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啊,這是你主動載我的,不是我主動上你車的,所以我不欠你!”
握着方向盤上的手抽搐了一下,南宮裏澤轉過目光看向身側的夏美子,實在很想敲醒她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
被南宮裏澤的目光看的發毛,夏美子咧嘴心虛的笑了起來。
“坐我的車子就這麽為難嗎?需要找這種理由。“南宮裏澤這才收回目光專注的看着前面的路面。“還是你怕我?”
怕他?!
貌似是啊!
她發現自己現在一跟他在一起,她全身的神經就開始戒備着,這男人太危險,雖然他看起來很和煦,其實他骨子裏比誰都要狠,因為他已經可以将所有的情緒壓抑在面容之下,波浪不靜,是為了等待致命的一擊。尤其昨天看了他高手一面,她更怕了!
想到此,夏美子又瞄了一眼南宮裏澤的側臉,堅毅的俊臉,一雙深邃的眸子很清澈,卻似乎承載了很多東西的眸子!
尤其是他眯眼時,他的目光會在瞬間變的很犀利,射着迫人的精光,白皙側臉很光潔,刻畫分明的唇在線是淡色不薄不厚的唇,都說薄唇的男人無情,他看起來不像,還童童不忘安柔,不是薄 情人 ,只是唇抿着,露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我臉上有東西?”南宮裏澤見她不眨眼的盯着自己,沉聲問道。
“哦,不是。“如同偷窺被現場捉到一般,夏美子立刻收回目光坐好,卻感覺臉上的溫度蹭蹭的上升起來,懊惱的在心裏将自己咒罵了許久。
她怎麽看人家這麽久,都說了,橋歸橋路歸路了,人家也答應了,自己這是幹啥子嘛!定下心來。一咬牙,硬着頭皮再次看向一旁開車的南宮裏澤。
不期而遇的和南宮投射過來的目光撞擊在一起後,夏美子挫敗的垂下頭,她怎麽看見南宮裏澤那深邃的眼神就開始全身不對勁?
什麽時候他對自己這麽有殺傷力了?
“你怕我?”南宮裏澤聲音輕輕的響起。
“沒、沒有。“夏美子想也不想的回答。為了逃避別扭,她把話題岔開。“你,你去h市做什麽?”
“散心!”吐出兩個字,南宮裏澤視線望着前方的路面。
散心?!有什麽好散心的?
“心情不好?”她問了,又恨不得咬掉舌頭,關自己屁事啊!
坐在他身邊,聞着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淡淡的味道,很清新,似乎是古龍水的香味,只是很淡很淡。飄散在氣息中,居然有些說不出的留戀!
“是心情不太好!”他沒否認。
“還在為安柔的死難過?”
他一愣,繼而輕輕一笑,“你覺得呢?”
“呃!”她也愣了!
“我能很平常的跟你談論安柔的死,你不覺得我是打算把這一切擱置起來了嗎?你似乎有意無意的在我面前提起來。你很在乎?!”他說的這麽直白。“夏美子,那麽我告訴你!我不開心,不因為別人,而是因為你!”
夏美子呆了呆,愣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挫敗的嘟起嘴巴。冷哼了一聲,随後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今天的打扮很清純!”他又開口。
清純?夏美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白色的t恤,牛仔,帆布鞋,像極了學生。聳了聳肩膀,“不是你說穿裙子不保守嘛!”
他一頓,想到昨天送她回去後說的話,停頓了幾秒,“你這麽聽話?”
“你說的很有道理!尤其是昨天被人欺負後。我還是覺得從善如流是對的!”夏美子道。
“從善如流?!”低低的男音雍懶的向起,“那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要好好把握自己的人生和愛情?”
“……”
他見她不說話,開着車,抽了一支煙,點燃,噴吐而出的白色煙圈彌漫在他四周,白色的煙霧彌漫,倒讓人看不清楚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只是那一雙狹長的鷹眼卻在黯淡裏射出犀利的光芒,盯着前方的路。
“人的一生愛情可以有第二次嗎?”她的聲音低低的,有點空洞的麻木,問着他,也像是問自己。“曾經那麽深愛,居然可以放掉,居然時過境遷後覺得放棄也沒什麽不好!那麽接下來的愛情,還能堅固如鐵嗎?”
