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40
砰砰砰。
林白聽到砸門聲, 心裏大概猜到是誰來了。
他看了一眼卧室。
門關着,外面的砸門太響,裏面可能聽得到。
林白平靜的站了起來,去開了門。
迎接他的是唐紅梅暴怒的臉。
唐紅梅看到林白,怒意收斂了一些, 不過還是板着臉, “你不知道,你媳婦踹了秀秀!”
林白看着唐紅梅, 一言不發。
唐紅梅不知怎麽的,心裏突然有些虛。
她不太敢看林白的眼睛,明明就是陳玉錯了啊, 秀秀現在還在醫院呢, 對,就是陳玉的錯!
“老六,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媳婦,現在秀秀在醫院裏!她受傷了!”唐紅梅大聲的說着, 陳主的親娘不是在這嗎,人呢。
唐紅梅這話一方面是說給林白聽的,另一方面就是說對劉巧雲聽的。
讓劉巧雲也聽聽, 她教的是什麽女兒!
還對小姑子動手!
劉巧雲在廚房,她發現碗櫃裏的盤子跟碗好像少了幾個, 她在這數了半天了。
數目還是不太對。
她準備再數一遍,然後再叫林白過來數一數。
這盤子跟碗的數目不對可不行,飯是阿祥(祥嬸子)做的, 她總不會偷偷把碗拿回家了嗎。
肯定不能。
正在琢磨這事的時候,她聽到外面傳來唐紅梅的聲音,聲音呼拉拉的,大得很,生怕她聽不到似的。
好像是說她家阿玉又做錯什麽事。
劉巧雲臉一沉,然後從廚房出去了。
這唐紅梅,早上來時一張臉,現在又是一張臉,一會一變的,到底在搞什麽啊?
“老六,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唐紅梅看到林白無動于衷就有些生氣,聲音越來越高,“你妹妹受傷了,你怎麽沒半點反應。”
林白就問了:“她是怎麽受的傷?”
林白還是很清楚林秀秀這個人的。
過來吵了一架,生了氣,回家去再折騰折騰,叫爹娘過來算賬。
不就是這個流程嗎?
林秀秀能受什麽傷?
怕疼又怕苦的家夥,被人打了?撞了?
“你妹妹主因為陳玉打她,割腕了!”唐紅梅死死的盯着林白,她終于看到林白的臉色微微變了。
“割腕?自殺?”林白真的很詫異。
這不像是林秀秀會幹得出來的事。
她還是很惜命的。
剛剛走過來的劉巧雲也愣住了。
這這這……
“親家母?你家閨女怎麽就要割腕了?早上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怎麽會變成這樣啊?”劉巧雲是真的不明白了。
她還不知道林秀秀醒來後跟陳玉發生的矛盾。
“還不是怪你家陳玉,為什麽非要惹我家秀秀不高興,桌子掀了就掀了,飯菜落了一地又怎麽樣,小姑娘家耍耍小性子,生生氣,陳玉這個當嫂子的讓着一點就是了!”唐紅梅喋喋不休,不滿的看了劉巧雲好幾眼。
什麽!
林秀秀還把桌子掀了,飯菜都落了一地。
劉巧雲一下子想到了碗櫃裏少的那幾個碗跟盤子,她立刻轉頭看向林白,正想問的。可又突然想到林白下班回來挺晚了,不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劉巧雲二話不說,就去了卧室,找陳玉了。
唐紅梅見了,擡腳就想跟着過去,林白伸手給攔住了。
“你幹什麽啊!”唐紅梅又瞪着林白了,“我去跟陳玉講道理,讓她去醫院給秀秀道歉!”這事沒得商量。
秀秀都割腕了,醒來之後情緒肯定不好,叫陳玉去道歉,秀秀肯定會好想一些,心情說不定就好了。
要是唐彩妮在這,唐紅梅肯定也要唐彩妮去醫院跟林秀秀認個錯的。
可問題是唐彩妮不在啊。
唐紅梅就把主意打到了陳玉的身上。
至于坐月子,這有什麽稀罕的,以前那鄰居的兒媳婦不是坐月子的時候還用涼水洗衣服嗎,也沒見她病啊疼啊什麽的。
反正啊。
不是自個親閨女,唐紅梅也是不心疼的。
林白站在那沒讓,“娘,你鬧夠了沒有。”
“鬧?你說我鬧?”唐紅梅不敢置信,“你親妹子在醫院躺着,你還護着你媳婦,你還是人嗎?”
