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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人呢?怎麽都不在啊, 不是說有客人嗎?”陳海看了一圈,發現一樓安靜得很, 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不過,廚房裏倒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陳海朝廚房喊了一聲,“娘。”

“娘不在。”陳焰說道:“他們都不在, 應該是去醫院了。”

“去醫院?”陳玉問, “誰受傷了?”難不成,真打起來了?

陳焰唉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啊,聽聲音好像是打起來了, 後來過了一會,我聽娘喊我,叫我看家, 他們一下子全走了。”他還走到桌邊的一個地方, “看看,這裏還有血呢。”

陳玉跟林白過去一瞧。

還真有一小灘血呢。

陳玉往廚房走去。

林白問她,“你幹嘛呢?”

陳玉道:“拿個抹布把血擦一擦啊, 等血幹了,就不好擦了。”

“我來。”林白走了過來,“你去休息會, 從醫院回來,這路可不短。”

林白去拿抹布擦血跡。

陳海跟陳焰去扶椅子, 收拾周圍的狼藉。

陳玉去廚房裏看過了。

飯熟了, 菜也炒好了, 就放在廚櫃裏, 還有放到鍋邊上的。

仔細數數,十來盤吧。

這些菜原本是待客的,現在長輩又沒回來,肯定是不能吃的。

陳玉把菜都端到桌子上去了,然後用紗布的蓋子給蓋住了,廚櫃裏的菜有櫃門,陳玉就沒有動。

他們就坐在這裏等啊等。

半個小時過去了。

人還沒回來。

陳海忍不住了,他站起來,“要不我去市裏各個醫院打聽一下,看他們在哪。”

還說,“我們之前就是從市醫院回來的,肯定不在那。”

林白問:“大哥,你知道是誰受傷了嗎?你知道病人叫什麽名字嗎?”一般去醫院查,問的是病患的名字。

要是連名字都不知道,那去了也是白去。

都在這餓着肚子等。

一個小時後,劉巧雲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娘,怎麽你一個人啊,他們人呢?”陳玉了起來,又問,“娘,到底是誰受傷了?”

她猜啊,可能是那位謝同志,也可能是賀伯伯,當然了,她爹也是有可能的。

劉巧雲面色疲憊,“你杜阿姨剛才暈倒了。”

那會,賀立國揍了謝文生後,謝文生可不是受欺負不還手的性子,趁着賀立國跟陳大他隊長他們說話,直接拿着水壺打了回去。

謝文生還覺得自己手下留情了,起碼沒用椅子砸,不然,這賀立國的腦子估計得廢。

賀立國的腦袋還是流血了,是劃傷。

這下不得了了。

打得更厲害了。

陳大隊長這次肯定不能袖手旁觀啊,他就去想着把兩人拉開,拉不開不說,還把他給卷了進去。

桌子邊的那堆椅子,就是那會被弄倒的。

劉巧雲本來在廚房做飯的,後來聽到聲不對,出來了,結果一出來就看到杜若晴暈倒在地上了。她趕緊喊了起來:“你們別打了,小杜暈倒了!”

謝文生第一個放了手。

陳大隊長也松開兩人的領子,朝杜若晴看了過去,杜若晴臉色白得吓人,整個人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暈過去的。

謝文生推開賀立國,不顧身上的血,抱着杜若晴就往外走。

得去醫院。

陳大隊長緊跟着去了,賀立國想了想,緊随其後。

劉巧雲怕他們沒帶錢,把鍋鏟一放,解了圍裙,去拿了錢,叮囑了陳焰看家,這才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人送到醫院了,還是沒醒。

後來又拍了片,現在他們正在醫院等結果呢。

劉巧雲道:“他們還沒吃呢,等會我打包幾個菜,給他們送過去。”謝文生尤其吓人,上衣都是血,當時去的時候,醫生還以為謝文生是重患呢,非要先給他檢查。

劉巧雲剛才回來的時候,特意去了市醫院,找謝正珠。

結果謝正珠不在,正常來說,醫生的實習醫生,是住在醫院的,就算下班人找人也容易。

可偏偏這個時候,謝正珠不在那。

本來,劉巧雲找謝正珠是想叫謝正珠去給她父親拿一套幹淨的衣服過去的,謝文生的上衣全是血,臉還腫了。

都這樣了,他不光不去看病,壓根主不肯離開病床半步。

劉巧雲想了想,去了二樓,把陳大隊長的幹淨衣服拿了一套下來,準備等會讓陳海一起給送過去。

謝文生人品再怎麽不好,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計較。

林白跟陳玉幫着劉巧雲把菜端出來,然後裝到搪瓷碗裏,這種碗又高又圓,還有一個蓋子,家裏就兩個這樣的碗,劉巧雲又找了一個大碗,裝了滿滿的飯跟菜,然後用盤子扣着,這個是用籃子提的,這樣就不會灑了。

東西多,除了飯菜還有衣服。

所以是陳海跟林白一塊去。

“先吃飯,趕緊吃,吃了再去。”劉巧雲知道孩子們也餓了,這天都黑了,等了那麽久,能不餓嗎?