“我只知道,用心就好!”南宮掐着香煙的有似乎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沒試過,怎麽知道堅固不堅固呢?”
“除了安柔,你還會愛上別人嗎?”夏美子緩緩的開口,擡起頭側目看着他。
“或許早已愛上,只是自己不知!”他幽幽說道:“可是等知道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決定結束了。而我,害怕逼迫一個女人,害怕對她造成傷害!所以,只能放手!”
她不由得一愣。他的意思是,愛上她了嗎?
他則看了她一眼,笑了。
該死的男人!為什麽如此的溫柔!一笑就讓她心跳加速。
“不過,如果那個人說可以繼續,我立刻舉雙手贊成!”南宮裏澤的黑眸裏閃爍着笑意,透着認真。“并且飛奔向她!”
她傻了!直直的看着他,沒有說話。心跳的更快了!
而他一張英俊的面孔,潇灑的笑着,一雙桃花眼泛着狂野的光芒,開窗,把煙蒂丢出去,風拂面而來,夾雜着他身上的古龍香水味道和好聞的煙草味道。
他是真的想跟自己過一輩子嗎?
他沒有 不良 嗜好,一旦決定會負責一輩子!一個男人肯負責任,就是個好男人!多麽赤手可熱的男人!
“沒什麽要說的嗎?”他又問。
“嗯?”夏美子下意識的哼聲,呆呆的。
他笑得更歡了。
“那我換個問法行嗎?”他戲虐的說着,眼眸卻認真的讓夏美子為之一震。
“你……”她一時之間竟沒了言語。
他笑了,那神情她頓時心頭一顫。
“你非要跟一個死去的人計較嗎?如果我窮追不舍,你會為此感到受傷嗎?會因為我的追逐而變得偏執嗎?”
夏美子呆呆的,這麽說他是在示愛了?她心裏慌亂着,莫名的慌亂着說不出的感覺。
她看了看他,發現他一臉的期待,她低下頭。突然變得有些自卑,有些不自信。“可是,那個人只是個殘次品!她或許沒有資格再去愛人了!”
“誰說是殘次品的?這明明是一個至寶!”他伸出手,一只手握住方向盤。一只手伸過來,抓住她的小手,執起,“只要她肯給我機會兒,我會讓她幸福!”
“你真的不覺得我是殘次品嗎?”她緊張的小聲問着,看了看那只不安分的大手緊緊地摩挲着她的小手,又看了看他。
“你不是殘次品!”他搖了搖頭,換上了一個更為堅定的答案:“你是一塊璞玉!只是那個最初雕琢你的人不懂,丢棄了你!他或許後來才發現你價值連城,但他不是真的懂你!”
“那你懂嗎?”
真奇怪。這應該是含情脈脈彼此對望訴說的衷腸,可是他在開車,有些懊惱,車子直接開進了中途高速服務站,停下車子。他轉頭看她,“懂!”
“你懂什麽?”
“你在自卑,在懷疑我!在害怕我是另外一個顧宗奇!但我不是!”
他們對視着,她看到了他的認真。
“你真的不覺得我是殘次品?”
“從來沒有!如果你要認為自己是殘次品,那麽我豈不也是殘次品?按照你的定義,那麽兩個殘次品在一起,才能更加珍惜!不是嗎?”
她看着他。斟酌着。思量着,半晌,她笑了,甜甜得笑了!“一輩子哦!”
