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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失意

關于管家的事情,李邺沒再多說,陶君蘭也就只以為他不過是心血來潮那麽一說,自然也就沒多問。在看了劉氏那樣的态度之後,她倒是完全能夠理解李邺不待見劉氏的心情。換做是她,她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午飯李邺也是和陶君蘭一處用的,倒是和樂融融。不過吃過午飯後,李邺午睡的時候桃枝和紅蕖卻是過來了。說是要給她請安。

聽了丁嬷嬷的禀告,陶君蘭沉吟片刻後便是讓人将她們請進來:“去小偏廳吧。”小偏廳離卧室遠,倒是不怕吵到了李邺。其實要說,她倒是不大想見這兩個“故人”的,不過人家要來請安,她也不好拒絕了。所以只能應下來。

陶君蘭過去的時候,桃枝和紅蕖已經等在那兒了。見了她,二人忙起身行禮,恭敬的稱了一聲“陶側妃”。

咋一聽見陶側妃這三個字,陶君蘭多少有些不适應,愣了愣之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對自己的尊稱,當下忙笑了笑:“倒是不必這麽客氣。”這話倒是真心的。不過顯然桃枝和紅蕖卻是不這麽認為。

“沒想到還有再見着側妃的一日。”桃枝笑吟吟的說了這麽一句。眼中似乎有些別的什麽,不過掩飾得極為深沉。

陶君蘭回以一笑:“我也沒想到。不過如此看來,倒是緣分了。這些年,不知你們過得如何?王妃看得出是個心腸好的,想必日子也是極好過的。”

紅蕖低垂着眼睛,笑容雖然有可卻帶着敷衍的味道:“王妃待我們倒是沒說的,可王爺不來,咱們還有什麽盼頭?想必側妃您不知道,王爺除了王妃那兒,我們兩個這裏可是極少來的。一月有個一回兩回的都已經是極為難得了。這半年來,王爺卻是連來都不來了……”

桃枝有些難堪的瞪了紅蕖一眼:“說這些作甚?咱們自己沒本事籠絡了王爺,怪誰去?”

陶君蘭若有所思的看着紅蕖,心裏卻是盤算開了——若算時間,李邺不肯去她們房裏的時候,正是她答應進府的時候……

一時之間,心裏倒說不上來是歡喜還是複雜了。她從來也沒奢望過有了自己李邺就不去其他人那兒,所以此時倒是真的有點兒不敢置信了。要說竊喜,那肯定是有的。不過更多的還是另外一些心思:比如擔憂。若真不去別人那兒,短時間也罷了,可長時間的,只怕到時候都難堪。

不過不管心裏如何複雜,陶君蘭面上卻只是淡淡一笑,從容平靜道:“我也不知道竟是還有這事兒。”卻是不再多說了。總不能,讓她主動說會勸李邺去她們兩個那兒?這話她說不出口,相信李邺也不想聽。

而且,她們兩人在自己面前為了這事兒争起來,倒是頗有點意思。

“王妃的意思是,若再這麽下去,肯定就只能再多給王爺納妾了。”桃枝擦了擦眼角,一副凄婉的樣子:“若真有新人進了府,還不知道有沒有我們的地位……”

“怎麽會沒有?”陶君蘭笑了,一臉訝然:“你們是府裏的老人了,不管如何肯定也會有你們的位置的。再說了,王爺也不是薄情寡義之人,哪裏就能這麽悲觀了。”

紅蕖心直口快,也不加修飾的便是直接道:“側妃您當然不擔心,好歹也是有诰封的。可咱們這樣的……哪裏能和側妃您比?再說了,新人進門了,王爺心裏哪裏還有我們這些人?男人不都是喜新厭舊的?”

陶君蘭皺眉,低聲呵斥一句:“好了。這話以後卻是不能再說了。”

紅蕖一臉悻悻的低下頭去,低聲嘀咕一句:“我只以為側妃和咱們都是宮裏出來的,想必好歹也是憐惜我們的。卻不曾想……”

陶君蘭冷着臉當沒聽見。可心裏卻是滿腹疑惑:她可不會真覺得紅蕖就是個心直口快不懂委婉的人,宮裏出來的,有幾個是這樣蠢的?況且紅蕖當初是皇後親自挑選的,能差了?

