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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杜子鳶又道:“我爸爸已經走了,他一定不希望我們為難與你,因為你曾是賀伯伯的妻子,可是也只是曾經,我們讓你,是因為曾經我爸爸和賀伯伯之間的一點情分。但今天,你又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出現在賀伯伯和我爸爸的墳前呢?您改嫁過,不再姓賀了!”

丢給李惠利這樣幾句話,杜子鳶握住杜如慧的手。“姐,我們回家吧!”

杜如慧本來想計較,可是聽到杜子鳶說的話,也作罷了,瞪了眼臉色灰白的李惠利,跟杜子鳶一起離開。

杜子鳶沒有看賀擎天一眼,像是沒有這個人一樣,賀擎天一下子好受傷。

李惠利垂下頭,不多時又擡起來,看了眼他們,像是在思量什麽,半天,她還是決定去墓地。

賀擎天望了眼安逸伯,而他無聲的點點頭,跟着李惠利而去。

賀擎天大步去追杜子鳶,疾步上前,追上杜子鳶,拉住她手,神情緊繃的開口:“子鳶——”

杜如慧見賀擎天追來,對杜子鳶道:“我先去車裏等你!”

“嗯!”

“子鳶,對不起!”賀擎天很是難過。

聽到賀擎天的話,杜子鳶緩慢的轉身,看着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杜子鳶只是平靜的開口:“回去休息吧,別再跟着我!”

“子鳶——”賀擎天猛地抱住她。

“呃!”慌亂着,杜子鳶只感覺他高大的身子在瞬間壓了過來,裹住了她嬌小的身子。

“對不起!”沙啞着嗓音,賀擎天目光複雜的鎖住杜子鳶疲憊的小臉,大手也在瞬間按上了她的肩膀,将她個人困在了自己的手臂裏。

“我不需要對不起!”

聞言,賀擎天忽然無力的軟下了身子,重重的将頭磕在杜子鳶的肩膀上,閉上眼的眼眸。深處裏有着痛苦在流轉。

一瞬間,他的忽然靠近,讓杜子鳶猛的一愣,僵直的身子沒有動。而賀擎天卻像失去了力氣般依舊依靠在她的身上,高大的身影裏有着說不出來的頹廢和寂寥。

精致的五官糾結着,猶豫片刻後,杜子鳶還是困難的吐出話來,“回去吧!”

“對不起。“低沉而幹澀的三個字,從肩膀處再度地傳了出來,賀擎天忽然手上一個用力,緊緊的攬住杜子鳶的身子,巨大的壓抑下,似乎要将她的身子骨掐碎一般。

已經僵直的身子再一次的緊繃。他的手勁好大,掐的她骨頭都痛,杜子鳶無奈的看着遠處,低聲道:“你 弄疼 我了!”

“對不起!”又是三個字,比剛剛的語氣要沉重許多。複雜裏是愧疚,是悔恨,是連他都說不清楚的痛苦。到現在,他有什麽立場和資格再站在她面前呢?

許久之後,杜子鳶還是任由他抱着時,賀擎天忽然松開手,深深的看着眼前的杜子鳶。複雜的視線落在她平靜漠然的小臉上,一個轉身,在瞬間向着遠處行去,速度快的似乎像是逃避什麽。

杜子鳶回了家裏,客廳裏擺放着杜安年的遺像,整個家裏都是沉郁的氣氛。

杜如慧在自己的房裏。

而白素心也在她的房裏。

杜子鳶就坐在客廳裏。

接到夏美子的電話。杜子鳶心裏一暖。“美子?”

“怎麽回事啊?你丫的跑哪裏去了?現在在哪裏。我去看你!出這麽大事居然不通知我,你也真夠可以的,拿不拿我當朋友啊?”

杜子鳶接着電話,聽着夏美子的質問,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美子。抱歉!”