林白他們出門時,劉巧雲特意說了:“是中醫院,不是市醫院,知道嗎?”中醫院是另一個方向,離得近些。

劉巧雲把病床號告訴他們了。

等林白他們兩個走了,陳玉才輕聲問劉巧雲:“娘,杜阿姨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

劉巧雲把她帶到屋裏,這才低聲說道,“看病的是個老中醫,好像是挺嚴重的。不過片子沒出來,還得等一等。”

杜若晴初步診斷的結果是跟謝文生說的,謝文生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臉色一直不好。後來他們幾個問起,謝文生才說了,他沒說得很詳細,只是說情況不是很好。

好端端的,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娘,下午的時候,那幾位叔叔伯伯是不是打起來了?”陳玉道,“我看到地上有血了。”

劉巧雲點點頭。

陳玉又問,“他們在那動手的時候沒碰到杜阿姨吧?”

“應該是沒有的,”劉巧雲低聲道,“要是碰到了,那姓謝不會算了。”剛才在醫院的時候,謝文生的眼睛都充血了,吓人得很。

中醫院。

林白跟陳海找到了病房,謝文生跟陳大隊長都在病房外頭,賀立國也在,不過他似乎要回去了。

“賀伯伯,要不吃了再走吧,飯還是熱的呢。”劉巧雲後來還把涼菜熱了一遍,雖然夏天吃涼掉的菜沒關系,可有些肉菜,不能那麽吃,腸胃不好的人吃了會拉肚子的。

謝文生上衣的血跡都幹了,結成一塊一塊的。

他的臉倒是幹淨,估計是去醫院的洗手池洗過了。

林白把幹淨的衣服遞了過去:“謝……叔叔,我娘叫我把衣服拿給你。”

謝文生愣了一下,“你娘沒市醫院找正珠嗎?”不是說要去的嗎。

林白道,“去過了,說你閨女不在那,好像是有什麽事出去了。我娘還在那等了一會呢,都沒見她回來。”

謝文生的臉色更難看了,“謝謝你娘。”他接過林白的衣服,去了病房裏頭,裏頭杜若晴,是個單人病房。

謝文生在病房裏頭把衣服換了。

一整套都換了。

陳大隊長的衣服雖然幹淨,是那種藏青色的舊衣服。

謝文生穿着大了一些。

這衣服一換,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林白跟陳海只是過來送東西的,送完他們就回去了。

陳海在回去的路上猶豫了一下,“我去市醫院看看。”

林白不解,“這都快八點了吧,你去市醫院做什麽?還看那個老太太啊?”

陳海道:“不是,杜阿姨不是病了嗎,她女兒在那個醫院上班,我娘剛才去找人的時候不在,說不定這會已經回來了。我去看看,要是在,我就跟她說一聲。”

親媽病了,這當閨女還不知道呢,要是事後真出什麽事,會後悔的。

“那你去吧。”林白也沒攔。

他今天發現陳海這個大舅子心挺軟的啊,看到什麽能幫的都會幫一把。

林白先回去了。

他現在就一個原則,跟女人有關的事,能少摻和就少摻,尤其是年輕女人。他結婚了,得避嫌。

不像大舅子,還單身呢。

市醫院。

“請問,謝正珠回來了嗎?”陳海在醫院的服務臺問道。

“回了,在裏頭呢,你找她什麽事啊?”

“您能叫她出來一下嗎,是她家裏的事,不方便對外人說。”陳海說道。

“這恐怕不行,剛才謝醫生回來的說過了,不想見不相幹的人。”那服務臺的同志心道,謝醫生還說了,尤其是男人,更不見。

謝醫生回來的時候氣沖沖的。

估計是跟藍醫生出去之後,碰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

剛才,謝醫生把藍醫生送她的那些小玩意全扔到了醫院外頭的垃圾筒裏。

陳海有些為難。

旁邊一個溫和的聲音道,“我是謝正珠的朋友,你想說什麽,我替你轉告給她。”

陳海轉頭一看,是個很和氣的女醫生,她胸前的名片上寫着藍嫣然三個字。

陳海隐隐記得,賀伯伯家的兒子好像是跟市醫院的藍嫣然醫生在交往。

就是眼前這個?

“不用了。”陳海笑了笑,走了。

“等會。”藍嫣然追了上來,問陳海,“你是謝正珠什麽人啊?”

難道是京裏那邊的朋友?

