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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深夜, 小青村內,劉翠花拿着一塊白布,被謝家寶推搡着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距離上次謝家寶說讓劉翠花吊死在甄家門口, 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至于為什麽會過去這麽久, 劉翠花還沒有開始上吊, 則是因為她怕啊!

她确實寵着謝家寶,但寵着歸寵着,讓她用死填補謝家寶的窟窿,那還是需要一點心理建設的。哪怕是答應了謝家寶,她也沒馬上就去做, 而是怕了這麽多天, 被謝家寶說了這麽多天,才被趕鴨子上架一般, 不情不願的趁着深夜去甄家。

跟在她身後的謝家寶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田埂上, 現在天氣越來越涼了。尤其他們這種挨着大山住的, 大半夜的就開始起霧。前些天又下了幾場雨, 田埂上都濕漉漉的,踩着能沾一腳的泥。

這會每一戶人家包括在山上開發景區的工人, 都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若是有人在這, 看到謝家寶和劉翠花兩個人走在田埂上, 指定得吓尿了。

而謝家寶再又一次踩進泥坑的時候, 終于忍不住罵罵咧咧了。

“都怪你,你說你非要我跟着來幹嘛?你自己往甄家門口的梁上一放繩,再把自己往上一吊, 那不就行了。要是踩不上去就帶個凳子嘛!你又不是沒看過電視裏演的,那上吊都是這麽上的。我不在的話,到時候警察過來,我還能有個不在場證明,你讓我跟着你一起,到時候要是被人看到了,我都洗脫不幹淨。”

他是真不想來,這麽大晚上的睡覺不香嗎?他只要明天早上跑到甄家門口開始哭就行了。結果他媽怎麽說都不聽,就是要讓他一起跟着。跟着的原因是什麽,是怕自己爬不上吊繩,讓他給托着的。

劉翠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走在前面,這會聽到兒子的說話聲,心裏拔涼拔涼的,她擤了一把鼻涕,随手擦在褲腿上,忍不住回頭跟謝家寶說道:“要不咱還是算了吧,萬一你被瞧見了,那我不就白白的去了?”

她的語氣中還帶着一絲期待,她活了這麽大歲數,雖然生活條件不好,可她也不想死啊。那死了多難啊,以前還聽人說過,要是自殺死的,都是下十八層地獄的,這是最不讨閻羅王喜歡的死法了。她可不想下地獄還遭罪,活着多好啊,能吃肉能吃雞,無聊了還能跟村裏那幾個碎嘴的婆娘吵吵架。

“我還是去借錢,把欠的錢給還上,要不然咱就把村裏的房子給賣了,這樣總能湊上吧?實在不行,就把你哥那些儀器偷走賣掉,然後咱們一家人就跑。大不了再也不回這個地方了,反正甄家有錢,找不到咱們也就放棄了。還能真為了那點東西,把咱們送進監獄不成?”

劉翠花給提了個意見,在不想死的情況下,她努力的想讓兒子改變主意。反正大兒子已經那個樣子了,跟死了沒什麽區別。這麽多年也沒給她孝敬過一分錢,還不如死了為家裏做點事。那麽貴的儀器用在他身上反正也是浪費,如果真值幾百萬的話,還不如他們賣掉,然後拿着錢跑。甄大壯能給大兒子花幾百萬買儀器,就能花錢買第二次,反正他們也不差這個錢。

謝家寶能想不到這點,他打那些儀器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但那些家夥哪是那麽容易就被賣掉的。先不說甄保平他們還在村裏了,就那些儀器,去哪找買家啊?那得先找到買家,再才能找個機會,趁甄家沒注意到的時候賣掉。而且那些儀器還比較大,村裏人那麽多,天天閑着沒事就在村口榕樹下坐着聊天,儀器運都不好運走。

再就是他比較怕甄大壯,雖然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甄大壯了。但當年他差點把謝蘭依那個賠錢貨給賣出去的時候,甄大壯過來兇神惡煞的揍了他一頓,到現在他只要看到甄家大門,就覺得肚子疼,存粹是被打出了後遺症。

