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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這一換位置。

白定豐離銀彩鳳就遠了, 銀彩鳳瞅了白麗櫻好幾眼, 白麗櫻跟白定豐有非常像,可那有什麽用啊, 她是個女的,還是個小輩的。

銀彩鳳是對白麗櫻不太滿意,這丫頭片子真是多管閑事。

她還想往白定豐那湊, 可車上還有陳玉跟林白,把她給擋住了, 銀彩鳳沒放棄, 輕聲細語的跟白定豐搭話,“這是你閨女啊, 長得真好看。”

要是銀彩鳳說別的, 白定豐肯定不搭理她,可是銀彩鳳誇他閨女, 白定豐很坦然的點了點頭,“是啊,我家麗櫻本來就長得漂亮。”還特意加了一句,“像我。”幸好是像他,要是像親娘,那完了。

一路上。

陳玉就看到銀彩鳳的嘴巴沒停過, 可惜, 白定豐大多數時候都是不怎麽說話的。

快到縣裏的時候, 突然有人把拖拉機攔下了。

拖拉機停了。

就看到攔車的那人走到車後面,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臉上有些風霜,他看到銀彩鳳之後,眼中一下子有了光,“彩鳳,我來接你了。”

說着便伸手,把銀彩鳳扶下來。

銀彩鳳沒動,還偷偷的看了白定豐一眼。

白定豐真有看遠處的田呢,這邊莊稼長得可真好,是晚稻吧。

“彩鳳,你下來啊!”那人等了半天,銀彩鳳還是沒動。宋家的那個大隊就是這一片,從前面的小路口進去,走一段路,就到了。

林白看了那個說話的男人好幾眼。

突然他說了一外名字:“宋英?”

那四十來歲的男人立刻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結果看到林白了。

他皺了皺眉。

他不認識這年輕人啊。

真是宋英啊。

從看守所出來了?

林白看到宋英跟銀彩鳳這麽親密,心裏明白了,之前派人揍他四哥的事,是銀彩鳳起得頭吧。

這事林北沒跟林白說,想着先不管。

宋英問林白,“你誰啊?”

林白道:“林北你認識吧,我是他弟弟。”他語氣輕和,“你怎麽這麽快出來了,表現良好?”

宋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就是林北把他給送進去的。

銀彩鳳一聽到這話,也慌了神。

她本來想說她跟宋英沒關系的,可這時,宋英突然伸手,把銀彩鳳一拉,銀彩鳳直接被拉下去了,宋英穩穩的把人接住,然後拽着銀彩鳳,拼命的跑。

“宋英,你幹什麽啊。”銀彩鳳有些急了。

“快走,那可是姓林的。”

“你怕什麽啊,他就一個人,身邊還有個孕婦呢,你說你,膽子怎麽這麽小,跑什麽啊?”銀彩鳳抱怨,“你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了啊。”

尤其是她剛剛一直看白定豐,那麽好看。

現在一下子換成了宋英,臉上那麽多褶子,還黑,這真是不能比。

宋英聽銀彩鳳那麽說,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

他跑什麽啊。

林家那小子瘦不拉叽,又不是林北在這,他忽然轉身往回走。

結果,那拖拉車已經發動了,走遠了。

宋英懊悔得很。

剛才不該跑的,太狼狽了。

當然了,他回來也不是想跟林白較勁,只是想洗一洗自己剛才的形像,他怎麽可能跟林白這個小輩計較。

事實是,林家兄弟多,他不敢動手。

接下來的一路,白定豐跟白麗櫻都很安靜,沒有說話。

白定豐一直看着路兩旁的田地。

白麗櫻閉目養神。

林白則是護着陳玉,每次路不好走的時候,他就趕緊把陳玉扶住,這車子會一蹦一蹦的。

總算是到了縣裏。

陳玉跟林白下了車,錢上車的時候就付了。

白定豐跟白麗櫻也下了車,他們還要再轉趟車去城裏,就告別了。

陳玉跟林白慢慢的往家裏走,路上,陳玉突然想到,“白麗櫻要讀高中,會不會跟陳焰上一個學校啊?”

林白道:“成績好的話,是有可能的。”

本來兩人就是一個初中的,當初,林秀秀跟林美美她們都是一個年級的,只是現在,林秀秀在少管所,林美美不願意讀了,讀不進,她家大嫂也不想再花那個冤枉錢。

這提到陳焰,陳玉就想到了自家爹娘,又慢慢想到了杜若晴,“也不知道杜阿姨的病怎麽樣了。”那天晚上,像是挺嚴重的。

林白道:“你要是惦記,下次回去問問吧。”

不過他說了,“那兩口子回京了,離得太遠,又不算特別熟悉,想知道近況還是有點難的。”

這倒是。

陳玉點點頭。

陳玉跟林白到家的時候,看到一個讓他們有些意外的人,何主任。

陳玉看到何主任還有些高興,何主任調到城裏後,一直沒回過來,兩人還真沒怎麽見面。

她正準備問候的。

結果,就見何主任壓着怒火,盯着陳玉,“陳玉,我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我?”