“杜子鳶,節哀吧!”夏美子的語氣軟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

夏美子來到了杜家。

一見面,先紅了眼圈,給杜安年上了香,對着遺像鞠躬後,上前抱住杜子鳶,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保重身體,親愛的!你還有我!”

“謝謝!”杜子鳶也哽咽了,但更多的是心裏感到溫暖。

“阿姨呢?還扛得住嗎?”

杜子鳶下意識地看了眼樓上的方向,點點頭。“我和你出去吧,我媽媽累壞了!”

她怕說一些話,等下媽媽下來,會難過。而且這幾天處理媽爸爸的後事,的确累壞了媽媽,雖然自己也很累很難過,但是和媽媽的心情還不一樣。

媽媽用了多少年等待爸爸,好不容易在一起,卻沒有享受過夫妻生活幾年,爸爸就走了!這就是人的宿命吧。

走出門,南宮裏澤正倚在車門邊,看到她們出來,南宮裏澤走上前,沉聲道杜子鳶道:“杜子鳶,節哀!”

“謝謝!”杜子鳶道。

“上車吧!裏澤,你送我和杜子鳶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吧!”

十分鐘後,兩人去了**小區,杜子鳶打開門,兩人進去,南宮裏澤離開。

“你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怎麽突然就離家出走了?”

“一言難盡!”杜子鳶猶豫着,卻還是把這些日子的一切跟夏美子簡單的說了些。

“這麽說你爸爸突然離開是因為賀擎天的媽媽喽?”

杜子鳶搖頭。“我不知道,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那你打算怎麽辦?賀擎天也真是的,居然不信你,居然敢質疑你的人品,真是氣死了!他還有臉去跟你道歉,這根本是原則問題,根本是不可饒恕的!”夏美子義憤填膺的咒罵着賀擎天。

“這個男人是頭豬嗎?為什麽我發現越是成功的男人越是豬呢?南宮裏澤也是豬,安柔那賤人有什麽好呢?整日惦記着,連他家都有給安柔保留房間!還有那該死的顧宗奇,突然打電話瘋了似地找我,跟我道歉!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他以為他誰啊?”

“那你怎麽辦?”杜子鳶問。

兩人坐在沙發上,被杜子鳶一問,愣了下,一時沒有回神。“什麽什麽怎麽辦?”

“顧宗奇啊?”

“涼拌啊!難道他後悔了我就該吃回頭草?”夏美子挑眉,嗤笑一聲:“別管怎麽樣。我現在沒結婚,他就算跟高笑笑離了婚,死乞白賴的找我,要跟我結婚。那他也是個二婚的,我憑什麽委屈自己跟一個二婚的在一起?我有病啊!我?”

“南宮裏澤也是二婚的,而且還帶了個孩子!”杜子鳶一針見血的指出。

“呃……”夏美子有愣了下,“哎!我說你這是那一夥的?你怎麽跟我對着幹啊?南宮裏澤是個二婚的沒錯,但他沒得罪我啊!這不一樣,你說我跟顧宗奇算什麽?姐死也不會再回頭了!顧宗奇和南宮裏澤根本不可以同日而語。再說了,我和南宮裏澤是互相利用,沒感情,誰也不傷害誰!和顧宗奇那賤人,那是扯不清了。到現在也哆嗦不清楚了!姐不想胡裏胡塗下去,快刀斬亂麻,一拍兩散是最好的結局。”

即使心痛,即使不甘,即使遺憾。也不會再留戀下去了!

因為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有些愛一旦錯過就真的不在!

她用了十幾辰的時間去年這一個人,可是這個男人從來不曾珍惜過自己,愛一個人多麽辛苦?

愛情本來是兩個人的事情,她一直唱着獨角戲,戲再凄美,也有落幕的一天,即使很不舍。也要舍去。

哪怕是那種舍的過程像是在淩遲,也不能猶豫了,相反,要自己拿刀親自割下心頭的那塊肉,即使殘忍,即使心痛欲死。但也絕不讓那個人再來一刀一刀割!