所以他這會是寧願讓自己親媽上吊,也不願意跟甄大壯有什麽沖突。除非他真的沒別的路子了,才會考慮跟甄大壯對上。

“你以為我沒想過啊?我比你更想把那些玩意兒賣掉。可那些東西哪是那麽好賣的,醫院都不願意收,除非誰家也有個跟大哥一樣情況的人,你瞅瞅全國能有幾個大哥那樣的?除非咱們找到要得買家,讓人把東西拖走,咱們把錢收了就幹淨跑,至少三天內是不能讓甄家發現的。要是沒能跑成,你忘了以前我被甄大壯給走成那死樣?我可怕了在床上再躺個一年半載的,屁股都躺爛了。總之,大哥那些儀器的事不好辦,還是您去上吊更好,這樣甄家沒有理,甄大壯他們理虧也不能對我做什麽。”

劉翠花哽咽一聲,“你就那麽盼着你媽去死啊?死沒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沒指望你拿一分錢來家裏,到頭來還得讓我去死給你填補窟窿,我真是作孽啊!”

她扯着嗓子就要開始嚎,越想越覺得傷心,她這是生了個什麽玩意兒,居然這麽沒有良心,還不如大兒子呢。

謝家寶一把捂住在她的嘴,兇神惡煞的說道:“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不是?行,你要不想上吊也行,那我去行了吧?我死了以後你還能跟甄家要錢,到時候再把你孫子他們養大,讓他們給你養老吧。”

劉翠花一瞪眼睛,她是不願意去死,可讓謝家寶去死她就更不願意了。等謝家寶松開手,她捏着白布條,抽噎了一聲。

“我去,我去,你好好的。我告訴你啊家寶,等我沒了,你可不能再向以前那樣了,你得好好想想你媳婦還有孩子,把錢給他們留着,萬一要是讀書成績好能上大學呢?”

謝家寶無所謂的點點頭,有些不耐煩,“行行行,我知道。我之前不是答應過你了嗎?就拿着錢再賭一次,輸了我就再也不賭。再說了,他們甄家不是又來了倆老頭老太,你之前說人家是京城來的。我見過那老頭,身上花花綠綠的,一看就有錢,還能從他們那再訛上一筆錢。”

他計劃得好好的,晉北安他們過來的時候大家夥都知道,他也隔得老遠看過那老頭,瘦伶伶挺精神一老頭,老是穿着各種皮草,一看就有錢。

一聽說要坑晉北安,劉翠花也來勁了,上次她來送殷勤,還被擠兌回去了。結果現在晉北安帶着他老婆過來了,她還以為多漂亮呢,結果就一個古板的老太太,哪有她好看啊!

“對對對,他也有錢,你到時候可從兩頭拿錢,狠狠的要上一筆。”

劉翠花也不怕死了,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眼看着要到甄家門口了,倆人也不敢再說話,屏住了呼吸,偷偷摸摸的來到甄家大門。

甄家大門是一個雙開木門,仿古式的設計,看起來非常有年代感。倆人在門下摸索了一圈,沒找到能挂繩子的地方,全被封起來了,除非将繩子給甩到頂上一個勾起的角。

倆人鉚足了勁,開始将那白布往上面甩,這天風還大,老是甩到半空中就被吹下去了,要不就完全摸不到那個角的邊。

在倆人甩得正帶勁的時候,屋裏頭羅工被一陣尿意給憋醒了,他住的這個屋沒有廁所,得去公共的廁所裏上。

羅工小心的将門打開,揉着眼睛往廁所走去,還沒走兩步呢,就看到大門方向老是有一個白白的東西忽上忽下的。羅工後背一涼,他眼睛不好,平時是帶眼鏡的,但是現在是去上廁所嘛,就沒帶眼鏡。瞅着那忽上忽下的白東西,羅工腦門汗都出來了。

