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将軍百戰死(1)
“小獵,這星河的王座,以後就要交給你了。”
他說得平靜,卻又有一種解脫的态度在裏面,讓李獵陡然間恐慌了起來,“哥?你什麽意思?出什麽事了嗎?”
不怪他心慌,實在是李宛的語氣太過像遺言。
李宛搖了搖頭,問道:“最近幾天皇宮裏怎麽樣?”
既然說到正事,李獵雖仍舊心有疑慮,也只能乖乖回答:“安全狀況一切良好,只是以傑諾元帥為首反對你的聲音比較大,父皇和母後……也……很生氣,一直想見你。”
李宛笑得清緩,甚至有幾分柔情的味道,但李獵分明感覺到一陣毛毛的,縮了縮肩膀,道:“哥,你最近變得不像你了。”
“什麽樣才像我?”李宛笑了出來,漆黑的瞳孔緊盯着對方,眼內毫無笑意。
李獵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氣道:“你以前,不可能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監.禁自己的父皇母後、四處抓人、屠.殺潛伏在帝國的域外生命,那些帝國元老也不放過……
光說第一條,可不就是大逆不道?
李宛睜大了眼睛,對“大逆不道”這四個字不可思議了一會兒,然後笑得花枝亂顫的,拍手叫好:“對對對!就是大逆不道!我喜歡這個詞!哈哈哈哈哈!”
李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哥……?”他十分懷疑,自己的哥哥是否被雲疊人給複刻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那個寬厚嚴謹,溫和又不失冷厲的兄長嗎?
李宛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麽,笑吟吟道:“傻弟弟,你哥哥畢竟是你哥哥,怎麽可能被雲疊人複刻?”就在此刻,他像是忽然感覺到了什麽,面上突然有一瞬間失去了表情,卻又很快回複了笑容。
當他垂下眼簾,冷而直的眼睫擋住了那雙如浩瀚星辰般的眼的時候,這世間沒有誰能看透他在想什麽。“你不是說那兩口子想見我?我現在就有空。去,帶他們來呀~~~”他的語氣刻意的往上揚,飄飄然中帶着輕蔑,根本不把他口中的“那兩口子”放在眼裏。
“不是你去見他們嗎?”李獵心緒煩亂,錯失了兄長那一瞬間表情的變幻,臉色複雜地道。在他過去的記憶裏,他的兄長是一個對外冷冽嚴肅,對自家人卻溫柔親和的人。就算輕浮浪蕩如李獵自己,站在子女的角度,也應該是由兒子去拜見父皇母後才是。
更何況,從政鬥角度來看,父皇母後不是還在被監.禁中麽=。=
李宛“呵呵”而笑,豎起一根手指,認真解釋道:“你傻哦?我才是現在星河帝國的實際掌權者,他們有什麽資格要我前去?”
李獵感覺到無比的寒冷。
那暗黑如深淵的冰冷眼神實實在在地告訴着他,他的哥哥,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父母。
李宛見他這般神态,忽然冷下了臉,道:“還不快去?”
如實質般的可怖威壓山岳般壓了下來,直接将李獵壓趴在了地上。當李獵艱難地擡起頭,只看見兄長那冷酷的背影。
“他去了?”李宛神色一動。
身邊陸悲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的!二殿下已經在去往請帝後過來的路上了。”
想到即将要見到那闊別已不知多少年的兩個人,李宛臉上露出了嘲諷的微笑,“派人去請傑諾元帥和鐘于宰相過來,讓他們戴上族印和個人職印。順帶……意外透露我有意讓他們輔佐新皇的消息。”
陸悲饑一驚,應道:“是!”
待陸悲饑走開,李宛登上了宮殿守望塔的最高處,眼神遙遙望着傑諾元帥府的方向,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緊緊抱在他褲腿上的二號團子揉着困倦的眼睛醒了過來,它由于強行脫離主系統并跳躍到這個空間,其實已經重度損傷了,需要更多的休眠才能醒來一會兒。“老李……”它依戀地爬上李宛的懷裏,在其懷中蹭了蹭,然後像是感受到什麽,整只團子炸了起來,驚呼道:“怎麽回事?哪裏來的這麽大的空間漏洞?!”它跳上了李宛的肩膀,望向和它主人同一個方向。
在那裏,空間的元素之力爆發到了一定程度後穩定了下來,而濃烈的、不屬于這個星系的氣息正洶湧而入,瘋狂地灌入這個世界。
“這是怎麽回事……”團子喃喃道:“你不是已經把星系內所有有可能出現空間通道的地方用陣法封了嗎?星系內的節點已經單向封鎖,黑獸是不可能從另一邊咬開通道至這邊的……”
在世界與世界、星球與星球、宇宙與宇宙之間,其實是可以塑造出空間通道,讓兩個地方的人進行往來的。只是這個通道卻不能單向開辟,而是必須在空間節點上才能夠開辟成功,即在A星系和B星系中必須各有一個節點,有了節點,才能讓黑獸咬開一條通道,如果A星系和B星系之間任何一個星系不存在這個節點、或節點被單向封鎖,那通道都是不能夠打開的。
過去的幾天,李宛瘋狂躍遷,為的就是單方面封鎖這些節點。
他不打算永遠封鎖自己的星系,但決不能任由那麽多節點存在,讓暫時處于大宇宙下位的星河系暴露在宇宙那麽多強大種族面前。
最理想的打算是,由他和姜如淨在這個世界将道法傳播開來,使星河系實力整體增強。或是殺了那個水晶人。
毫無疑問,水晶人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宇宙霸主,像是游蕩在各個宇宙間的幽靈,所過之處只留下傳說與滿目瘡痍。
所謂霸主的意思就是,哪怕他什麽也不做,光是聽到他的名字,你就開始顫抖,跪下來任由宰割。
如果這個霸主被人弄死了呢?