聽見夏美子這樣說,杜子鳶也微微一愣,然後道:“我沒有你的潇灑!”

“你打算跟賀擎天和好?”

“不知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我不知道路在何方?我舍不得我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他。也許。沒有孩子的話,我就毅然決然的離開賀擎天,和你一樣潇灑,但是有了這個孩子,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走下去了。“杜子鳶為此感到迷茫,如果自己一個人帶着孩子自己可以,但是孩子怎麽辦呢?孩子能健康成長嗎?

“那你得好好想想了!”夏美子也給不了什麽假設性的建議,正因為自己無法想象以後的日子,所以才會打掉那個孩子,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受得教育,家庭背景都不一樣,所以自然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不一樣,這種大事,她真的不好說什麽。

“是該好好想想!”杜子鳶安靜的說道。

“我要去日本一陣子,散散心!”夏美子又道。“你不會又來個突然消失不見吧?”

“不會了,我會跟賀擎天講清楚的,我需要安靜的一個人像很多的事情,現在不想見他,見了也不理智吧,我想他也需要想很多!”

夏美子離開**小區時,杜子鳶并沒有走,她想靜靜,想想心事。

下了樓,才發現時間都三個小時過去了,和杜子鳶談了太多,也沒給南宮裏澤打電話,卻沒想到一下樓,他的車子就停在樓洞口。

夏美子錯愕了一下,南宮裏澤已經下車,“談完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走了嗎?”

“覺得你們應該聊的差不多了,來接你!”南宮裏澤沉聲道。

夏美子抿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跟着他上車。從來,顧宗奇從來不曾等過她,從來都只是她等顧宗奇,沒想到,居然還有男人肯等她,這一刻,夏美子覺得心裏溫暖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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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

一個美麗妖嬈的女人在海濱入口下了車,在黑色無肩短裙的襯托之下,那feng腴的身姿惹火的可以勾動任何一個男人的 * ,更不用說她有一張美麗而妩媚的臉龐,描繪精致的青眉之下,一雙杏眼閃爍着魅惑人心的光芒,白皙的面容,嫣紅的唇角勾着動人的笑容,給人一股成熟妩媚的氣息。

女人下了車子,直接朝海邊走去,在看到遠處布加迪身邊的身影時,整個眼睛裏充滿了貪婪的氣息。

“擎!怎麽想起來約我了?”妮可兒接到了賀擎天的電話,那是欣喜若狂。直接打扮好趕來了。

一剎那,雖然沒有言語,可是賀擎天在看到妮可兒時,他的臉上露出的森冷氣息。卻還是讓人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擎?”妮可兒一靠近他,就感覺了不對勁兒,僵直了下表情,沒敢太靠近,問:“擎,你找我來是?”

“有事!”這才驚覺自己情緒變化,賀擎天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強迫自己平靜。

“什麽事?”妮可兒問得小心翼翼,這兩日她都沒聯系到妮茶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老擔心出問題,尤其是上次賀擎天在這裏說的那些話。

賀擎天擡眸看她,然後道:“你不是想來看星星嗎?今天我陪你看星星!這海邊的星星,夠你看的吧?”

“真的呀?”妮可兒受寵若驚,細弱嬌軟的嗓音靠了過來。賀擎天卻不着痕跡的躲開,妮可兒一愣,也不再勉強,而是道。“擎,你真好,終于想起來人家了!人家好想你哦!”

賀擎天實在看不習慣這女人的矯揉造作,但還是耐着性子道:“是嗎?你是想如何算計我吧?”

“擎!”妮可兒擡起頭。微異道:“你約我來不是看星星嗎?怎麽說我算計你呢?你是大老板,我怎麽能算計的了你呢,是不是?我們看星星吧,能和你一起看星星,我真的覺得很幸福!”

賀擎天看了妮可兒一眼,冷笑。“不過還能做點別的!”

