶人過來,把這麻子送到公安局去。

兩條人命。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還打死了兩個媳婦,這男人真不是東西。

婦聯主任管的就是這事。

唐彩妮的娘又跟唐紅梅說要去新屋子那邊看看,唐紅梅不鹹不淡的說道:“那屋子是我兒子我,跟我沒關系,你跟他們說去,他們同意,我沒意見。”

烏拉拉的一群人,往新屋子那邊去了。

唐紅梅跟林家業都在這邊,肖媛也沒走,林老三倒是跟着那些人一塊過去了。

這群人剛走,林東跟他大舅子的朋友就開着轎車來了。

肖媛聽到聲了,趕緊出去了。

唐紅梅緊緊的跟着她,“我的祖宗,你慢點啊,急什麽,那車子又不會跑。”

東西都還在新屋那邊呢。

小轎車停在前頭。

林東下來了。

肖媛說道,“大哥,東西都在新屋那邊呢,我還得過去一趟。”

“東西多嗎?”林東問。

“有點多,我要去娘家住幾天呢。”肖媛說道。

“我去幫你提。”林東話音剛落,就聽到開車的那位朋友說,“新屋在哪,我開過去,直接把東西裝到車裏就行了。”

幾步路的事。

他看肖媛是孕婦,還叫肖媛上了車适應适應,唐紅梅也一臉驚奇的坐上去了,這墊子可真軟乎,她摸摸這摸摸那,新鮮得不得了。

沒一會,就到了新屋子那邊。

一群人圍着呢。

看到小轎車,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看到唐紅梅跟肖媛從小轎車上下來,羨慕得不得了。

“大嫂子,這哪來的小轎車啊?”婦聯主任都忍不住問了,她手上還拽着那麻子呢。

她怕麻子跑了。

唐紅梅一臉得意,“我大兒媳婦她娘家的,老五媳婦要回娘家探關去,這大着肚子擠車不方便,就過來接了。”

婦聯主任道:“你大兒媳婦可真好啊。”

旁邊來了不少看這小轎車的,一群人圍着,還摸了摸。

唐彩妮的娘過來跟婦聯主任告狀了,“主任,他們不讓我們查看。”

婦聯主任語氣冷淡,“不是在窗戶外頭看了嗎,裏頭沒人。跟你說了,那是林老六的屋子,好些天沒住人了,不可能有人躲進去的。”

“怎麽不可能了,就是沒人住才更要找啊。”唐彩妮的娘不依不饒的。

婦聯主任道:“他家人都沒他屋子的鑰匙,這門誰能打開?還躲進去,瞎想什麽呢。”林老六的東西,一向自個管。

不跟他說一聲,躲他屋裏去,不怕他惦記啊?

唐彩妮的婦見婦聯主任不願意幫忙,又往旁邊指了指,“那還有一個屋子呢。”

說是的林中跟肖媛的三間屋子。

正說着呢,肖媛已經過去開了門,要進去拿東西。

唐彩妮的娘這會都顧不上說話了,立刻擠了過去,門就那麽大,她急沖沖的擠過去,差點把肖媛給擠到了。

唐紅梅立刻推開她,高聲喊道,“幹什麽呢你,我兒媳婦懷着孕呢,你眼睛瞎了沒看到啊?這孩子要是出什麽事,你叫你償命!”

唐彩妮的娘被擠到一邊,頭撞到門了,她哼了一聲,“不就是個懷個孕嗎,有那麽稀罕嗎!”又低聲咒道,“我看啊,你就不是生兒子的命。”

唐紅梅聽到這話就笑了,“巧了,我生了七個兒子,有經驗,這肚子裏頭裝的肯定是兩兒子。可不像你家,生了我不知道多少個姑娘,才生下那麽一個兒子。”

唐彩妮的娘聽到七個兒子,羨慕壞了。

她又往肖媛的肚子看了看。

看完後,這才在屋裏開始找人。

肖媛忙着收拾東西,壓根就沒注意到唐彩妮的娘。

林東幫着提東西,唐紅梅護着肖媛,人都出來了,準備鎖門了。

唐彩妮的娘才急沖沖的跑出來,“等會,別鎖,還有人呢。”

肖媛皺眉道,“你進我家幹什麽啊。”