那就意味着,兇手的實力在霸主之上。
大乘高手的神識鋪天蓋地地展開,李宛眼神沉沉,清楚地感知到在傑諾元帥府地下遼闊的地下大廳中,那一隊一隊從空間通道中露出身形的域外生命。
武裝齊全,殺意沖天。
“全軍備戰。”李宛擡起手腕上的光腦,進入某個能夠代表全星系所有高級戰力的聊天室,淡淡地吩咐。
放下手腕,迎着燦爛的陽光,他閉上了雙眼,低低地喊了一聲——
“姜澄。”
姜如淨忽然心有所感,擡起了頭,望向了頭頂。
阿比蘇走過來,擡頭望了望他看着的方向,道:“不就是洞頂,什麽都沒有,有什麽好看的?”
姜如淨卻知道,有人在遠方喊了他的本名,姜澄。
同為大乘尊者,神通廣大,有人提起了他,除非天機遮掩,否則他是能感受到的。
應該是……那家夥吧?
他是在擔心自己?還是遇上麻煩了?
姜如淨不理阿比蘇,不代表阿比蘇能忍耐,他昂起下巴,表情十分不滿意地皺了皺眉,姜如淨就感覺渾身的血液流動速度緩慢了一瞬。
“幹嘛?”他用同樣不滿意的表情看向阿比蘇,眼裏的不耐煩表現得一清二楚。
眼見那雙漂亮的眼睛中出現自己的倒影,阿比蘇終于滿意了,俊美如天神的臉上挂着志得意滿的表情,道:“剛剛你在想誰?”雖然是個問句,但他的語氣一點疑惑的意思都沒有,“你想誰都沒用了,過了今天,我們就能回家了!”
提到回家,男人的語氣中有止不住的雀躍,讓人覺得他也不過是個離家已久的孩子。
姜如淨心裏厭煩,就是這樣一個“孩子”,一手掀起腥風血雨,毀滅了整個星河系。
那麽多的星球、那麽多的物資、那麽多的人,都變成了他的飛船,變成了他飛船的燃料。
剔透的水晶之下,卻是重重的血腥和放大到極致的瘋狂。
許是他眼中的抗拒和厭惡表現得太明顯,阿比蘇的表情冷了下來,瞳孔開始蔓延上一層銀亮的白色。“你不想回家?”
姜如淨生性驕傲,縱使經歷了那麽多事,也不耐煩哄騙他。
可是,這一刻,他想到了這片美麗的星河。
想到了那些用生命捍衛這片星河的人。
心底苦笑。
媽的,誰說老子格局不大,只顧着個人痛快?
于是說了違心的話,“我想回家,可那裏的家人卻不見得待見我,畢竟我只是個……”
不得不說他對水晶人的了解。這個種族過分的強大,導致了他們的基因裏天生含着天真又瘋狂的因子。
強大到沒有經歷過欺騙的水晶人輕易就相信了他的話,冷酷的表情很快的和緩了下來,一副傲氣的模樣,“你說你是後天成長的問題嗎?沒關系的!我們在進攻星球的時候也會選擇一些本土居民将他們轉化為後天水晶人,雖然說後天形成的會地位低一些,但是你的能力并不弱不是麽?”
“更何況,有我在,我看誰敢說你半句不是!”他說得斬釘截鐵,話語中的寒氣與殺氣四洩開來,頃刻便讓整個地下洞窟覆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饒是姜如淨身為大乘期的高手,也不得不放出渾身氣勢才能與他相抗衡而不被壓制住。
阿比蘇的眸中劃過一絲欣賞,滿意地撤去了自己的勢,道:“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他從一開始就能感受到,這人很強,即便體內沒有水晶血,他也很強!
在獨自漂泊了那麽多個白天與黑夜之後,孤獨而饑渴已久的內心,終于迎來了帶有自己種族血脈的人。
縱使他是殘缺的,在阿比蘇的眼中,也已經足夠的完美!
至于那些令人憤怒的雜亂血脈,只要自己同他結合,他就能變得完美了。
水晶人的結合與全改造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尋找回家的路,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阿比蘇打算在這漫長的路途中,讓自己這唯一的“親人”變得完美。
空虛得太久了。
入目的,皆不是自己家鄉的風景,亦不是自己的族人。
姜如淨的出現,就像一只青梅。哪怕酸澀,卻是唯一能止渴的東西。而他的出現,對姜如淨而言,卻是能夠将殘缺變為完美的唯一機會。
他需要他,他也需要他。
阿比蘇心想。
這多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研發人員今天氣鼓鼓地對我說: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有!
==
等下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