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做為小孩的甄菲菲坐在他們的休息室, 不愧是省ZF大樓的休息室, 是很簡樸的那種低調。不像有些小縣城的ZF大樓,光從外面看,就跟宮殿一樣, 進入裏面更不得了,比宮殿還輝煌, 生怕人不知道拿納稅人的錢建房子建得不夠似的。
她端着晉修遞給她的一杯茶, 老老實實乖乖巧巧的坐在裏面, 對面則是同樣端着茶, 姿态非常老年人的張楚。
張楚瞅了甄菲菲好幾眼,乍一看的時候,他還沒太認出來,仔細再看吧, 眼熟了,這不就是那天順意公司的嘛,就晉秘偷偷摸摸躲着看的那一位。
那天的甄菲菲打扮得過于成熟了,跟今天不一樣,她今天是要去學校上課的,若是打扮太成熟,別人還以為她是來當老師的,不是來做學生的呢。
所以張楚一開始還真沒認出來,這就是那天的甄菲菲。
“那什麽,你叫什麽啊?”張楚吹吹茶缸,把浮在面上的茶葉給吹開了。
“甄菲菲。”
面對張楚這種做派, 甄菲菲也不虛。
“還沒恭喜你們公司拿到地王呢,你是還在學校啊,這麽小就開公司了?真厲害。”張楚沒話找話的誇道,他現在是對甄菲菲好奇死了。
甄菲菲喝了口茶,“謝謝您,我還是學生,順意開發公司是我投資的一個公司。所以當天我也去了。那天您和晉秘書他們都去了招标現場?特意過去的?”
“也不算是特意吧,書記打招呼讓過去檢查檢查,我們就看看。都在後臺,沒讓你們見着,不是去檢查你們的,是去檢查他們那些人工作的。”
甄菲菲自然知道不是檢查他們的,他們響應政府號召去投标,老老實實給标書就行了。檢查的是黃部他們那夥人的工作,畢竟這次的招标是很大的招标活動了,上面安排人下去檢查工作無可厚非。
“那我們拿到地王?”甄菲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不知道您看到标書沒有,應該是實至名歸吧?”
她就怕晉修降智,在這方面動什麽手腳。還擔心晉修不對她說實話,就跟張楚這邊探探口風。
張楚微微一笑,完全把甄菲菲給看透了。他吸溜了一口茶,然後把茶葉梗給吐掉,這做派還真是辦公室的老江湖。
“黃部當天也說了,你們的标書,是做得最好的、最規範的。再一個就是你們有一個很好的點子,就是裝修啊。這種新點子,別人沒想到,就你們想到了,給大家的感覺都是眼前一亮,所以這地王你們拿得實至名歸。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擔心了,晉秘來這做了這麽長時間的事,就連我們書記都誇他做事公正,不偏不倚。”
雖然那天晉秘是提了句甄氏投資的是哪家開發公司,但只提一句而已,多的一句沒有。別看這一句啊,這就是個定海神針。這麽大的招标,那些開發公司能不搞貓膩,黃部他們那邊能不收禮?絕對是不可能的。都是千年的狐貍,聊齋的活大家都懂。
他前面一句公平公正,後面再加上這一句,就得讓黃部吓一哆嗦,至少那些小花招是不敢耍的。至于會不會偏頗到順意這邊,後來張楚跟書記閑聊的時候,被提點了下也琢磨過味來了。晉秘只是提了句甄氏投資的公司,卻沒有多加幾個字,那就是甄氏投資的公司不錯。一旦他加了不錯,哪怕順意開發公司标書做得不行,黃部都得把地王給他們。偏偏晉秘沒加不錯,那就是點到即止,稍稍提醒的意思了。
他并沒有要求黃部把地王給甄菲菲,但公平是必須的。後來黃部還在他耳邊特意說了,這場招标,再公平不過了。
所以說,在這種機關單位裏做事,就得去揣摩,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得細細揣摩,多說兩個字少說兩個字,情況都大不相同。
若是揣摩不過,那估計就是認為晉秘有私心。像他們這樣的,就算是有私心,明顯偏頗又怎麽樣?誰還能說他們?與其說晉秘有私心,不如說他是更有信心,對這個甄氏,不對,是對這位甄小姐有信心。
聽完張楚說的話,甄菲菲也松了口氣,還好,晉修沒做什麽。要是真做什麽了,她地王拿得都不安心。
張楚被她松了一口氣的表情逗樂了,“甄小姐不用擔心,晉秘心裏清楚得很。”
甄菲菲這下是不擔心了,從今天晉修處理賈仁,再到招标的事,她也就知道晉修确實清楚,能愛惜羽毛就好,就怕降智了不愛惜羽毛。
晉修推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甄菲菲和張楚兩個人,一人捧着一個大茶缸,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他一眯眼睛,對張楚說道:“書記叫你。”
張楚聊得都忘了時間,趕緊站起來,對甄菲菲說道:“下次來咱們再聊啊!”
