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莫名其妙的醋意
已經有太久沒有見到自己的故鄉,也太久沒有見到過自己的族人了。
所以當那扇門被打開的時候,阿比蘇的白晶眼發出了燦爛的白亮之光,在昏暗的囚牢中醒目異常。
姜如淨一見着那雙眼睛,整個人都僵硬了。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裏,每當他被沙曼·維控制着去犯下可怕的惡行之後,漸冷的血泊中所倒映着的,也總是這樣一雙眼睛——他自己的眼睫。
李宛第一時間發現了身邊人的僵硬,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唯有瞬間曲起的手指,能夠證明他很想關心他。
然而他選擇了靜觀其變——他已經察覺到,姜如淨必然曾經和水晶人有過深度接觸。
關在“水晶牢”裏的這名水晶人,是目前為止他們所接觸過的唯一一個水晶人。可就是這唯一一個水晶人,讓強大如李宛也險些喪命!在那場事故之後,水晶人的危險等級也一躍而上,淩駕于所有已知的域外生命之上。
他們拿這名水晶人毫無辦法,也不能殺他。從他身體中抽取的毛發、血液、汗液、神經細胞乃至骨髓,皆顯示其基因序列普普通通毫無研究價值,而其血液中也并無任何有用成分,他的肌肉甚至算不到發達。
他的整個軀體構成可以說比一棵樹好不了多少,可他所具備的能力,卻是強悍到令李宛心悸的。
整個星河帝國付出了可怕的代價,損失了近二十萬艘戰艦和七十餘萬架機甲,犧牲了兩百八十多萬人,才将這名水晶人活捉,又消耗了星系內所有能夠收集到的鍍珂晶,鑄成水晶囚牢關押住他——鍍珂晶是已知唯一一種能夠屏蔽水晶人種族能力的能源體,星系所有的鍍珂晶已經全都在這兒了。
可要是再來幾個水晶人呢?要是來一整支水晶人的軍隊呢?
星河帝國龐大富強、資源豐富、科技和武裝發展良好,可光是一名水晶人就讓他們付出了這麽慘重的代價,那即便帝國有再多的人口、再多的資源,也只是徒作消耗,總有一日要被耗幹淨。
面對目前已知的域外生命,他們尚有一争之力,可一旦遇上水晶人……
所以對于總領九大軍團負責抗擊域外生命的李宛而言,水晶人的信息采集和研究,已成為當務之急。
所以他近乎本能地去利用姜如淨。
阿比蘇驚喜萬分地盯着姜如淨,白晶眼裏的激動情緒醞釀成瘋狂,鎖在他身上的鎖鏈不知如何便腐朽成灰,他邪美而狂放不羁的面容上閃爍着極度快感又極度脆弱的神色,以夢幻般的語氣輕問道:“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李宛的身軀瞬間變得同姜如淨一樣僵硬。
阿比蘇還沉浸在見到同族的喜悅中,“我就知道母星會派人來接我的……我就知道!”他猛地向前,渾然不顧對面兩個人已經黑漆漆的臉色,雙手拍打在将他整個籠罩起來的牢壁上,大聲道:“快!把你左邊那個紅色的按鈕按下去!這樣我就能出來了!”
姜如淨唇角微微一牽,狀似溫和微笑,卻在對方眼底浮現希冀的時候變成了一抹冷笑,無情反問:“你覺得我會放一個惡心的怪物出來?”
阿比蘇邪美的臉龐瞬間愣住,浮現出一抹迷茫,“你什麽意思?”他這才真真正正把姜如淨看入了眼中,很快,他眼底的狂喜和激動不再,反之極頂的憤怒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厲聲質問:“是誰?!誰把你的血換了???誰這麽大膽,敢把你的血放掉,又換上了這肮髒的血液?!是誰?!!!!”仿佛這麽問只是為了發洩憤怒,而非真正想問出一個答案,他瘋狂地在囚牢中揮來打去,妄圖破壞水晶牢。
“肮髒?”姜如淨眼中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臉色變得怨憤,“你們的血才是肮髒的血液!我只不過是把我的血洗幹淨!把那雙惡心的白晶眼挖出來扔掉!”
可阿比蘇根本就聽不進旁人的任何話了,他一個人瘋狂地發洩着,原本凜冽俊美的容顏變得扭曲而醜陋,口中說着只有姜如淨才能聽懂的水晶星的語言。
李宛近乎直覺地認為姜如淨能聽懂,問:“他在說什麽?”