“讨厭!這是海邊啊,你不怕人看到啊,你真壞!”妮可兒大概是會錯意了,以為賀擎天跟她打ye戰咋滴?居然說出這麽惡心的話來。

惹得賀擎天眉頭一擰,直接開門見山道:“呵呵。我是很壞,我給你帶來個人!也許,這個人比較喜歡跟你做點別的!”

妮可兒微微一愣,眉頭緊蹙,錯愕。“帶了別人來?誰?”

賀擎天眸光一閃,淡淡道:“你的老相好啊。”

這時,他拍了下手,布加迪車門打開,妮茶茶顫抖着身子下了車,看到妮可兒,妮茶茶顫聲道:“妮小姐,我讓你害死了!現在全***城的醫院都不肯聘用我了,我也被開除了,我失業了……”

妮可兒一看到妮茶茶臉色漸漸發白,急忙道:“你誰啊?我不認識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啊?”

“真的不認識嗎?”賀擎天輕笑一聲,黑眸一沉,劍眉微蹙。

妮可兒立刻做出神色委屈狀,低低抽泣道:“我就是不認識他嘛!”

“妮小姐,你——”妮茶茶呆怔住,眉頭皺成一團,低聲道:“我們都親密到luo**相見過,你居然說不認識我?”

妮可兒詫異道:“你少含血噴人,我妮可兒是那種人嗎?你不要诽謗我,擎,他在诽謗我!我怎麽可能跟他……”

賀擎天目光銳利,冷冷道:“妮可兒,你似乎忘了,***可是我一手扶持起來的,現在成了圈內知名的經紀人,而你也是因為我的介紹去了**旗下,沒想到你居然這樣不珍惜,那好,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妮可兒昂起頭,淚水突然落了下來,看上去十分柔弱:“擎,我……我承認,我是跟這個人有過一ye**情,我認了!”

賀擎天眼中浮現一冷意,“除了一ye**情,你還做過什麽,現在說吧!”

“我沒有了,什麽也沒有了!”

“賀先生,是她,是她要我那麽做的,那份報告我本來不想換的,但是她威脅我,她是第一次,她說只要我不按照她說的做,她就告我qiangj1an罪!”

“第一次?”賀擎天嗤笑。

“妮茶茶,你也太幼稚了吧?為了這個你居然不顧職業操守,就為了這個破鞋女人?”

妮可兒柳眉一緊,哀哀凄凄的說道:“擎,那的确是第一次嘛!”

“哈哈,那跟你 同居 過的設計師,還有長期 同居 過的大學同學又是怎麽回事?難道你想告訴我,那些男人都不舉?從來沒跟你發生過關系?”賀擎天眸子緊眯,目光淩厲的望着她。

妮可兒垂下眸,緊咬唇瓣,哽咽道:“我怎麽知道……”

賀擎天冷哼一聲。拿出電話,當着妮可兒和妮茶茶的面,打了電話:“**,我要你棄用妮可兒這個人。放出風去,妮可兒的操守人品有問題!其他公司若是敢跟她簽約,那就是跟我賀擎天過不去!”

“啊——”妮可兒頓時臉色蒼白,“擎,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要這樣!”

“我給了你最後的機會,你沒有珍惜,我只是希望給我未出生的孩子積德,不想趕盡殺絕。但你,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承認你所犯的錯!那我真是沒辦法再放過你了!你害得我太太不肯原諒我,害的我有了孩子還要懷疑自己,這口氣,我實在難以咽下!”

“擎——求你——”妮可兒撲過來抓住賀擎天的胳膊。“我錯了!”

“晚了!”賀擎天輕舒了口氣。眸中布滿複雜之色,沉聲道:“妮可兒,你要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擎——”

“賀先生,我怎麽辦?我沒工作是會餓死的!求你高擡貴手,求你——”

妮茶茶說着又跪了下來,央求着:“我真的再也不會了,真的錯了!”

這時。車門又打開了,杜子鳶下來車子。

妮可兒錯愕了一下,指着杜子鳶。“她,她是杜子鳶?你們沒離婚?”