“當然!”他給予承諾。
半晌,她笑了。是對他笑了。甜甜的笑了。
“寵你一輩子!”他高高揚起英眉,唇畔滋生出笑意。
“那原本的外出散心。要變成提前的蜜月旅行了嗎?”他邪魅的笑了笑,奸詐的本性頓時顯露無遺。
“誰要和你蜜月旅行了?我要自己散心。“她別過臉去,臭美的不看他,心裏卻有些得意。
“撒謊的丫頭!”他扳過她的小臉,強迫她看着自己。
“我才沒有撒謊!”夏美子還未來得及回神。微張的唇瓣毫無預警的被攫住。
他,吻住了她,狠狠地,深深地!完全,不受控制!熟悉的熱氣,帶着霸道,帶着強勢,直朝她襲來。
“唔——”她的呼吸,全然被他占去。
唇齒間的聲音,模糊不清。
好久好久……
她的力氣全數耗盡,呼吸開始變得艱難……
他,才緩緩的放松了力道,霸道的吻,也漸漸柔和起來,漸漸的,夏美子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漸漸恢複平順……
唇齒間的氣息,那份只屬于他的純陽剛氣息強勢的籠罩着她。
心,帶着絲絲的甜蜜!
她,還可以再幸福嗎?以為跟顧宗奇分手就不會再有幸福了,可是這個男人願意把她當成手心裏的寶,這就夠了!想他那麽愛過安柔,在被安柔那樣傷害後還能善良的對待她,就覺得他是個好人,雖然她承認自己有那麽一點點吃味,但是,但是真的還是慶幸他是個有責任心的好男人。
他終于盡興,才輕輕的放開了她。
灼熱的唇瓣,貼着她紅腫的粉唇:“以後不會再逃離我了吧?”
他的唇輕輕的摩挲,帶着寵溺與摩挲,帶着淡淡的煙草的味道,很迷人……
幽深的瞳仁,深深的凝望着她,眼底,泛着溫柔的深情。
夏美子很喜歡這種感覺,甚至于,感覺到自己似乎在深深迷戀!原來被一個男人這樣寵着,愛着,是那麽,那麽幸福的一件事!
“告訴我!還會逃嗎?”他沒有得到答案,再度重重的吐音。
她臉紅,低垂着眼睑,點頭。
“是會逃還是不逃?”
“不逃了!”她保證。
下一瞬,微張的唇瓣被他熟悉的唇,再度重重的含住。
小小的身子。深深的埋進了他溫暖的懷抱中。
好幸福,好幸福的感覺,原來,一個男人的懷抱可以這麽溫暖。這麽踏實,對了,他是武林高手也!夏美子幸福的想着!他可以保護自己。原來女人骨子裏都有花癡病,都有崇拜英雄的特質。
兩道身影,在高速路中途的服務站下面的車子裏,緊緊擁吻着。
好似,要深深将對方刻入自己體內一般。
吻了好久,終于,夏美子輕輕推開了摟着她的男人。眨着大眼,看着他。有幾分委屈。
“怎麽了?”他蹙眉,望着她的眼神裏,閃過一抹受傷。
夏美子低眸一笑,“我餓了……”
沒吃早餐,是餓了!
他一愣。沒領會,還是故意曲解怎麽滴,眨了下深邃的眸子。“你哪裏餓?”
夏美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道:“我當然是胃餓了!”
說完,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羞紅着臉喊道:“南宮裏澤,你壞死了!”
“呵呵——”低沉悅耳的嗓音在耳邊飄蕩。他抱住他,低笑着,将臉埋在她頸窩裏,吐出溫熱的氣息。“我有說什麽嗎?”
“你壞死了!”她捶了他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再壞點,不如我們去住汽車旅館吧,休息夠了吃飽了再走?”他拼命忍着笑。逗弄她。
“去你的,我要吃東西,你去給我買薯條,買奶茶,你說了。要寵我一輩子的,你快去買啦!我都餓死了!”
“美子,我們住一上午再走不行嗎?”他懇求着。
下一瞬,懷裏那張羞澀的小臉瞬間陰沉了幾許。“你再不走我自己開車走了,把你丢在這裏!”
看她嘟着紅唇威脅他的樣子,南宮裏澤揚頭,哈哈大笑,心情大好,“喂!女人,我逗你玩的!!這麽不經逗啊?”
