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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獨一無二

日頭漸上的時候,來了一隊人馬,約莫十幾個人,裝備精良。

安婷鄧青一見打頭那人,立馬跳将起來行了個軍禮,“邢隊!”連付老也站起了身來上前打招呼。

那人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長得眉目清然,并不十分俊美,但那渾身高潔的氣質卻讓人忍不住心生敬意,他明明面色冷淡,卻好似正溫和地對着你笑,仿佛能包容你的一切。

阿叉摩羅渾身一震,目中流露出懵懂幼稚的神色。

姜如淨也是一愣,而後在心中道:“阿叉摩羅雖行事讓人看不懂,但确實不像李獵那家夥,倒是這個‘邢隊’,這氣質,像足了占多羅記憶中那位上師摩衲婆……若此人便是李獵那賊子,說不得他這次的目标便在這群人之間……”他目光順着正前方的安婷開始一一打量過去,同時心中不斷思索着:“一千年前他出現過,一千年後他又出現在這裏,按理說,一個世界的攻略目标應該只有一個人……一個人……這個人也一定在一千年前出現過……”

“說不得!說不得!”正想着,忽被身畔傳來的女聲打斷,陸清雪神情嬌憨,有些責怪地道:“叫你呢!發什麽呆呀?難道你不叫說不得了嗎?”

“嗯?”姜如淨挑了挑眉,眼神威脅性地眯了眯。

陸清雪想起他種種不紳士的“惡行”,忍不住一縮脖子,扭頭對着另一邊道:“喏,看見了吧?這人就叫做‘說不得’!”

她這話是對邢隊一行人說的,邢隊冷淡地點了點頭,對姜如淨問道:“帶身份證了嗎?”

姜如淨:???

身份證?姜如淨一愣,這是什麽玩意兒?

他的表情非常直接地将他的疑惑表現了出來,邢隊漆黑的瞳中閃過一點光,道:“駕照考了嗎?”

姜如淨一臉懵,連邢隊身後的隊員還有安婷等人都是一臉摸不着北的表情。

忽然,邢隊原本冷淡的表情開始慢慢轉變,變得有些激動,并暗含溫柔,他小心翼翼地問:“如淨道尊?”

“如淨道尊?”陸清雪眼珠子轉到姜如淨身上,“說好的說不得呢?”

阿叉摩羅聞言睜大了眼,微張着口,看向姜如淨。

姜如淨猛地擡起頭來,銳利的目光直盯對方,眼神中好似有一頭咆哮的獸,即将沖出來将前方的人撕咬成碎片。

冷不防對方眼中突然流出兩道淚水。

姜如淨呆住。趁着這個功夫,邢隊——不如直接喊他李獵,他忽然上前幾步一把将姜如淨死死扣在懷裏,下巴擱在姜如淨肩膀上,任由眼淚一滴滴打落下來,他語氣充滿了深情和悲傷,“我終于,找到你了。”

安婷已經不知道作何表情了,她原本想要很沉痛地告訴她的隊長,他們損失了一位隊員,可是他們的隊長看起來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戀人,場面非常令人感動,她應該上前先打斷他們一下嗎?

鄧青二話不說舉起手機連拍了好幾張。

只有阿叉摩羅,區別于其他人的驚訝與呆滞,他表現得像個證婚人。

他看姜如淨的眼神有一點點驚訝,卻始終微笑着,帶着祝福,也許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但都在誠摯的祝福中泯滅了蹤跡。

他的眼神落在了李獵的身上,倏忽遙遠了起來。

姜如淨一把推開了李獵,表情憤怒,“你幹什麽?”

李獵好似被推了個措不及防,表情有些意外,有些苦澀,“你……不認得我了?”

姜如淨一聲冷笑,表情像是要吃人,“我怎麽會不認得你?我怎麽會不認得我的仇人?”

李獵一聽,立馬垂頭,眉宇間浮上一層痛苦與灰暗,“你果然還恨我。”

“我難道不該恨你了?”姜如淨勃然大怒,也不打算與他耍什麽嘴皮子,抽出長刀便砍了過去,李獵忙連連躲閃。

餘下幾人湊做了堆,不可思議地看着那二人一個瘋狂砍,一個小心閃避還要注意不能傷到對方。

鄧青睜大了眼,“我滴個乖乖這是怎麽了?咱隊長跟這臭小子認識?”

陸清雪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依我看,不光認識,你們隊長還曾作出喪盡天良抛棄妻子的事情。”

“一派胡言!”阿叉摩羅皺眉嚴肅道,“不可妄論上……他們!”

“我怎麽妄論了?”陸清雪不服,用手指了指那邊幾次險險被砍傷的李獵,“喏,年輕時候始亂終棄,多年後荒漠重逢,大打出手。沒想到邢隊是這種人,這梗我能笑一年!”