陳玉滿心疑惑:“主任,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害你了?”

何主任調到城裏後,她什麽都沒有做過啊,怎麽就成害人了?

何主任道:“我被停職了,上頭正在調查陳米的事。”何主任心裏堵得慌,才剛升上去,人還飄着呢,結果有人舉報她,說她私賣陳米。

上頭正在調查。

這事只有陳玉跟她那個大隊的幾個人知道。

陳玉聽到這話,想起來了,“那位林嫂子前些日子又過來了,說要買陳米,被毛小鈴聽到了,我就介紹給她了。”

“毛小玲?是她?”何主任擰着眉,“那毛小玲看着老老實實的,話都說得少,不像那樣的人。”

陳玉問何主任,“主任,當初你賣的那陳米的錢,是進了糧店的賬,還是……”進了自己的荷包?

這得問清楚。

要是歸到糧店的賬裏頭,那就不算倒買倒賣。

要是把錢摟到了自個荷包裏,那就難說了。

何主任突然就沉默了。

陳玉道,“要是進了公賬,這就算是糧店的買賣,不算是倒買倒賣的。”所以當初她知道何主任賣林嫂子陳米,才沒有說什麽。

正常走公賬嘛,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何主任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看何主任這表情,陳玉已經明白了,那賣陳米的錢沒走公賬。

陳玉嘆了口氣,“何主任,你怎麽這麽糊塗啊。”

另一邊,林白打開門,他說道,“何主任,進屋坐會吧。”外頭人來人往的,不好說話。

他牽着陳玉進了屋。

何主任沉默的跟在後面。

林白關上門。

暖水壺裏是涼水,放了兩天的,應該不要緊吧。

林白還是拿了杯子,倒了兩杯涼水,一杯何主任,一杯他自己喝,陳玉當然不能吃那種放了兩天的水。

林白用火鉗夾了一個蜂窩煤,去了樓上的鄰居家,沒一會,他就下來了,這次火鉗裏夾的是正在燃燒的蜂窩煤,這是跟樓上鄰居換的。

他反蜂窩煤放到爐子裏,然後又加了兩個煤,擰開爐子下面的蓋,讓火燒大些。

他把加子水的壺子放到爐子。

家裏沒熱水了,得燒。

旁邊。

何主任坐了半天,一聲不吭的,半響,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主意來。

“阿玉,這次你幫幫我成嗎。”何主任緊緊的握着陳玉的手,“上次是我糊塗了,我娘家外甥女要結婚了,我家裏的錢都叫你叔拿去給他老娘了,實在是擠不出來,就把賣陳米的錢挪用了……”她想着,等發了工資,就慢慢補上去的。

可誰知道,她高升了呢。

那時她春風得意,壓根沒想起來這陳米的事。

應該把賬填平的。

就算是借錢,也要把這賬還了啊。

現在好,城裏好好的工作,都快黃了。

何主任當時知道自己被舉報,第一人想的是李小悅,可李小悅早就不在這了,再說了,李小悅也不知道她賣陳米的事啊。

誰知道這事呢?

陳玉啊!

何主任那會想到是陳玉舉報的她,只覺得自己養了一頭白眼狼,她對陳玉那麽好,把陳玉調到糧店,給陳玉找了一份工作,還幫陳玉找了房子。

陳玉呢,反咬她一口。

所以,才有何主任沖氣氣的來堵門。

沒想到的是,陳玉兩口子不在家,何主任從早上等到這會,見了陳玉後,她的理智也慢慢回籠。

陳玉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陳玉舉報她是沒有丁點好處的。

她想清楚了。

只是,這倒賣陳米的罪她真擔不起,她不想自己幾十年的好名聲毀了。

就為了那麽一點破錢。

“阿玉,”何主任巴巴的看着陳玉,“這事你幫幫我吧。”

陳玉聽到這話一驚,“主任,這事我怎麽幫啊,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員工,在哪都說不上話啊。”

何主任握陳玉手的力道更大了,“你幫得上的。”

她眼含歉意,可目光卻慢慢堅定了起來,“你這樣,就跟上面說陳米是你賣的,錢在你手上,你去給毛小玲認個錯,再把錢補上。當然了,這錢我來出,你看行不行?”

當然不行啊。

陳玉可不是頭腦一熱的二愣子,這年頭,名聲比天大。

壞名聲是要被人罵死的。

她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林白跟孩子想想,她是絕對不可能答應這件事的。

陳玉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可何主任握得太緊了,壓根就抽不動。

何主任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阿玉,你放心,等這事解決了,我的職位恢複了,我就想法子把你調到城裏去。”

何主任見陳玉不接話,又反複的勸,“阿玉啊,我一把年紀了,真的受不了這罪名。你還年輕,受點波及,挨一挨就過去了,我怎麽說也是提拔你的恩人啊,你可不能忘恩啊。”這是恩威并施。

廚房裏,水燒開了。

爐子火大,這水燒起來也快。

林白把之前暖水壺裏的涼水倒了,這會正在往裏灌開水呢。這麽遠,他都能聽到何主任情緒激動的在勸陳玉。

林白并不擔心陳玉會答應。

阿玉這人,小事上或許有時候會糊塗,但是大事絕不含糊。

阿玉不可能為了何主任這樣一個外人,犧牲自己的家人。

客廳裏。

何主任勸了半天,見陳玉像個木頭人似的沒有一點反應,心裏不禁有些生氣。

氣陳玉的不識相。

不過是個鄉下出身的姑娘,就算英勇救人上過報,可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這會大夥都忘了差不多了。

要不是她給陳玉伸出橄榄枝,陳玉能混成今天這樣嗎?