果然,他的話才一落,懷裏一張陰沉的臉,瞬間明媚了起來。“那就快去吧,吃飯為大,我真的好餓!”
“好!”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南宮裏澤去服務站買了很多吃的。
這一路,夏美子吃的歡快,兩人由開始尴尬的出去散心,轉為有說有笑的蜜月前預熱旅行。
當車子下了高速,房車停在那裏,賀擎天和杜子鳶站在路邊等候他們。
“咦?你們等很久了嗎?”夏美子問。
賀擎天看看表,蹙眉。“整整一個半小時,祖宗們,你們确定你們走的是高速路?”
“應該是吧,我們中途也沒有下車呀,沒走國道啊,是不是裏澤?”夏美子問着旁邊的南宮。
杜子鳶只是笑,看到他們好像氣氛融洽了,她打心眼裏高興。
賀擎天也松了口氣,“好了,看你們都和好了,我們也不勞心了,現在我們去秦傲陽的姨婆家,傲陽的腿到現在還是個問題,希望大家做做思想工作,讓他接受治療,跟我們回**城!”
“放心吧!我一定會努力在努力的去說服他的!”夏美子道,還不忘記問南宮裏澤。“你也會的是不是?”
“嗯!”他能說不嗎?他現在是有妻萬事足。
于是,車子開到了秦傲陽姨婆的小院。
四個人還沒進院子,就聽到裏面傳來姨婆和秦傲陽的對話。“小陽啊,你這樣逃避是不對的,有什麽大不了的?男子漢大丈夫,人家一個姑娘為了你,可以犧牲,你自己都不能善待你自己,怎麽對得起杜子鳶姐姐的在天之靈?”
“姨婆——”秦傲陽的聲音裏充滿了痛苦。“你不懂!”
“我怎麽不懂?我只是看不慣你這自怨自艾的德性!還沒到那一步,你自己就自暴自棄,你這是裝死給誰看呢?”
四個人站在門口,杜子鳶推開了門,當看到院子裏坐在輪椅上明顯瘦了一圈的秦傲陽時,杜子鳶只感覺喉嚨裏如同卡住了一般,怔怔的看着無比落寞的秦傲陽,那黑色的身影坐在輪椅上,陽光之下,卻沒有一點的溫度,似乎在無形裏隔絕了周圍的一切……
許是聽到了響聲,許是感受到什麽,秦傲陽猛得擡頭。當看到門口兩對成雙成對的人出現時,他微微一愣,眸子落在杜子鳶身上時,微微的閃過了什麽。繼而笑了笑。有些錯愕的道。“你們,怎麽來了?”
他對着自己笑!絲毫沒有怨言。
一股莫名的感動讓杜子鳶不由的感覺到眼睛有些的酸澀。
“秦大哥……”杜子鳶奔過去,快速的開口,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真切,顫抖的身體緊繃着,那帶着愧疚的面容昭示着她此刻焦急和擔心。
尤其是在他偷偷離開**城後,她更是愧疚了。
“你們都來了!”姨婆也很意外,但同時也很欣慰,松了口氣的道:“小陽這下有救了!”
“姨婆,你放心吧。我們一定負責把秦傲陽給帶回**城做康複訓練!”夏美子拍着 胸脯 保證,“他要不好,我把頭掐給您!”
南宮裏澤聞言,眸子一緊。這頭是随便掐的嗎?
夏美子毫不在意,對秦傲陽道:“小陽。你可得好起來,要不我頭就掐給姨婆了!為了我頭好好長在我腦袋上,你是不是得争口氣?”
“我現在很好!活的挺好得,你們一個個都別擔心!”秦傲陽依然淡笑着。
“秦大哥,無論如何,你都得接受治療!”杜子鳶也勸他。
“你們都先坐下吧!我去泡茶!”姨婆搬了椅子來。
大家坐下來,全都看向秦傲陽。
“你們不用這樣看着我。我現在這樣真的挺好!”秦傲陽淡然開口。
“這叫很好?”賀擎天挑眉。
“是!感覺不錯!”秦傲陽笑笑。“擎,你這麽大火氣做什麽?我休息一下你也嫉妒啊?這樣坐下來休息休息,真的挺好!”