“就看看,我找了,我閨女不在。”說完唐彩妮的娘就出去了,手裏好像還拽了個什麽東西。

唐紅梅看到了,以為唐彩妮的娘偷東西,硬是把人給拽過來了。

“什麽東西?”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個黑色的石頭。

唐紅梅都驚了。

這人有病吧,連塊石頭都撿,還偷偷摸摸的。

唐彩妮的娘嚷道:“我就說我沒偷東西吧,非不信。”這石頭是肖媛家的,這懷了兩個兒子,這家的風水好,她拿塊石頭回去,鎮宅。

保佑她的孩子以後第一胎都生兒子。

林東把肖媛的東西放到了小轎車裏面,肖媛跟林東都上車了。

林北帶着宋小婉也上去了,他是這麽說的:“我去趟縣裏,檢查檢查孩子。”

順路帶一腳。

“好啊。”林東大舅子的朋友挺好說話的,笑着發動了車,然後小轎車開走了。

唐紅梅站在這邊,揮了半天的手。

等她回過神,就看到豐收大隊的林隊長跟婦聯主任把麻子給帶走了,問去哪,說是去公安局。

要報案。

“你們幹什麽啊,這可是我女婿,你們抓他們幹啊。”唐彩妮的娘去攔,沒攔住。

“你女婿?”婦聯主任驚訝道,“你護着他做做什麽,這人要真的是打死了兩任老婆,這是犯罪,你女兒嫁過去,那還能跑得了?你怎麽還護着這麽個人啊!”

有毛病啊。

唐彩妮的娘一想,還真是。

就沒護着麻子了。

再往深了想,麻子打死人這事要真立了案,被抓了,那這她閨女就算跑了,這彩禮錢也應該不用還了吧。

還是好事呢。

麻子被帶走了。

林北他們也走了,唐紅梅也回老屋了。

林老三跟婦聯主任一塊走的,麻子打死媳婦這事林北說的,林北現在不在,林老三也是知道這件事的,正好找林老三問。

林家的新屋子這邊一下子就空了下來。

唐彩妮的娘問唐彩妮的爹,“這麻子也被帶走了,我們回去吧。”

唐彩妮的爹瞅了瞅林白的那幾間新屋子,“回什麽啊,那還有好幾間屋子呢,窗戶閉得嚴嚴實實的,啥也瞧不清,我看啊。這幾間屋子肯定是有問題的!”

他可不相信林家人的說詞。

林老三怎麽可能無端端的出現在紅旗大隊呢。

肯定把他閨女給拐走了。

“那沒人,門鎖着呢。”

“怕啥,”唐彩妮的爹小聲道,“你剛不是看到了嗎,林家人都走了,尤其是那幾個兒子,不在。”

都走了還怕什麽啊。

門鎖了,砸開啊!

到時候誰知道是他們幹的。

要是唐彩妮真在這,他們還要告林家人一個誘拐姑娘的罪呢!

第二天。

陳玉正在糧店上班呢,四哥林北過來找她,她還奇怪呢。

家裏有事四哥應該去找林白的啊。

“是這樣的,你家新屋子的鎖被人砸了,裏頭的東西都被弄亂了,我剛才去老六的供銷社,他不在那。說是派了任務,還沒回呢,我就過來跟你說一聲。”林北昨天跟宋小婉從醫院回到家就歇下了。

累。

後來還是三哥從公安局回來,習慣性的往林白那屋子那邊轉悠了一圈,發現林白新屋子的鎖被人撬了。

鎖啊它壞了。

可還是被人故意挂在門上面,遠看看不出來有問題,走近了才會發現這鎖兩邊扣不上了。

那會都半夜了。

林老三從屋裏摸出個舊鎖,把屋子的門鎖上。

然後去找了林北,說了這事。

本來,林老三是準備自個來告訴林白的,可是林北要去黑市倒賣點東西,正好要到縣裏來,順路。

這捎信的事就交給林北了。

“我家屋子被人砸了?”陳玉真是一頭霧水,“別人砸我屋子幹什麽啊,裏頭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啊。”沒跟人吵架啊,結仇的啊什麽的。

林北把唐彩妮那一家人的事說了。

陳玉按着眉心,“你是說,懷疑是那唐彩妮的家人幹的?”

她又問,“四哥,早上你去我家看了沒,東西是怎麽個亂法?”