可看這衣服,不像啊。

藍嫣然跟陳海是沒有正式見過面的,陳大隊長一家搬到城裏之後,也就賀立國來過。因為陳家前一段時間只有陳大隊長一個人在家,平常要上班,家裏沒人,賀奇就算來了也沒人聊天,就一直沒過來。

他不過來,藍嫣然更不可能過來了。

“我不是她什麽人。”陳海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些,這會不早了,路上雖然有路燈,可到了十點以後,這路燈還是會關掉的。

藍嫣然追了兩步,見陳海不願意說,就沒追了。

她轉身回了醫院。

然後去找謝正珠了,謝正珠在宿舍,門反鎖着。

藍嫣然道,“正珠,你開一下門,你聽我跟你解釋。”

謝正珠的聲音從裏頭傳來,“不用了,沒什麽好解釋的,以後你別煩我,我沒你這樣的朋友!”語氣冷得吓人。

“正珠,我真不知道她找你是為了你父親的事,”藍嫣然語氣中滿是歉意,“舒雪畢竟是我男朋友的姐姐,我不可能對她不聞不問吧。”

舒雪想要見謝正珠,藍嫣然就幫了一個小忙,牽橋搭線。

剛才藍嫣然尋了個借口帶謝正珠出去,結果,到了地方才知道,舒雪在那。

謝正珠能不生氣嗎?

這個舒雪,就是破壞她幸福家庭的罪魁禍首。

這個舒雪,真是死心賴臉。

明明她父親都說舒雪跟他們家沒關系,不是謝家的人,結果這舒雪偏偏還纏上來了。

最讓謝正珠難過的是,藍嫣然竟然騙她。

“正珠。”藍嫣然還在外頭喊。

謝正珠一下子拉開門,她目光冰冷的看着藍嫣然,“別叫我正珠,我們沒那麽熟,以後你離我遠點。舒雪是你男朋友的姐姐跟我有什麽關系,這次的事,我也算是看清了你的為人,好自為這。”

“正珠,我……”

啪。

謝正珠一巴掌甩過去,“正珠是你叫的?”

謝正珠是嬌養大的,平常的時候她脾氣很好,可現在藍嫣然惹到她了,她當然會生氣。

更讓她厭煩的是藍嫣然聽不懂人話。

讓藍嫣然不要喊她正珠,聽不懂是不是?

“還不滾?”謝正珠甩了甩手腕,然後看向藍嫣然的臉,“是不是挨一下不夠痛快,還想再來一下?”

她正在氣頭上呢。

舒雪的存在就已經夠惡心人了。

最惡心的就是舒雪的媽,沒結婚就生孩子,誰同意了?

藍嫣然深深的看了謝正珠一眼,然後頂着鮮紅的巴掌印,走了出去。

本業走得好好的,等進了醫院,她突然捂着臉,低着頭,走得極快,同時另一只手還擦了擦眼睛,像是在擦眼淚。

“藍醫生,你怎麽了?”有同事就問了。

“我沒事。”藍嫣然聲音沙啞,然後走得更快了。

“藍醫生剛才好像是去找謝醫生啊。”

“是啊,謝醫生回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那會她好像是跟藍醫生一塊出去的。”

“你看到沒,藍醫生在擦眼淚呢,手還捂着臉,是不是被打了啊?”

孫甜提着熱水瓶上樓,耳邊聽着這些實習醫生跟小護士說的話,忍不住笑了。

她剛才就在外頭,親眼看到這位藍醫生實施變臉術的。

真厲害。

這位藍醫生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第二天,市醫院就有流言傳出來了。

不是藍醫生被打了。

而是謝醫生有男朋友了,昨天還來找謝醫生了,結果謝醫生生着氣,不肯見人家。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服務臺工作的同志都還見過謝醫生的那個對象呢,長得不錯,脾氣也挺好的,就是不太會哄姑娘。他知道謝醫生生氣,之後就走了。

謝正珠昨天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就聽醫院的同事說自己‘有對象’了。

真是好笑。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有對象了?

謝正珠立刻就為自己正名,跟大夥解釋,“我沒有談對象,你們從哪聽來的消息啊?”

“昨天晚上過來找你的年輕男人不是你對象啊?”有人好奇了,“是服務臺的同志說的。”

謝正珠去找了服務臺的同志,“我有對象的事,是你說的?同志,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有對象了?”

謝正珠臉上笑眯眯的,可語氣聽着就危險。

那位服務臺的同志連連搖頭,“我沒說這話啊!謝醫生,這事不是我傳的,我發誓!”

謝正珠還沒說呢。

旁邊的小護士就驚訝了,“可是我聽別人說,就是從你這傳出來的啊!”

“就是!”

附和的人還不少呢。

“我沒說!”那服務臺的同志都要氣哭了,“我真沒說,昨天找謝醫生的那位年輕人說是家裏有事,才來找謝醫生的,後來聽說謝醫生沒空,就走了。那位年輕人沒說是謝醫生的對象,要他是謝醫生的對象,我能不放他進去?”

這話有道理。

可是,謝醫生有對象的事到底是從哪傳出來的呢?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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