賀擎天真是要氣死了,感情玉樹臨風的秦傲陽打算要一輩子這樣殘疾了,靠着輪椅生活?他看他一眼,道:“我把杜子鳶送來照顧你。如果你覺得你需要繼續這樣下去,那就繼續挺屍吧!我老婆來照顧你,直到你好的那一天為止!”
秦傲陽錯愕了一下,呆呆的道:“不用這樣吧?!”
“那你就試試好了!”賀擎天哼了一聲。
杜子鳶在秦傲陽身邊坐下來。他依舊是那張帥氣的臉龐,可是卻瘦了很多。臉頰都凹陷下來,眼下更是一圈灰黑色,讓杜子鳶清楚的明白,這些天他過的多麽的艱難,可以想象他的日子多麽艱辛,如果他這樣殘疾一輩子,不肯做複建,她也會內疚一輩子的!
後來,賀擎天接到電話,趕去h市天賜酒店處理公司的事情。
臨走的時候對南宮裏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和夏美子也跟着一起走。
或許,讓杜子鳶跟秦傲陽單獨談談才是最好,畢竟秦傲陽和自己一樣愛着杜子鳶,同樣身為男人,賀擎天心裏知道,面對心愛女人的要求,男人是很難拒絕的!他也不信秦傲陽會忍心讓杜子鳶一輩子活在愧疚裏。
讓杜子鳶來,實在是萬不得已的事情,誰會願意讓自己的老婆去照顧別的男人,尤其那個人還是情敵,可是他也是兄弟,他現在這樣,自暴自棄,放棄複建,他們每個人都會心痛,所以,在大義道義面前,他還是決定全力支持杜子鳶,先治好秦傲陽的心病吧!然後再是腿,否則大家都沒辦法心安理得的幸福下去。
直到院子裏剩下秦傲陽和杜子鳶兩個人,秦傲陽忍不住開口:“其實,其實你不該來的!”
“如果我不來,是不是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讓我愧疚一輩子?”
“和你沒有關系!”
“怎麽和我沒有關系?你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你以為你這樣下去,自暴自棄,自怨自艾,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幸福下去嗎?那樣的話,你看着才覺得好過嗎?”
“杜子鳶……”秦傲陽要說什麽,可是杜子鳶卻打斷了他。
“秦大哥,我以為你是最理智最無私最好最好的人,可是……”
“讓你失望了!很抱歉,我不是因為你!”秦傲陽笑着搖頭。“我只是懶,不願意複建!那個太辛苦了!”
“你撒謊,你以前不是也健身嗎?這和健身有什麽區別?是很辛苦,但是總比這樣好吧?”杜子鳶快速的開口,可是當對上秦傲陽那一雙黑眸時,杜子鳶心裏一抽。別過臉去,有淚痕淌出來。“你好好的一個人,不能就這樣了!”
“杜子鳶……其實我真的沒事,你不要覺得愧疚。這事真的和你沒有關系!”秦傲陽沙啞着嗓音開口。
看到杜子鳶落淚,為了自己着急,他心裏跟着一疼。
杜子鳶扭過頭看着他,認真說道:“我不管和我有沒有關系,反正無論如何你都得去治療,醫生說恢複的可能性很大的,你不要放棄!我已經打算了,你站不起來,不能重新走路,我就不會回去。反正我現在也在這邊上班!你願意耗着我們就耗下去好了!”
他的樣子,真的消瘦了許多,面容顯得十分蒼白,眼中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洞,眼底帶着淡淡的黑暈。一看就知道是沒睡好的。
秦傲陽緊緊的盯着杜子鳶那擔心的小臉,面容漸漸恢複平靜,心中浮生出幾許複雜。
他沒想到杜子鳶會來,也沒想到擎會允許杜子鳶來!