林北想了想道,“椅子翻了,你那卧室裝東西的大櫃子開了,我覺得,裏頭的東西被人動過。”他是不知道陳玉的櫃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但是看那擺放的位置看,中間是有東西的,後來擠壓到一塊了。

“櫃子裏頭?”陳玉在想,“不會是結婚時候的五金吧。”

“五金,金子啊?”林北一聽就急了,“那還等什麽啊,趕緊去唐彩妮家找他們要回來啊!”一看,陳玉懷着孕呢,他立刻道,“我去幫你要。”

“四哥,等會。”陳玉叫住了林北,“先不去要,我先去跟我們主任請個假,去公安局報案去,叫他們一起過去,到時候一查就出來了。”

唐彩妮的爹娘陳玉沒見過,但是唐彩妮的彩禮重她是知道的,這事就可以看出,唐彩妮的爹娘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她一個孕婦,沒必要上門去讨要東西。

找公安局的同志啊,門被撬了,東西被偷了,這是入室搶劫啊。

報案就是了。

林北沒想到還能這樣。

公安局裏頭,林北還看到麻子的家人了,麻子他娘,在地上哭着打滾啊,滾來滾去的。說她兒子沒犯事,憑什麽抓人!

麻子打死兩任媳婦,有人報案了,麻子是嫌疑犯,當然會被抓起來。

本來,公安同志去豐收大隊查看陳玉家新屋子的情況,要坐三輪出警車去的,是長江750側三輪出警車,能坐三人呢。

可林北跟陳玉就兩人了,陳玉還是孕婦呢。

結果跟上面申請,把警隊的四輪機動車給他們用了,是蘇聯勝利吉普,綠殼,四輪子挺高的。

陳玉跟林北坐到車上,跟着公安局的同志一塊坐車到了豐收大隊。

太快了,二十分鐘都不要。

林北看着這高盤坐的車,真眼饞。

這東西太方便了。

要是以後他能有輛這個……

哎喲,不能想,這玩意多精貴啊,他沒錢也沒處買去。

晚上時候做做夢,就什麽都有了。

到了新屋子。

陳玉拿着被撬的鎖看了好一會,這鎖還是林白新買的呢,還有屋裏,尤其是卧室,櫃子櫃門上的鎖,全被砸了。

裏頭的東西被亂翻一氣,真讓人火大。

陳玉的五金不見了,玉镯子跟項鏈在床頭後面的暗格裏,藏得最深,沒被發現。

手表林白一直戴着,沒丢。

鏡子還在,就是上面有一道老長的裂痕。

那五金可是純金的,值不少錢呢。

嫌疑人就是唐彩妮的爹娘。

中午,那兩位就被公安同志抓走了,還在他們那引起了不少的哄動呢。

唐彩妮最小的弟弟才10歲,看着公安同志把他爹娘帶走,不但沒吓到,還拿着石子砸公安同志呢。

叫他停手還不停。

這孩子還拿大石頭來砸人了,結果,唐彩妮最小的弟弟唐寶貴一起被帶走了。

這一般人到公安局,一審一問,什麽都出來了。

唐彩妮的爹娘都吓壞了。

那十歲的唐寶貴進了局裏,跟大人一塊關到看押室,這才怕了起來,哇哇大哭。

那五金在唐彩妮爹娘屋裏的地磚下面給搜出來了。

這兩人真行。

“我錯了,我真不知道這事是犯罪啊,那東西亮閃閃的,我以為是假的,戴着玩的,他們家人又不住那,我就拿回來玩兩天。”唐彩妮娘祝桂枝哭天抹淚的,覺得自己委屈壞了。

“東西你藏到磚頭底下,一般是找不到的,這東西你拿回去玩,藏起來做什麽?”公安同志問。

“我沒藏,就放在屋裏了,肯定是我家幾個孩子玩的時候放到那的。”祝桂枝不承認。

這事哪能承認啊。

認了就是罰款跟坐牢啊。

這罪還是剛才公安同志跟她說的呢。

“我真冤啊。”

“你為什麽要撬別人家的鎖?不光撬了大門的,還把櫃子的都撬了。”公安一邊問一邊記。

祝桂枝眼睛一轉,“公安同志,不是這樣的,是……我想起來了,這家人沒帶鑰匙,叫我幫忙開門的,真的,我就幫着撬了。”這漏洞百出的謊話誰會信啊。

“你是說,你撬門的時候有人看到了?”

“不是,就是這家人他在啊,他叫我撬的。”祝桂枝胡亂的說。

“祝桂枝同志,人屋主就在外頭呢,她報的案。”公安同志提醒她,“你偷的東西值不少錢,得判好幾年呢。”

“不不不,”祝桂枝慌了,“別啊,我們兩家是親戚,她告什麽啊,同志,你叫她進來,我好好跟她說!”