能在縣裏工作,買房嗎?

何主任惱怒之下,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話中隐隐有些指責的意思,“阿玉,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陳玉嘆了口氣,“主任,要是別的事,你說幫一幫我也就幫了,可是這事,我真沒辦法。一,這事不是我幹的,二,您說怕壞名聲,我也怕啊。”

“阿玉,你別忘了你的工作是誰給你的!”何主任突然站了起來,聲音都嚴厲了,“要不是我,你還只是個鄉下種田的姑娘。”

陳玉沒想到何主任會翻臉。

她還愣了一下。

“陳玉,你真的不能答應我嗎?”何主任說完狠話,語氣又軟了下來,“阿玉啊,你去賣陳米的事認下,最壞也就是被辭退嘛。你都懷孕了,這肚子也不小了,正好回來在家休息啊,好好養胎嘛,一舉兩得,是不是?”

陳玉就一句話,“主任,這事不是我幹的,錢不在我手上,我真認不下。”

何主任好賴話說盡,陳玉就是不肯答應。

何主任有些惱怒了,“好,這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

她看說服不了陳玉,也懶得再費口舌了,再去想想別的辦法。

她甩門而去。

陳玉聽着砰的關門聲,沉默得厲害。

林白從廚房出來,給她泡了一杯麥乳精,“甜的,喝了心情會好一些。”

陳玉望着林白,“何主任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白道:“人是會變的。”

又低聲說了一句,“只要不觸及自己的利益,每個人都是和善的。”一個人成什麽樣,那要看是什麽事。

陳玉拿着杯柄,都頭疼了,“糧店的陳米,她怎麽能把賣米的錢放到自己的口袋呢?”

林白道,“等會吃完飯,我再回大隊一趟,你呢,去糧店看一看,最好找毛小玲主任說一說今天這事。”

陳玉擡頭看她。

林白坐在她旁邊,“雖然不能把人想得太壞,可有些事還是得早過防備嘛。”

陳玉是最好的替罪羊。

何主任又是糧店的老人了,只要好口供串好,這事不是陳玉幹的,也會變成陳玉幹的。

陳玉道:“你別回大隊了,我去糧店那邊看看就行。”

才剛來,再回去,多累啊。

林白跟陳玉一塊去糧店的,跟同事們聊了會天,才發現畢美玲不在。

她去哪了?

同事說,畢美玲去百貨店買東西了。

陳玉并不知道毛小玲住哪,問同事,糧店的同事都不知道,沒辦法,只好回家了。

倒是回去的路上遇到周常興了。

應該說,周常興在那他們家外面特意等他們的。

周常興看到陳玉跟林白,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走了。”

“去哪?”

“要回家了。”

三人一邊走一邊說着。

“我跟我父親說了這邊的事,我還是适應不了,”周常興努力過了,他還是不太擅長跟人打交道,應該說,他看人太不準了。

本來說是把他塞到這,來鍛煉一下,這前是沒效果。

現在有林白的是點,周常興倒是懂了一些人際關系,可是,他不喜歡這樣。

他還是決定繼續讀書,然後去學校做個老師。

周常興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林白。

林白在站他那邊的,“想去幹什麽就去幹,只要不幹犯法的事,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當老師挺好的。”陳玉笑着道,“祖國花朵的未來就靠你了。”

這一瞬間,周常興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很重。

林白跟陳玉想留周常興吃飯的,可是周常興說明天就走,還有跟一些朋友告別。

周常舉走的時候,把自己的地址跟電話留給了林白。

又是京市。

林白很快把地址跟號碼記在了腦子裏。

然後,還把電話本拿出來,又将這紙上的內容記了一遍。

林白送周常興出門的。

陳玉送到門口,沒下樓,她想跟周常興說讓周常興去跟畢美玲告個別,可仔細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畢美玲想釣金龜婿,周常舉因為家裏條件好,才被畢美玲看中。

要是再來一個條件更好的,畢美鈴一定會看上那個人。

也沒有太深的感情。

陳玉想想就沒說。

林白送周常興離開。

第二天。

陳玉去上班的時候,何主任帶着幾個人來了。

何主任面帶笑意。

走到陳玉面前,對那幾個人說,“同志,就是她。”

陳玉看向那幾位,“各位有什麽事嗎?”她很平靜,她猜到什麽事了。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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