“我媳婦剛生完孩子沒幾天,我跟你說過了,不要帶林秀秀過來,不要到這邊來惹事,你是不是聽不懂?”林白壓着聲音,“生完孩子之後,我特意去你們那邊說過,不求你上門照顧,只求你別帶着林秀秀過來我給惹事!我沒說過嗎?”
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唐紅梅,“娘,你閨女重要,我媳婦一樣重要。”
他說了,“林秀秀不懂禮數,掀桌子砸盤子,當嫂子的教訓一下也是應該的。她割腕?”林白冷笑了一聲,“是不是下次她把我家砸了,把人找了,只要再割個腕上個吊什麽的,就該我們上趕着給她認錯?”
“割腕不是萬金油,她想死就讓她去死。”
唐紅梅覺得林白太過冷血無情。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白:“你親妹子醫院,你就叫她去死?”
“我沒叫她去死,”林白道,“不能因為她自殺了,活不下去了,你就把罪名怪到別人身上。”
唐紅梅氣得眼睛都紅了,大吼,“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這種話林白早就聽過了。
他沒什麽反應,倒是唐紅梅懷裏的孩子,被唐紅梅的聲音驚得哭了起來。
林白看着了一眼讓紅梅懷裏的大寶,皺了皺眉,他娘怎麽抱着孩子到處跑,還把孩子帶到這,想幹什麽?
孩子哭了,唐紅梅抱着哄了一會,懷裏大寶終于又高興了起來。
本來,唐紅梅想把孩子扔在這的,可是剛剛她跟林白吵了架,再把孩子扔在這不太合适。
唐紅梅哄好孩子,擡頭看着林白,重重的哼了一聲,“你媳婦這幾天不親自去醫院給秀秀道歉,以後,你們就沒上門了!老林家沒你們這樣的人!”
這是要斷絕關系啊?
能吓到誰?
林白無動于衷。
甚至心裏還有一種松口氣的感覺。
他也不是不想孝順爹娘,就是覺得牽扯太多,煩。
尤其是加上林秀秀這個妹妹,更煩了。
最近事太多,都堆到一起了。
林白甚至覺得,要是林秀秀這會還在少管所沒出來,家裏也不會引出這麽多矛盾。
唐紅梅見自己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白還是沒反應。
唐紅梅看了一眼卧室那邊,陳玉就是在那。
她真是恨不得沖過去把人揪出來,再拽到醫院去,給林秀秀跪下認錯。
老六啊老六,你真是叫豬油蒙了心了!
唐紅梅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林白一眼。
林白道:“娘,這月子還有二十天,這期間你們就不要過來了。”過來只會惹陳玉生氣。
林白回來的時候陳玉心情就不好,也不想跟人說話,就跟孩子呆在卧室裏。
林白陪着她坐了一會。
然後才去做飯的。
其間,他還出去了一趟,是去找他娘唐紅梅的,可惜不在出租屋裏,後來林白就回來了。
現在。
林秀秀都躺醫院了,割腕。
林白不好這個時候揪着中午那事不放。
以後再說吧。
唐紅梅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她說也說了,罵了罵了,林白就跟柱子似的站在那半步不讓,她能怎麽辦呢?
很快,她腦子裏有了主意。
老六在家,她見不了陳玉。等明天老六上班去了,她再來!
到時候帶着林家業一塊來!
他們兩個人,還不信冶不住一個坐月子的,一個傷了的手的!
唐紅梅有了主意後,心裏安定多了。
至于她手裏的大寶,還是送到老二家去好了,大不了讓田欣再請一天假。
反正。
這孩子唐紅梅今晚上沒法照顧的。
林白看到唐紅梅一聲不吭轉身就走,還挺詫異的。
他還以為他娘要再鬧一會,說不定還會把大寶留下來……
怎麽就走了?