祝桂枝又開始了,“我閨女跟林家的老三要結婚的,都是一家人,那林家老六怎麽能跟她三嫂的娘家計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公安同志出去,把這個情況跟陳玉說了。

要是一家人的話,那真有點說不清了。

陳玉道:“我們跟撬門的可不是一家人。你說她閨女啊,我知道,她閨女昨天嫁給了一個叫麻子的,逃婚了。對了,那麻子今天還送到公安局了呢,說是打死了兩個媳婦,犯了案子,您去裏頭找找,問問他就知道了。”

陳玉肯定不會撤案啊。

她這忙了一天,有些累了。

剩下的事等林白回家,跟他說,看他要怎麽解決。

唐彩妮的爹娘在被關了公安局裏頭。

十歲的唐寶貴被公安同志教育了幾句,送回家了。

唐彩妮不在家,最大的就是她親妹子唐二妮,二十了,在家裏,沒嫁人呢。

唐二妮自個談了一個,可爹娘嫌那年輕人家裏窮了,不同意。

這兩天,她正跟家裏鬧別扭呢。

她可是看到了大姐的下場,爹娘不同意她也要談,她可不想找一個麻子那樣的。

唐二妮看到唐寶貴在那難過呢,沒搭理。

還是唐三妮去哄的。

唐三妮這才知道了她爹娘被抓到公安局了,急得一頭汗,想找二姐,結果唐二妮不在家。

她沒辦法,只能自個去找人了。

林白晚上回家。

陳玉正在用艾葉泡腳呢,林白手裏拿着一個資料袋子,裏頭裝的是書。

“回了。”陳玉叫林白過來,在旁邊坐下,“對了,有件事跟你說。”

“什麽事啊。”林白笑着把書放到桌子上,然後坐到陳玉旁邊。

陳玉把新屋子門被撬、五金被偷的事說了。

林白的臉冷得吓人。

陳玉說了:“報案了,那偷東西的兩人在公安局呢,五金也找回了,他們沒來得及賣,說是正在找買主呢。”這找買主的事是唐彩妮的爹說的,他膽子實在是小,公安局的同志一問,就什麽都說了。

倒是唐彩妮的娘,嘴巴裏沒幾句真話,胡言亂語的想為自己脫罪呢。

正說着。

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陳玉一愣,這太陽都下山了,晚飯的點,誰會這個時候來串門啊?

林白走到門邊,“誰?”

外頭的人沒說話。

林白道:“說話。”

“我姓唐。”外頭那人的聲音很局促,“林老六是不是住這?”

是個姑娘的聲音。

唐彩妮的家人吧。

可能是妹妹。

唐彩妮是個爽利的人,聲音可不是這樣的。

陳玉趕緊把腳從盆裏拿了出來,用毛巾擦了擦,正在把腳盆端到衛生間去。

林白過來了,“你坐下,我來。”

“我去開門吧。”陳玉看着門口說道,人姑娘還在外頭呢。

“不用,你好好坐着。”林白去倒了水,把腳盆放好,這才出來。

陳玉看到資料袋,站起來把資料袋放到卧室裏去了。

出來後她坐到了一個放着軟墊的椅子上,軟墊裏頭塞的是棉花,自己做的。

林白去開門了。

外頭站着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長得跟唐彩妮有些像,不過這姑娘的臉看着更小一些,她看到林白還有些緊張。

“對不起,我知道我爹娘做得不對,我代她給你們道歉了。”她彎下了腰。

“你誰啊?”

“我叫唐三妮。”這姑娘趕緊又直起身子說道。

林白沒叫她進來,語氣冷淡:“這事找我們沒用,人要公安局,到時候上頭該怎麽判就怎麽判,我們又不是人民公安,又不是法院的檢查官,你來找我有什麽用啊?”

唐三妮羞愧道,“我知道是我爹娘不對,你能不能饒了他們這次?他們什麽都不懂,真的。他們也不是壞人,就是貪心了一些,你能不能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林白懶得再聽,直接關門。

唐三妮擠到門縫裏,“林同志,要不這樣,我們賠錢給你,你在多少,開個價。”家裏還有大姐出嫁時收的彩禮錢。

“對了,我家還有一輛自行車……”

唐三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白打斷了,“不用,自行車我有,我也不缺錢,好了,你走吧。”

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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