他不願意接受治療,是因為心裏太愧疚,他走不出杜如慧因為自己而死的陰影,他覺得愧疚。尤其是想到安逸伯,想到杜家,想到死去的如慧,再想到自己情場失意,想到這些,他就被愧疚掩埋。心中悵惘而沉痛。
“秦大哥,我們去醫院吧,如果你不願意回**城,我們在這裏做複建也一樣!”她一定會幫助秦傲陽站起來,彌補那根本彌補不了的虧欠。
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子鳶。秦傲陽搖頭。“杜子鳶,回去吧,我的事情你別操心了好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我真正想要過的日子是不被人打擾!明白嗎?”
杜子鳶一呆,錯愕了下,可在瞬間,淚水卻忍不住的從眼眶裏落了下來,語調也哽咽的聽不清楚,“我知道你為了什麽這樣,因為我姐姐的死,你覺得虧欠,覺得對不起安逸伯,覺得你如果心安理得的活着,就對不起我死去的姐姐!還有,你愛而不得,心生沮喪,所以你寧願自殘也不肯配合醫生的治療,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逃避有什麽意義?”
“子鳶——”她都知道?!她居然都知道!
秦傲陽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原來,杜子鳶能看懂了他那顆疲憊而落寞的心。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拼死想要保護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居然不珍惜她用生命換來的身體,你對不起我姐,你也對不起姨婆,你讓她這麽大歲數伺候你,你于心何忍?”杜子鳶飛快的抹着臉上的淚水,“你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很痛苦,看着你這樣都心痛!你又于心何忍呢?”
“杜子鳶,你別哭!”秦傲陽伸過手,一手擦過她臉上的淚水,那滾燙的溫度溫熱着他的心扉,這是她為了他而留下的淚水。
“我才沒哭!”杜子鳶酸楚的開口,她給不了他感情,給不了他希望的感情,她也覺得愧疚,可是人的感情就是那樣,心裏再也裝不下多餘的人了。
他對她有救命之恩,她卻不能以心相許!這也讓她感到痛苦!
“子鳶,我很抱歉!你幸福就好了,回去吧,不要讓擎擔心,回去好好的過日子。”
“我說了這麽多,你還是不肯回去治療?”
“我不是這意思,你不需要留下來陪着我!”秦傲陽再一次的看着杜子鳶那梨花帶雨的面容,淺淺的勾勒起一抹微笑,啞聲道:“好好和擎過日子,偶然間也可以想起我就可以了,不要覺得愧疚,知道你過的好,我也會過的很好。”
即使是一個人,即使四海漂泊,即使日日夜夜在思念裏煎熬,只要她好就可以了,他萬事足矣。
“那你到底要不要治療?”她只要這個結果,讓他好起來。
他真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她,尤其是她哭得時候,他真是沒勇氣面對。
看着他這樣憂郁這樣暗沉的樣子,杜子鳶眼中一痛,上前蹲在他面前,手放在她膝蓋上,淚水漣漣的從眼眶裏落下,低着頭淚落在他的膝蓋上:“秦大哥。你不要這個腿我要,你為了我,去做手術和康複訓練行嗎?”
身子一個僵直,她的眼淚落在他的膝蓋上濕潤了膝蓋。像是一道魔咒一般,擊潰了秦傲陽的堅定,壓抑着,秦傲陽沉聲的開口,“子鳶,我低頭了。”
“你答應了?答應了嗎?”杜子鳶揚起小臉,白皙的小臉上是驚喜的笑容。
“傻丫頭,你這樣哭,我要是再那麽堅持,只怕擎會殺了我了。讓他老婆哭得這麽心酸,是我的罪過。“秦傲陽輕笑着搖頭,深邃的眼眸裏有着睿智閃過,“我會自己治療,你不要陪着我。我會配合醫生在h市做複建,這樣你放心了吧!”
“不要,我要看着你好了,才行!”杜子鳶搖着頭,雙手緊緊的握住秦傲陽的手:“而且你每天去醫院,都需要人照顧!”
