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珢憂
風倦倦地吹着,火噼噼啪啪地燃着。夜晚的春山靜谧迷人,漆黑被月光驅逐,墨綠的葉子閃爍着點點銀光。身形高大的男子有意無意地撥着火堆,松枝燃着的香氣萦繞四周。
風音再醒時就是這般情景。那個男子背對着他,黑袍褴褛,發絲淩亂,渾身散發着一股頹然倦怠之氣。風音張張口想要說話,但幹渴的喉嚨聲帶緊繃,一時竟發不出聲音,企圖坐起,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好似被人抽幹了精氣,動彈不得。
“你不必勉強了,這會兒你是不可能坐起來的。”黑袍男子連頭都沒有回,手上的動作也不見停,低沉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
身體的麻痹終于消去,四肢百骸蔓延的蝕心疼痛讓風音緊咬牙關,狠狠皺着眉,端正的五官扭曲着,汗水如豆。
黑袍男子也不去管他,只是自顧自地說着:“你該慶幸,自己現在還能感覺到痛苦。若不是我把你從白狼那兒劫了過來,只怕你早就橫屍荒野了。”
風音努力忍下痛,認真聽着男子的話,白狼?把我劫了過來?風音并不記得自己昏過去時的事,若這男子說的是真的,那麽便是他救了自己麽?
“說來,我本意并不是要救你,要知你的生死與我無關,我只是為了收回它而已。”說着,男子撩起衣袖,将左手舉起擺了擺。
風音瞳孔猛縮,那是——枯手!
“這家夥自己逃了。”男子站起身,這時再看他的身材更加高大。轉過身來,一張只能稱得上平凡的面孔出現在風音眼前。
“那是,你的手?”風音嘶啞着嗓子,終于擠出了一句話,而後喉頭便是火辣辣的痛。
男子似是明白風音的意思,低首看着伸開的那只醜陋的枯手,“以前這是一個叫做況的神仙的手,現在嘛,是我的了。”
“況?”一個神仙,枯手原本的主人,難道是那個斷掌人嗎?
“哼,跟那個人比起來,你太弱了!不,根本不用跟那個人比,就是那個做結界的蠢貨、用劍的病秧子也比你強上百倍。”男子面無表情地說着冷酷的話語。
風音沒有強辯什麽,只是苦笑一下,身體的疼痛引來了第二次麻痹,如今也只有大腦靈敏些。
見風音表情沒什麽大的改變,男子又坐了下來,睜大了眼瞪着風音,他的眼神空洞,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背後的火舌舞得開心,風在剎那停止了流動,而葉子依舊抖動甚至莫名飄落,一絲絲詭異從黑袍男子身上散發出來。二人對視許久,末了,男子勾唇一笑,“你想解開一切疑惑嗎?”
風音眼皮一顫,疑惑?自己有什麽疑惑?枯手,狂狼豪,夜韻,還有那個一直隐藏的陌生人“他”。若回想一下,疑惑太多,自與夜韻的離奇相遇起,迷夢也好,奇遇也罷,一切不斷發生的都是沉于心中的疑。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真相,那可是一些很有趣的事。”男子狡黠輕笑,聲音微顫。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幫我。”風音深吸口氣,這個男子看起來并不像什麽善類,難道他真的會真心幫助自己?這種感覺,仿佛陷阱就□□裸地擺在了眼前。
“為什麽幫你?有趣,看來你也并不如我想的那麽蠢。”男子倏地大笑起來,風音皺眉不語,男子忍笑繼續道:“我叫珢憂,與你無冤無仇,說來是絕對沒有害你的理由的,而我也不在意凡塵俗物,自然也沒有求你的必要。真相之言,那并不是我要幫你,只不過你想知我便告訴你,不想知,也不強求。至于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呵呵,我只是一個人太久,閑得無聊罷了。”
風音緊盯着他,珢憂微微含笑的臉上看不出所言虛實。風音吐舌舔舔幹裂滲血的唇,“若知道了真相,與我何益?”
“福禍未知。”珢憂輕聲回答。
“哼,說實在的,我并不信天下間有這般好事,難道我真的不必為此付出代價嗎?”風音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珢憂一時閃過的谑笑。
“是不是會為此付出代價我可不知,只不過就目前來看,我們雙方都有益,你可以知道事情原委,而我則可以好好看場戲,以解這萬年的孤憂。”珢憂又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起火堆,看起來确實十分無聊。
風音冥目沉思許久,驀地啓目,“這個故事很長嗎?”
珢憂莞爾,“我會說得很簡略的。”
“好,請吧。”風音閉上眼睛靜靜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珢憂臉上,似是含笑又似冷然,他開口緩緩道來:“一切都源于一個叫做端賢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