就在氣氛漸冷的時候,桃枝忙強笑着出來打圓場了:“紅蕖也是心裏難受,這才忍不住抱怨起來。側妃您別惱了她。”

“哪裏就惱了呢。”陶君蘭緩和了幾分神色,露出笑意來:“這話在我這裏說說不打緊,也不會傳出去。若傳出去了,王妃聽見了心裏又該如何想?王爺知道了又該怎麽想?都是宮裏出來的,有今日都不容易,都是福氣了。說句不好聽的,在王府裏,總比在宮裏強多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話說到這份上,自然桃枝和紅蕖也都沒再說什麽。末了桃枝低聲道:“只盼着側妃您念着當初好歹也在一處呆過,将來多照顧我們一二才好。”

“這是自然的。”陶君蘭淺笑,“如今都是一家人了,自然是要互相照顧的。”

桃枝頓時為之一噎,她的“照顧”,和陶君蘭口中的“照顧”顯然是不同的。

接着又閑扯了幾句,桃枝和紅蕖便是要告辭了。陶君蘭笑眯眯的攔住了:“這樣頂着紅眼睛出去,別人還當我欺負你們了呢。先用冰帕子敷一敷眼睛,等看不出異樣了才好。對了,我那還有兩匹雲紗,做夏衣正好,你們一人拿一匹去。”

聽了陶君蘭這話,一旁的丁嬷嬷也是忍不住的多看了陶君蘭兩眼。倒是頗有些意外——以前只覺得陶君蘭脾性好,可到底稍嫌溫柔了一些。沒想到卻是看走眼了,陶君蘭竟是還有這樣的一面。方才她還想着怎麽隐晦的提醒一二呢,結果一下子陶君蘭倒是自己就說出來了。還說得這麽直白,讓對方連個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桃枝強笑了一下,一臉歉然:“卻是我們糊塗了。”

陶君蘭笑容溫和恬淡:“這有什麽的?不過是一時沒想到罷了。”不過她也沒有陪着這兩人幹坐的意思,随後又道:“王爺怕是午睡要醒了,我去瞅瞅。”至于瞅完了回不回來,就不知道了。

紅蕖聞言卻是眼前一亮,主動提出道:“王爺要起了?那正好,我們兩個也去請個安——”

陶君蘭禁不住看了紅蕖一眼——可紅蕖絲毫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桃枝也故作平靜。

“那我去問問。”陶君蘭也沒一口就拒絕了,畢竟這個還真不好拒絕。明知道二人見李邺的目的是什麽,可是二人畢竟是李邺的妾侍,她真的一口回絕了,倒是也不大好。

陶君蘭給丁嬷嬷使了個眼色,示意丁嬷嬷去問。

丁嬷嬷臉色沉沉的掃過桃枝和紅蕖的面上,這才慢慢去了。

桃枝所有所思的看着丁嬷嬷遠去的背影,末了笑了笑:“這位嬷嬷倒是從未見過。是側妃您的陪嫁嬷嬷?”

“嗯。”陶君蘭笑了笑:“丁嬷嬷以前也是大戶人家敗落了才出來的,被我撿了個寶。”

桃枝沒再多說,可那神色卻是比說了還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陶君蘭淡淡一笑,裝作什麽也沒瞧見的移開了目光。

“沛陽侯夫人可還好?”紅蕖忽然出聲問了一句,“以前我在皇後娘娘那兒當差,倒是見過幾回。沒想到竟是側妃您的義母。”

“多謝你還記挂着。”陶君蘭也笑着回:“母親她還好,身子康健,哥哥們也都是孝順有為的。”

“若是下次娘娘回娘家,不知我可否跟去請個安?”紅蕖又問。

陶君蘭仍是笑:“難為你有這個心了,也沒什麽不可以的。你若願意去倒是正好和我作伴了。”紅蕖也是皇後的人,她心知肚明。紅蕖既然想方設法的要和她親近,她若是無動于衷那也太過了。皇後知道了,估摸着心裏也不會痛快。到時候說不定還有什麽微詞。

為了不給自己找麻煩,适當的和紅蕖親近,那也是必要的。這一點,陶君蘭心裏很清楚。

就在陶君蘭隐隐不耐煩的時候,丁嬷嬷總算是回來了,如同預料的那般,李邺并不想見紅蕖和桃枝。反倒是讓陶君蘭趕緊過去。

陶君蘭離開之前,笑着囑咐了丁嬷嬷一句:“去将青姑姑做的點心端上來,我記得她們以前也喜歡的。再多用帕子敷一敷眼睛,可別讓人瞧見了這幅樣子。”

丁嬷嬷當然是義不容辭的應了。

陶君蘭這才在桃枝和紅蕖目瞪口呆下施施然的離開了。

見了李邺的時候,李邺還有些不痛快:“好好的見她們作甚?下回卻是不必再見了。”

陶君蘭被這話弄得哭笑不得,嗔怪的看了一眼李邺,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蜂蜜水:“真不見那還得了?我這個側妃架子也太大了。王妃也沒說不見呢。在說了,紅蕖是皇後的人,若真拒之千裏,怕是皇後那兒會有微詞的。應付一下也有必要。”李邺嘆了一口氣:“我也怕她們沒眼色讓你不痛快。”聽到皇後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心裏也多少有些歉疚,若不是他,陶君蘭也不必如此委曲求全……“也沒什麽不痛快的。失意的人又不是我。”陶君蘭微微一笑,眼底有着明顯的狡黠和促狹。頓了頓又才道:“不過我在想,她們今兒過來,是自己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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