“子鳶,我沒事。我可以請特護啊!專業特護,還可以按摩的!”秦傲陽反握住她的小手,繼續道:“為了如慧,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辜負她一番心意,這是我欠她的。我現在活着。不只是活我自己的,還有她的那一份!我只是想一個人好好的做複建,你不要在這裏,我想安靜的做複建,你在我身邊。會影響我情緒的,我會時常想起我是個情場失意的人,會打擊我的積極性,我需要空間,有個安靜的空間,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子鳶,你跟擎回去吧,等我自己好了,恢複了健康,等我站起來,有能力也重建了信心後,我會去看你們!。”
愛一個人,不是如何的去占有,不是千方百計的去得到,而是怎樣學會在她幸福的時候放手吧!這就是他愛的方式。
“秦大哥……”杜子鳶難過的別過目光,她懂他的心情了!每天看着自己,只怕讓他更難過。可是她真的想要為他做點什麽!
“好了,子鳶,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你不必覺得有負擔!”秦傲陽看了一眼天色,又一次的深深的看着杜子鳶一眼,“回去吧,我不留你吃飯,去找擎,你們去酒店住,我保證我會好起來。”
“可是你真的會好起來嗎?”知道秦傲陽的心情以及固執,杜子鳶思量了一下,點頭。“如果你不去做複建,那麽我還是會來纏着你的,還是會跑來煩你!”
“我會的!”秦傲陽搖頭失笑,形單影只就形單影只吧,反正愛情是強求不來的。“快走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擎和南宮以及美子應該在外面不遠,去找他們吧!”
“秦大哥?!”杜子鳶驚呼。
“去吧!”秦傲陽別過臉去。“保重!”
杜子鳶低頭,站了起來,咬着唇,低聲道:“秦大哥,你一定會有自己的幸福的,一定會有如天使般的女孩走進你的生活。所以,你一定要好起來!”
杜子鳶還是走了,姨婆在門口抹着眼淚,愛情真是個磨人的東西!
她走了!秦傲陽的心裏還是很安慰的,趕她走是對的,他怕自己跟杜子鳶在一起,會舍不得放手,怕自己會愛的太卑微,失去了尊嚴。最怕最怕,影響她的幸福!
走出了姨婆家的院子,杜子鳶走出巷子,再拐出,清幽的嘆息一聲,她虧欠他太多了。轉過身,向着大街的方向走了去,果然看見了賀擎天修長的身影站在車子旁,靜靜的凝望着她走過來的身影。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去酒店處理事情嗎?”錯愕的愣了愣,秦大哥真的猜對了,他們沒走,前方不遠,南宮裏澤和夏美子站在一起,杜子鳶快速的走了過去,挽住賀擎天的手臂,紅紅的眼眶即使不說,也知道剛剛她哭了。
“他趕你出來了?”賀擎天擡手擦去杜子鳶眼角殘餘的淚水,跟秦傲陽是多年的好友,自然明白他的心情,倘若今日換成是自己,也一樣會把杜子鳶推開。
“我們走吧,賀大哥,你幫他找最好的醫生,找最好的複建師,找最好的按摩師和特護,他說會自己好起來的!”杜子鳶有些惆悵,秦傲陽不願意看到自己,是不願意心傷吧!
而她能為他做的,是關心他,卻也要遠離他。
得知秦傲陽接受治療,大家都很高興。
吃過飯後,轉了下h市,吃吃喝喝,就到了夜晚。自然是留宿在紅酒酒店。
杜子鳶和賀擎天關在了賀擎天的總統套房裏,夏美子專門要了一間自己的房間,但卻被南宮挾持到他的房裏,說讓她陪着他看電視。
她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屏幕,卻不知道演的什麽,因為後來,看着看着他突然就靠過來,握住她的手,用熾熱的眼神望着她。
瑟縮了肩膀,夏美子抽抽手,尴尬的苦笑着。“要不你先放手。”
他這樣握着她的手,那酥麻的感覺怪怪的,他這是毛意思嘛?難道是晚上讓她陪着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