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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沉默

陶君蘭和李邺都是冷不丁的被這個消息驚了一跳。

陶君蘭第一個反應就是趕忙問了一句:“好好的怎麽會見紅?”

紫玉哭得厲害:“王妃在園子裏散步,踩了一塊沾滿了青苔的石頭跌了一跤,當下就見紅了。”

紫玉作為劉氏的大丫頭,素來和劉氏的脾性都是差不多的,從來也不曾有過這麽驚慌失措的時候。當下陶君蘭毫不懷疑這事兒的真實性了,只覺得十分意外:“最近天氣晴好,又沒下雨,怎麽會有青苔?”更別說劉氏被那麽多人簇擁着,還能踩到青苔了。

紫玉使勁搖頭,哭得越發厲害,卻是狠狠的瞪了陶君蘭一眼:“側妃這是什麽意思?王妃都這般了,難道我還撒謊不曾?”末了又看向李邺:“還請王爺去快去瞧瞧王妃吧!”說完這番話,又戒備的看了一眼陶君蘭,仿佛唯恐陶君蘭攔着李邺似的。

陶君蘭被紫玉這個滿含隐喻的動作弄得頗為尴尬,當下也識趣的閉上了嘴不再多言了。再說下去,只怕她就要被人明擺擺的指責了。可問題是,她卻是從未想過要攔着李邺不讓去看劉氏的。

事情緊急,李邺當下也顧不得多想,看了陶君蘭一眼後,便是擡腿就往外頭走。

陶君蘭下意識的跟了上去。卻被李邺一把按住,輕輕的推了推,示意她留下。丁嬷嬷也是趕忙将她拉住了,低聲勸道:“側妃眼下不适合去。”

陶君蘭頓住腳步,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懷着孕,可劉氏的那頭情況卻是不大好,的确是不适合去。不然萬一刺激了劉氏,那就不好了。當下倒是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不過,很快的丁嬷嬷在紫玉出去後又補上一句:“那邊見了血光,可是不吉利。側妃千萬別去。”

陶君蘭哭笑不得的看了丁嬷嬷一眼,無奈嗔怪:“嬷嬷,這都什麽時候了,您還說這話。”未免太落井下石了一些。讓人聽去,那還得了?可看着丁嬷嬷那副認真關切的樣子,這話她卻是又絕對的說不出口了。

因自己也不能去,當下陶君蘭沉吟片刻後,便是對丁嬷嬷言道:“嬷嬷替我去瞧瞧是個什麽情景。”這樣的情況,讓年輕小丫頭去顯然也不合适。只有丁嬷嬷和青姑姑兩個成過親生育過的人去合适。

丁嬷嬷倒是沒廢話就去了。

陶君蘭心不在焉的撥弄瓶子裏養着的鮮花打發時間,也是等着主院那邊的消息。

只讓人擔心的是,直到快要用晚飯了,主院那邊仍是沒個消息。丁嬷嬷也沒回來。

陶君蘭漸漸的便是坐不住了——不管怎麽樣,是好是壞,總該有個消息傳過來才對。可眼下這樣的情況,是個什麽意思?

于是她又派了青棗過去打探消息。可青棗也是一去不回。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了?”陶君蘭蹙眉喃喃,坐立難安。一瓶子鮮亮的花朵如今只剩下殘花敗柳的景象,說不出的凄慘。沉吟片刻,她霍然起身:“不行,我得過去瞧瞧。”

紅螺卻是一下子就伸手将她攔住了:“側妃可不能任性而為。眼下那邊肯定是兵荒馬亂的情景,您這麽去,可是不妥當。還是等消息吧。”

陶君蘭多少有些煩躁,語氣也有些重了幾分:“等什麽消息?出去的人,一個也沒回來,還怎麽能安心等消息?這要等到什麽時候?”

紅螺仍是柔聲相勸:“側妃也不必太過擔心了,其實想想,此時沒消息反倒是好事。”

被紅螺這麽一提醒,陶君蘭滿是焦灼腦子裏,倒是一下子沉靜下來,“你是說,沒有消息,就說明眼下還沒有什麽壞事發生?”所以,與其有壞消息,倒不如幹脆沒消息得好,至少希望不會破滅。

紅螺點了點頭,親手撚起一塊核桃酥:“側妃用些東西吧,下午都還沒用點心呢。既然現在沒胃口用飯,那先墊墊,等回頭有了胃口再吃飯。”

陶君蘭接過核桃酥,一面想着事兒,一面心不在焉的一點點啃那核桃酥,不知不覺的,倒是吃了兩塊下去,又被紅螺哄着喝了一盞杏仁露。這麽打發着時間,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屋裏上了燈,這才終于有了消息傳過來。

劉氏的孩子,到底是保住了。

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陶君蘭多多少少的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紅螺抿唇一笑,大膽玩笑了一句:“怕也只有側妃您才會這般歡喜。若換個人,只怕這會撕帕子呢。”