卧室裏。
劉巧雲把門打開了一條縫,聽着外面的動靜。
“沒聲了,你婆婆了像是走了。”劉巧雲跟陳玉說道,“我去看看。”
劉巧雲拉開門走了出去,一看,唐紅梅是真走了。
劉巧雲之所以在屋裏沒動,是以為唐紅梅會沖過來跟陳玉争論的,那時候,她在屋裏好護着陳玉。
沒想到啊。
剛才跟吃了□□似的人竟然沒爆發出來,還走了,這可真是稀奇。
劉巧雲斟酌着問林白:“你妹妹,真割腕了?”
“不知道。”
“你不去看看啊?”劉巧雲小心的問。
林白剛才一直在考慮這件事。
他想了一會,搖了搖頭,“算了,去了都不高興,還是等過幾天再說吧。”去了,他爹肯定在,無非就是在醫院再吵一架。
林秀秀都送到醫院去了。
應該是搶救過來了,要不然,他娘這會應該在急救室外面,而不是在這裏跟他吵架。
“她沒事吧?”劉巧雲又問。
“應該沒事了。”林白道,“要是有事,我娘……”說到這,他忽然想到,要是林秀秀真的割腕死了,他娘一定不會接受陳玉這個兒媳婦了,想到這,他不由得有些慶幸。
幸好沒走到這一步。
要真是這樣,那陳玉的名聲跟未來全叫林秀秀給毀了。
幸好。
林白暗暗握拳,然後往卧室走去。
進了屋,他握着陳玉的的手,說道:“林秀秀割腕了,好在沒出大事。”
陳玉略皺了皺眉。
心裏又是一片煩躁。
她問:“她怎麽會想到割腕?”這也太奇怪了。
陳玉同時心裏暗暗記下,以後千萬不能碰林秀秀了,見了人也要離遠點。
更不要說争吵了。
萬一那個不要命的過來找死怎麽辦?
“明天我去看看她。”再問問情況。
陳玉看了林白一會,“你就不生氣?”
“什麽?”
“我不該因為她……”陳玉張了張嘴,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林白打斷了,“對她你不能讓,一讓她就會得寸進尺,你這樣做是對的。”
林白握緊了她的手,“你記着,這次她醒來之後,可能會為難你。”
他想了想,“要是娘過來跟你說你不認錯秀秀就不吃飯,你就讓她餓着……”說到這,林白突然停住了。
他即使告訴了陳玉這些,也沒有用的。
陳玉還在養身子,岳母的手又受了傷,陳大隊長遠在城裏,過不來。
他娘還有他爹,在林秀秀的事上難免糊塗一些,這次林秀秀又是割腕,也不知道大哥他們會不會過來……
林白的眼眸漸漸沉了下來。
他心裏有了決斷。
陳玉看着他,林白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就不說了。
她問:“你在想什麽?”
林白擡頭,看着她笑了笑,“我想多陪陪你,接下來幾天,我會請假的。”
陳玉聽着林白的話,看到林白的笑臉,心情莫名的好了一此地,她也笑了,“好。”
劉巧雲在外頭偷偷瞧了一眼,見小兩口沒有鬧矛盾,林白也沒有為林秀秀的事跟陳玉吵起來,不由得放了心。
這次更加确定,林白這個女婿是挑對了!
陳大隊長還是挺有眼光的。
醫院。
餓。
林秀秀虛弱的睜開了眼睛。
這又是哪?
這是醫院!
林秀秀聞到消毒水的味道了,她很驚喜。
車禍之後事,她被人邵柏峰送到醫院來了嗎?
邵柏峰他人呢?
林秀秀擡着頭四處張望,可惜這病房關了燈,黑漆漆的,看不見。
林秀秀掙紮着起來,伸手往床頭摸去,想把燈打開。
趴在床邊的那人聽到動靜,一下子就醒了過來:“秀秀!”
這是林家業的聲音。
林家業立刻站起來,走到門口,按燈按開,病房裏一下子亮了起來。
林秀秀蒼白沒有血色的小臉出現在林家業的眼前,他一陣心疼:“你這孩子怎麽想不開呢?”他走了過去,“你受了委屈,有爹娘在,肯定會幫你讨回公道的,你不該拿自己的命作踐啊!”
林秀秀的臉更加白了。
年輕時候的爹……
她的眼睛變得黯淡。
她沒有回去。
是,回不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