連安婷等人也沒有立即反駁,從他們剛才的對話來看,還真像陸清雪說的這樣。付延濤看着姜如淨招招狠辣,一滴冷汗落下來,心道自己還是不要去招惹這人了,人長得是好看,但是這脾氣自己果斷hold不住啊。

阿叉摩羅看着那邊李獵處處忍讓,而姜如淨則招招要命,開始有些着急,連連搖頭,“不,這是不對的。”

陸清雪問:“有什麽不對啊?”

阿叉摩羅眉頭越皺越緊,沒有回答陸清雪,他想上前喊那二人住手,卻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命令他們,想了想,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金鈴,輕輕一晃。

“叮——”

衆人聽見一聲清脆鈴響,只覺頭腦一清,衆多困惑及其他思緒皆随着那鈴聲回蕩出來的餘音漸漸去了,留下來的感覺安逸而滿足,實在是舒适無比。

姜如淨和李獵也聽到了。姜如淨在第二聲鈴音響起之時停住了動作,而李獵則是平和地看了阿叉摩羅一眼,而後擔憂地望向姜如淨。

姜如淨聽了那鈴音,忽覺得不怎麽想砍眼前這人了,當下便收了刀,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而後走了回去,路過阿叉摩羅時,冷冷地注視着他,道:“下次別再幹擾我的情緒,總有我對你出手的時候!”

那一眼雖沒有暴躁之氣,卻也叫阿叉摩羅背脊一寒,望着姜如淨坐下擦刀的動作,心中擔憂之念越發濃重。

嗔念深重,一步踏失便可堕入修羅。

這樣一個人,實在是難渡。

可這偏偏就是上師挂念着的人。

如淨道尊。

阿叉摩羅忽地有些不滿。

道?他可沒看出這個人身上還有什麽道。

不對。

阿叉摩羅忽地冷汗涔涔,心中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消去心間種種浮躁,才又一次望向姜如淨。

我還是要渡他。

他這樣想。

姜如淨自然不知道阿叉摩羅想了些什麽,在他看來,這人來歷不凡,卻處處幹擾自己的情緒,叫自己有火發不得,偶爾覺得有幾分舒适,但事後反應過來了,就實在是窩火得很。

他胡亂地擦了幾下長刀,正将長刀收回刀鞘之時,忽覺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擡頭,李獵眼神懇切,道:“我有話想跟你說,給我個機會。”

姜如淨險些将長刀拔了出來,臉色僵硬地道:“說啊。”

李獵看了看四周那些表現得毫不在意卻将眼神不斷瞟過來的人,道:“這裏不太方便,我們去車上。”

姜如淨打量了李獵的神色一會兒,估摸着這人既然要演戲給這麽多人看,那多半不會在車上對自己貿然出手,于是便一點頭,幹脆地跟着李獵上了一輛車。

如果是很久以後的姜如淨,就會笑自己,太年輕!

甫一上車,李獵快速鎖上了車門,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瞬間飚得不見蹤影,空留下一地尾氣。

鄧青目瞪口呆:“我滴個乖乖,隊長吃炸藥啦?”

姜如淨罵了幾句,李獵沒理他,只一個勁兒地狂踩油門。姜如淨得不到回應,幹脆閉了嘴,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波蕩很大,偏頭看去,能看見對方緊抿的唇和亮得有些可怕的眼。

不會是要把他帶去殺人埋屍吧?

姜如淨不禁嗤笑自己的想法。

李獵自然不可能把姜如淨拉去殺人埋屍。他瘋狂地往前開了幾十公裏,越到後面車速越快,表情也越顯扭曲瘋狂。

他猛地踩住了剎車,然後在姜如淨還沒來得及前傾的時候一把拽住了姜如淨的手,打開自己這邊的車門,然後将姜如淨拖了出來,一把甩在地上,濺起朦朦胧胧的沙塵。

“李獵你……”姜如淨一聲怒罵還沒來得及罵出,就被人撲了個實實在在。

李獵用力地用自己的四肢摩挲着姜如淨的身體,大口喘着氣,胸腔中鼓出來的聲音不斷顫抖着:“你來了……你來了!我好開心!”

“你這瘋子,放開我!”姜如淨用力掙了掙,卻一切徒勞。

李獵眼睛睜得老大,咧開了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像是一個孩童獲得了期待已久的禮物那般,興奮而狂喜。

他口中喃喃不住地道:“你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

“你是為我而來的。”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你是我獨一無二的!我也是!”

“你來了!你來了你來了你來了你來了!”

“我高興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用力地收緊手臂,将姜如淨狠狠地抱緊在懷中,勒得姜如淨生疼。

口中說着甜蜜高興的話語,眼神卻像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

作者有話要說:

李獵:我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小萌新~啦啦啦我是找到淨淨的小萌新~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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