“這和你有關系嗎?”賀擎天反問妮可兒。

杜子鳶在傍晚時候接到了賀擎天的電話,他說要她去看真相。杜子鳶被他強拉着上了他的車子,車子又去載了個人。然後拉着她來了海邊。

車子上,賀擎天不肯說什麽,說讓她自己看。

于是,她一直安靜的在車子裏,安靜的看完他跟妮可兒妮茶茶的對話。卻面容平靜的下了車子,然後看着賀擎天。

“子鳶,這件事是這個女人和這個男人在一起陷害了我,是他們!”

“賀擎天,只是別人陷害了你,而沒有你自己的原因嗎?”杜子鳶冷聲質問:“到今天,我覺得你都沒有搞清楚咱們之間的問題所在,你不用再找我了,真的,我覺得太累了!”

杜子鳶丢給他一句話,轉身朝海濱大路走去。

“子鳶!”賀擎天大急,追上去。“是我的錯,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是我自己錯了,我沒有怪別人,是我自己的錯誤!”

看到杜子鳶不理會自己,賀擎天臉色更加的晦暗着,失落的凝望着杜子鳶,失去了往日的那股狂傲和犀利,此刻卻是那麽的脆弱,連同沙啞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的落寞不安,“我知道一系列的事情趕在了一起,我想跟你站在一起,跟你一起承擔,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我累了!真的好累!”杜子鳶苦澀的閉上眼,或許真的太累了吧,又是一陣眩暈。

“求求你不要找我了,我想自己安靜一會兒!”

“子鳶——”

“別跟着我,我自己走!”杜子鳶冷聲道。

“我送你!不安全,我送你回去!”賀擎天去開車子。“等我去開車!”

杜子鳶已經朝海濱路走去。

“擎——”妮可兒還在掙紮。

賀擎天只對妮茶茶道:“你先休息一個月吧,一個月後,你的工作再說!”

“啊,賀先生,謝謝,謝謝!”妮茶茶沒想到賀擎天會放了自己,他興奮的難以置信。

賀擎天上了車子,丢下兩人,去追杜子鳶。

剛走出海濱,杜子鳶嘆了口氣,心裏感到濃濃的悲涼,穿過馬路,去打車。

而此時,一輛車子急速駛來,杜子鳶停下躲開,但那車子卻在快到跟前時,一個轉方向,朝她直奔而來。

杜子鳶大驚,立刻轉身再躲。

“砰——”一聲,伴随着巨大的聲音,車子将杜子鳶撞飛了出去。

“不——”布加迪裏,賀擎天轉出來時就看到杜子鳶被撞飛的身影,朝着海濱綠化帶的草叢摔去,成抛物線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子鳶——”

賀擎天感覺那一剎那,自己的心都碎了,整顆心提了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了車子。朝杜子鳶跑去,而那輛車子,也顯然吓怕了,一停後。竟急速離去。

“子鳶,子鳶——”賀擎天跑到草叢裏,看到了渾身是血的杜子鳶,顫抖着手,跪下來,抱住她。

“孩……孩子……”杜子鳶發出微弱的呼聲,小手還護在肚子上,可是肚子好痛,溫熱的液體順着雙腿留下來,熱熱的。可是卻感覺不到熱度,身體也漸漸的冰涼起來……

杜子鳶感到肚子很痛,很痛。

杜子鳶隐約感覺一股腥腥的熱熱的東西從體內流了出來,她想掙紮着起來卻沒有力氣,她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最後留在她大腦中的影像是賀擎天。他抱着她,喊着她的名字,聲音悲痛欲絕。

“子鳶,子鳶……我送你去醫院,我們去醫院,別睡,你不要睡……我在這裏。我在這裏……”賀擎天心頭劇瑞的痛着,冷峻的臉色在此刻是壓抑不住的悲痛和絕望。

“子鳶,別睡啊,求你別睡,睜開眼看看我……”賀擎天聲音裏壓抑不住地顫抖,伸出手撫過杜子鳶慘白的小臉。千言萬語在此刻只化為無盡的疼痛,曾經他以為他可以好好地照顧她一輩子,看着她幸福的生活,可是他總是做不好,總是傷害她。

“啊——我的天!”妮茶茶從海濱路跑出來時。就看到賀擎天抱着杜子鳶在嘶吼着。

“子鳶——別睡——”

妮可兒也從後面走着出來,當看到這樣一幕,她也呆了。“天哪,怎麽會這樣?!”