姜如淨也管不得他是不是在乍自己的身份,索性他孤身一人而來無牽無挂,沒什麽好怕的,就冷冷道:“他說只有他們的民族才是真神眷顧的種族,其他妄圖污染他們血脈的種族,都是低劣的玩具。”
“啪!”阿比蘇再一次撞到李宛和姜如淨的正對面,隔着水晶壁,面色沉沉如霧霭,語速緩慢地說了幾句什麽。
然後姜如淨的臉色變得極差,“你做夢!”他朝阿比蘇吼道,然後憤然轉身,拂袖而去。
李宛心中一慌,目光冷漠地看了阿比蘇一眼,關了囚牢的門,追着姜如淨而去。
身後,是年輕俊美的水晶人放縱不羁的笑聲。
他那雙噩夢般的白晶眼就直勾勾地盯着姜如淨離去的方向,眼底浮現出狂熱。
他已經醒悟過來對方不是母星派來接他回家的人了。
這是一只可愛又悲哀的水晶幼崽,以為只要清洗了血液、挖掉了雙眼就能擺脫水晶星人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口中發出沉悶而可怕的笑聲,響徹了整個水晶牢的地界。
姜如淨停下了腳步,往關着那名水晶人的囚牢深處看了一眼,耳邊萦繞着沉悶而微小的笑聲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和不出的煩悶。
就這一留步的功夫,李宛就追了上來,見姜如淨臉色依舊差的厲害,盡管心裏莫名擔憂,卻還是首先問出了更關鍵的話:“你也是水晶人?”
“我不是!”姜如淨憤怒,回頭近乎嘶吼着道。
回應他的是李宛半信半疑的目光。
望着那張和李獵一模一樣的臉,姜如淨就突如其來地一陣悲切。
想解釋。
想質問。
想用最尖銳的話語去刺穿這人的心口。
最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氣,低頭不去看李宛的眼睛,聲音無力地再次解釋:“我不是。”
李宛皺眉,心底湧上濃濃的懷疑和防備,但顯然這個話題不适合再繼續問下去了,他便換了個話題,問道:“他最後跟你說了什麽?”
眼前的青年身體瞬間僵硬,李宛能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憤怒。
只見他擡起頭來,漂亮的眸子帶着三分火起三分挑釁直直望進李宛心底,冷笑:“他說他遲早有一天要把我摁在雪地裏上了我!”然後我的血就會便會水晶血……
地上的黑影交錯重疊,衣袖摩擦擁吻相貼。
在話還未來得及全部說完的時候,就聽“砰!”一聲響起,姜如淨睜大了眼,猝不及防地被李宛摁得整個背部在了牆上,那人将自己逼入了由他雙臂圍成的狹小的空間裏,滾燙的呼吸離自己那麽近,落在自己的額上,顯得萬分熾烈。
你是我的!!!
這四個字險些就從一向注重儀表和禮節的李宛口中咆哮而出,卻又在沖到舌尖之時被他險險收住。
生氣!
嫉妒!
他媽的!!!
李宛狠狠推了姜如淨一下,接力退後兩步,重新站好,憤憤不平地瞪了姜如淨一眼:“不要臉!”
頓了頓,感覺這話說得有點重,又重新瞪了姜如淨一眼:“他都這樣侮辱你了,你竟然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了想,越想越不高興,再度瞪了姜如淨一眼,“你剛剛還笑!”
再一想想,莫名其妙而來地感到委屈,憤怒的表情也收了,聲音也軟了下來,瞪人的眼神就跟傲嬌了似的,“你就是不要臉!”
說罷,他咬了咬牙自顧離去了,走遠了還不忘通知陸悲饑送姜如淨回軍校。
姜如淨一臉懵地望着那人如風般離去的背影,如夢初醒,回想了一下剛才被罵“不要臉”,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色彩,“你說我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李宛(不高興):今天我們做個數學題,從關押那個該死的水晶人那處地方走到淨淨聽見該死的水晶人笑聲而停下來的地方有一百米,我比淨淨晚出發四秒,在淨淨停步的兩秒後追上他,如果聲音傳播的速度是三百四十米每秒,那麽淨淨和我走路的時速分別是多少?答不出來的……(煩躁)算了你們直接去跑兩百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