陶君蘭笑着搖頭:“有什麽可不高興的?孩子畢竟是無辜的。”雖然也不是沒想過若無劉氏她和李邺是不是更好,可是那也僅僅是想想罷了。事實上,沒有劉氏就會有別人。而孩子,更是不該被牽連。再說了,她和劉氏之間,似乎連争風吃醋都沒有,又何來的深仇大恨?哪裏至于就要如此了。

得了消息之後沒過多久,李邺也是裹挾着一身露氣回來了。眉眼之間滿是疲憊之色。

陶君蘭見狀難免有幾分心疼,上前去幫他松了領口,輕聲問道:“怎麽這般累?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李邺卻是沒直接回答,反而看了一眼桌上的點心,随手撚了一塊吃了,那副樣子倒像是有點兒餓了的架勢。怕他噎着,陶君蘭親手倒了一盞茶遞上去,又吩咐紅螺:“讓小廚房上飯菜吧。”又看向李邺:“吃一塊也就罷了,不然該吃不下飯菜了。”

李邺點點頭,吃了一塊點心雖有些意猶未盡到底是擱下了。好在也沒等多久小廚房就送來了飯菜。看了一眼桌上擺着的兩幅碗筷,當下他眉頭一挑便是目帶責色的看向了陶君蘭。雖未曾開口,意思卻是明顯。

陶君蘭有些心虛的嗫嚅:“方才沒胃口,吃了兩塊點心就不餓了。想着反正是小廚房也方便,索性就等到了現在。”

李邺責備的點了點陶君蘭的手背。然後拉着陶君蘭坐在了桌邊上。

雖然還有滿腹的疑問,不過看着李邺狼吞虎咽的樣子,陶君蘭也多少開了胃口,倒是也和平日的飯量差不多了。

等擱下筷子漱過口又洗了手,陶君蘭這才屏退左右坐到了李邺身邊,輕聲問道:“王妃怎麽樣了?”

李邺捏了捏眉心,絲毫不掩飾疲憊之色:“已是無事了。不過日後需靜養。”

“怎麽就摔倒了?”陶君蘭想起那會兒子紫玉說的,忍不住問了一句。

李邺給出的回答倒是和紫玉說的一般:“的确是踩到了青苔。”

陶君蘭本還想問,這天氣怎麽會有青苔,又怎麽會讓劉氏踩到。可是話到了嘴邊,看着李邺那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到底是又咽下去了。很顯然的,李邺是不想細說此事了。不然的話,他哪裏會這般的言簡意赅,問一句說一句?

“沒事就好。”陶君蘭點點頭笑着言了一句,心裏卻是越發的納悶起來。

“劉氏需要靜養,我讓古氏協理管家了。”李邺沉默片刻後又道:“你最近也別到處走動了,不管怎麽樣,你不能有事。”說完這話後,他便是緊緊的握住了陶君蘭的手,緊緊的,帶着些許恐懼。仿佛一松手,她就走了一般。

“哦。”陶君蘭應了一聲,倒是沒有多少意外——古氏幫着劉氏管家,倒是也合适。

“你只管養胎就是,別的一概不許管。”李邺近乎霸道的要求。

陶君蘭只覺得今兒李邺的情緒有些古怪,心道也許是在主院那邊受了些刺激,當下自然也不會忤逆,微微一笑:“不養胎還能做什麽?”事實上,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胎了。

當天夜裏,陶君蘭被李邺驚醒了兩回。李邺似乎一直在做噩夢,雙眉緊蹙,雙拳緊握,一臉的緊張。第一次陶君蘭将他推醒了,又陪着他說了一會兒話安定情緒,喝了一杯水,這才又重新睡下。第二次,她還沒伸手去推,李邺便是已經直接從夢中驚醒了。一臉驚吓的樣子,倒是唬了陶君蘭一跳。

“怎麽了?做什麽噩夢了?”陶君蘭難免關切的問了一句。

李邺卻是抿了抿唇,搖頭不肯說。可那看樣子,分明又是心事重重。不知道是不是燭光搖曳的緣故,陶君蘭只覺得他面上竟是突兀的添上了幾分狠戾的味道。不過等到仔細去瞧的時候,卻是又什麽都沒有了。

陶君蘭只當是自己看得有些眼花了。見他不肯說,也就沒逼問,畢竟是噩夢,不想再想起也是有的。當下便是只揚聲吩咐熬一碗定驚茶來。

在陶君蘭做這一系列事情的時候,李邺卻是絲毫沒有反應,只兀自的靠在床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陶君蘭看着李邺眉頭微蹙的樣子,縱是心疼卻也無可奈何。李邺不說,她實在是也無從知曉,更別提開導或是幫着想法子了。這麽折騰了兩回的結果就是第二日陶君蘭不可避免的睡過了頭,等到一覺醒來,俨然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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