“快,快救人!”妮茶茶疾奔過去。“賀先生,快救人啊,送醫院,快點啊!”

賀擎天那一刻都懵了,徹底的懵了,他不知道怎麽抱杜子鳶,好多血,從她的腿jian流出來,完全成了血人。

“我開車,妮可兒,你快去開車門!”妮茶茶看了眼布加迪的車門打開着,立刻跟妮可兒道。

情況太緊急,妮可兒也沒有推辭,喊着:“擎,快點,快抱她過來!”

賀擎天這才抱起杜子鳶,抱着她上了車子。

妮茶茶吞了下口水,壓下緊張,發動賀擎天的布加迪。“我們立刻送她去醫院,還來得及,一定還來得及!我是大夫,你要相信我,她不會有事的!”

妮茶茶安慰賀擎天,他放了自己一馬,他心存感激,醫師的道德感回歸了!

“一定沒事的,擎,沒事的!”妮可兒也安慰他。

賀擎天只是緊緊抱住杜子鳶,她已經陷入了昏迷。

醫院急救室。

數不清多少次徘徊在這個門前了,安柔,夏美子,杜安年,媽媽,現在又是杜子鳶,為什麽總是在醫院裏徘徊呢?

賀擎天渾身是血,手腳冰冷。

妮可兒小心的看了他一眼,猶豫了片刻,安慰道:“沒事的,人一定沒事的。擎,之前,真的對不起!是我太執拗,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我只是仰慕你……所以……”

賀擎天什麽都沒說,只是雙手抱頭,痛苦的難以複加。

悲痛着,賀擎天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僵直着身子,那空洞而死寂地目光依舊呆滞地看着睜着,卻沒有焦距。

早知道會出事,他就不帶她出來了!

早知道會出事,他就拉着她,硬拉她上車了!

可是人生最大的不幸,是在你做一件事的時候,永遠無法知道這件事的後果!

那肇事車輛?!賀擎天忽然目光一怔,他只顧着去救杜子鳶了,根本忘記了報警。而拿車輛也跑了,他努力隐忍着悲恸的情緒,拿出電話,撥打着,先報警,然後通知秦傲陽和夏美子。

他害怕,他真的害怕,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

很快的,在第一時間,秦傲陽夏美子南宮裏澤都趕來了,連安逸伯也來了。

看到賀擎天那個樣子,夏美子連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她看到賀擎天的臉埋在手掌裏,看到有水漬從他的指縫裏流出來。

她不知道怎麽再說他了,反而安慰他:“一定會沒事的,賀擎天,你振作點,你是個男人!”

很快的,賀擎天振作情緒。當他拉下自己的手時,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紅了眼圈。

秦傲陽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喉結滑動了下,手在身側握成拳。又松開,然後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等。

“我去警局處理,立刻調出肇事者的車牌號,擎,你還記得牌子號碼嗎?”安逸伯問。

賀擎天努力回想着,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是多少他根本沒來及看清楚,而且他那個位置根本看不到車牌號。“一輛黑色的xx轎車,車牌號我的位置看不到!”

“那我去調出錄像,排查那個時候過路的車輛。會找到肇事者的!”安逸伯走到走廊盡頭打電話安排着一切。

手術室的門一直緊閉着,時間滴滴答答的流逝着,每個人都覺得一秒鐘就像是一輩子,等待的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杜子鳶的意識在半昏迷中。

她似乎精神緊繃着,她感覺自己在擔心什麽。她想去想,可是帶着氧氣罩的她,是如此的難過,她感到有什麽東西穿過她的身體。

而此刻,醫生正用紗布幫她止血,那些紗布要進ru身體,等止血後。才能再取出,她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她只是感到不安,很不安。

像是在一團迷霧裏,找不到路,依稀間感到,一個小小陽白嫩嫩的嬰兒。在對她揮舞着胖胖得小手,那麽可愛!