甄菲菲笑眯眯的點頭,“好嘞。”
等人走出去之後,甄菲菲看向晉修,站了起來,“你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我們走吧。”晉修接過甄菲菲的大茶缸,到茶水間稍微沖洗了一下。
出來的時候甄菲菲給他遞了一張紙,“擦擦手吧!”
“謝謝。”
倆人并肩往外面走去,去哪吃飯在來之前就已經商量過了,甄菲菲沒敢去自家開的財管,而是去西城新開的一家空中餐廳。一般這種所謂空中餐廳,特點就是高而已。
這邊倆人去吃飯,另一邊的賈意則氣急敗壞的開始尋找解決方案。
他是覺得自己最近點太背了,沒拿到地王,弟弟還跟甄菲菲分了去跟一個莫名其妙的女生在一起,他媽時不時還要怪他太嚴苛。然後還得罪了餘家,對方要他們賈家給個解釋了。至于賈仁進去了,他倒是不急着把人撈出來,這麽個蠢孩子确實需要關一段時間,至少關在牢裏能讓他消停會。再就是舉報招标的事了,他是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下手呢,提前見到了晉修,對方還是關他弟弟進去的那一位。
他臨走前放的狠話倒不是假的,至于調查,他已經找黃部他們問過了,但是黃部他們就是說這次招标非常公平。
公平個屁,公平還能讓順意拿到地王,所以絕對就是不公平的。
既然黃部他們不想惹麻煩,那他就自己來,就不信舉報了上面會不調查這件事。
所以他回了公司後,就直接讓助理安排人去舉報,再去聯系一些媒體,哭訴哭訴這次招标的時候自己有多委屈。
把這些弄完,等他回家的時候,直接就被他媽給推了一把。
“仁仁怎麽被關起來了?啊?你不是說你去解決的嗎?怎麽還在裏面?”
賈仁他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看着賈意的眼神滿滿都是質問。
賈意長舒一口氣,“我就該為他去解決的?那是他自己惹的事,知道他拿籃球砸誰嗎?砸的是餘家的千金,餘浪的親妹妹。人沒把我一塊送進去就算不錯的了,關他幾天算什麽?”
“什麽叫算什麽?那是你親弟弟,萬一他在裏面受欺負了怎麽辦?”賈仁他媽眼淚又湧了出來,都不敢相信自己從來沒吃過苦的兒子在裏面有多害怕。
“沈局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沒人會欺負他的,我想着他惹了那麽大的事,被關在裏面幾天,讓餘家消消氣,到時候咱們再一塊上餘家賠罪,也好收場不是?”
賈意知道他媽更喜歡弟弟一點,但是這事怎麽解決,他心裏有數。
“還要給他們賠罪?把仁仁都關進去了,還需要怎麽賠罪,一個小丫頭片子,哪有仁仁金貴。再說了,不是沒砸到嗎?又沒出事憑什麽把仁仁關起來?”
“人書記秘書長都說了,這事校園暴力事件,搞不好還要被列為典型,你說嚴重不嚴重?這事可大可小,我現在唯一能确認的,就是他不會留案底,但是其他的就不好說了,保不齊就得從學校退學。”
賈意現在特別不耐煩。
“不留案底就把仁仁放出來,關在裏面他多害怕啊?”賈仁媽媽不依不饒。
“害怕害怕害怕,他拿球砸人的時候怎麽不害怕?不是豪橫得很嗎?這事我有數,你不要操心了。”賈意煩得不得了,甩開手就要往樓上去。
只是走了兩部,他爸突然叫住了他。
“賈意,能讓你弟出來,就盡快讓他出來,你媽身體不好,受不了打擊。”
賈意回頭看向他媽,他媽這會正捂着心口哭,他爸也一臉嚴肅的看着他。
他疲憊的嘆一口氣,“我盡量。”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找到陸啓明的號碼,撥通了電話。
他查過,目前能跟這位晉秘抗衡的,或許只有這一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我累了,我還要去公司打卡,為什麽下班要忘了打卡,要這個時間過去打卡。作為馬爸爸的女兒,都這麽卑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