他以前聽老人說過,這山裏精怪多,山裏各種墳頭,有些人家的房子可能就建在人墳頭上。這忽上忽下的白東西,怎麽看都有點像飛在空中的鬼。

那玩意兒忽上忽下也就算了,還有聲,兩種聲音的那種,一會是尖細的女聲,一會是粗厚的男聲,倆呼哧聲都挺大的。

羅工腿都開始抖了,他現在非常肯定,自己絕對是碰到了怪東西。要不是他穩住了,這尿都得拉在身上。

正好他旁邊的房間就是其他工人住的,裏面住着三個工人,當初甄老板怕家裏老人出事,特意讓他安排幾個心眼正的工人住在家裏,晚上能守着家。

一般怪東西怕童子尿雞血,但這會他都沒有,那就只能找幾個陽氣旺的人護着他了。

所以他幹脆就推開那幾位工人的房門,裏面鼾聲震天,他悄咪咪的摸着黑走過去,心裏頓時安定了不少。只是他尿還沒拉呢,這老憋着不行啊。于是他幹脆拍了拍那幾個工人,把人給吵醒了之後,他噓了一聲。

“咱們家裏,進了怪東西,正在院子裏到處亂飄呢!”

這誰大半夜的聽到這個話不害怕,幾位工人心裏一抖,也被吓的不行。

“真,真的嗎?真有怪東西?”

“我還能騙你們,剛準備上廁所,看到外面飄着一個白衣服的東西,把我吓得夠嗆,趕緊就近跑了進來。”羅工抖着腿,都快憋不住了。

“哪哪哪有怪東西?”有一位工人吓得都結巴了。

羅工咬着牙,“就,就在外面呢,我現在很想上廁所,你們三個陪我一起過去。放心吧,咱們都是大男人,怪東西最怕陽氣重的地方了,咱們四個走一起,它肯定不敢過來。”

“我,我怕。”

“我也怕。”

眼看着這三位工人都不敢了,快憋不住的羅工繼續咬着牙,威脅道:“不去這個月扣工資了啊!你們怕啥啊,咱們幾個人在一塊呢,大不了都拉着手一起走。”

在他的威脅之下,那幾位工人對視一眼,不情不願的爬起來,跟他一塊,手拉着手出了房門。

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悄咪咪的往廁所方向走去。羅工擡頭看了一眼,那怪東西還在那忽上忽下的呢!越走近聲音還越大,似乎還有商量着說話的聲音。

等等,商量說話的聲音?

羅工眯起眼睛,用手肘捅了捅旁邊不敢擡頭瑟瑟發抖的工人,“你看看,那門口是個什麽玩意兒。”

工人不情不願的擡起頭,下意識的看向門口,就看到一塊白布,時不時飄起來落下,又飄起來落下。

這人眼神可比羅工眼神好多了,他沒看到別的,就看到一塊白布。

“一塊白布,好像是有人在門口,抛這塊白布。”

他們這一聊,旁邊兩個工人也大着膽子看過去。

“是塊白布,沒有怪東西啊!”

“我聽到說話聲了,有人在咱們門口。”

他們都這麽說,羅工也警惕了起來,他可記得甄老板說的,怕村裏那幾位混混過來找家裏老人麻煩,才讓他們住進家裏面守着的。這麽多天沒出事,他還放松了警惕,現在這不就來了嘛!

也沒那個空去想為什麽他們在門口甩白布,他只是操起旁邊的木棍,對幾個工人一擡下巴,走,咱們看看去。

劉翠花和謝家寶甩白布都快甩崩潰了,今天的風跟他們做對似的,就是甩不上去,到最後倆人甩得都忘了具體是要來幹啥的,只顧着甩那塊白布。

“嘿,怎麽那麽難甩?我還就不信了,這一晚上我都甩不上去。”謝家寶咬牙切齒的說道。

劉翠花點頭,“甩,甄家連大門都跟咱們做對,就不信甩不上去了。”

倆人掄圓了胳膊,仰着頭開甩,門被打開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

羅工拿着棍子,後面還站着三壯漢,他眯着眼睛看面前蹦跶着拿白布的倆人。心裏一團火氣,就這倆人,差點把他吓得尿一身。還讓他在工人面前出醜,明天估計所有人都知道他膽小了。

而且他們擱這也不知道是幹啥玩意兒,反正拿着條白布大半夜的到人家門口來,肯定是沒啥好事的。

“你們倆幹啥呢?”他直接問道。

劉翠花随口一回,“沒看出來啊!挂白布上吊。”

作者有話要說:  羅工:這誰看得出來?

OK,我又要寫成沙雕文,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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