呃!她的孩子?!

她想到了孩子!

她突然搖着頭,而手臂上,輸着血液,有護士按住她。輕聲道:“別動,我們在搶救你,別動啊!”

“我……”隔着氧氣罩,她努力張嘴,想問她的孩子呢?

護士又安慰道:“你不要動,不要說話,你在g大出血,千萬別亂動,會有生命危險的!”

她睜開迷蒙的眼睛,想要問她的孩子還在嗎?可是護士一句g大出血,把她打入了深淵裏。

她頓時淚流滿面,痛徹心扉,寶寶,不要離開媽媽,不要丢下媽媽,寶寶,媽媽什麽也沒有了,求你不要離開媽媽!寶寶,別離開我!

她終于還是艱難的張嘴了,呼出一句話,那麽費力,那麽急促:“我的孩子——”

搶救她的醫生道:“小姐,你出了這麽嚴重的車禍,沒有骨折是奇跡了,但是孩子是真的保不住了,請你振作,你還這麽年輕,還能再生的!”

孩子沒了?!

杜子鳶眼神絕望地看着那個大夫,眼鏡片後的一雙眼睛有着惋惜,“請你再說一遍!”

“保重身體!”大夫又說了一遍。

“不!”杜子鳶搖頭,掙紮着,費力而瘋狂嚷着,“憑什麽把我的孩子弄沒了?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杜子鳶忘記了哭,瘋狂地嚷着,她的情緒失控了,好像随時都可能有發瘋的危險。

她多麽的絕望,她曾幻想,如果是個女孩,長得像自己,文文靜靜的,如果是個男孩,長得像賀擎天,高大俊秀,氣宇軒昂。

無論怎樣,這個孩子都是她的希望啊!可是沒了!希望沒了!

她接受不了,她感到了好累,好累,閉上了眼睛,又陷入了昏迷裏。

終于,在經歷了三個小時的搶救後,杜子鳶被推出了手術室。

醫生疲憊的摘掉口罩,像是松了口氣般對門口的人說:“人穩定了,沒有骨折,但身體軟組織挫傷多處。出血止住,但胎兒沒有保住,你們送來時,已經流掉了……”

賀擎天整個人一呆,孩子沒了!心真痛!但是杜子鳶還在,杜子鳶在就好!他不知道如何去排遣心裏的痛苦。

看着她那樣蒼白着臉色躺在病床上時,看着她那樣脆弱的躺在那裏,眼角有淚痕,他的心陣陣的抽痛着。

杜子鳶被推進了病房裏。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昏睡中的杜子鳶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那麽飄渺,那麽蒼白。

一縷黑發散落在額前,稱得她蒼白的臉龐,近似透明,她的睫毛很長,緊閉的眸上猶沾着淚珠,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拭去她睫羽上的淚,撫了撫她蒼白的小臉,低低一嘆,哽咽道:“子鳶,你受苦了……對不起……”

秦傲陽透過玻璃怔怔地看着病房裏的賀擎天和杜子鳶,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多餘。

他轉頭,哀傷地笑,杜子鳶愛的一直是賀擎天,以後她還會跟賀擎天繼走下去嗎?

他想即使杜子鳶那麽受傷,此時此刻,她最想陪在她身邊的人,依舊是賀擎天吧?!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安靜地看着,然後默默離開。

“子鳶,是我不好……你知道嗎?如果你沒了,我一定不會活下去……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渾身那麽多血,我好怕。假如今天……我失去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活下去。”

想到她渾身是血的樣子,他的心就整個碎掉,他流着淚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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